一处阴凉地,旁边有花墙。
赵家闺秀:“江家男儿各个英武俊朗,玄旌侯就不必细说了,你看那江家二郎眉清目秀,俊美异常,谁能想到竟是名征战沙场的武将,我看长得比女子都貌美。”
孙家小姐:“听我娘说,江二郎的母亲是位出名的美人。”
王家小姐捧着脸,一脸懊悔:“我怎么就不知还有这么位绝色郎君,比长安的公子哥不知好上多少倍,你没看到他大步朝我走来时的风姿神情。”
孙家小姐打断她不切合实际的幻想:“行了,别肖想了,人家将军有主了。再说那是朝郡主走过去,只不过你碰巧在郡主前面走而已。”
王家小姐:“谁?”
孙家小姐:“端王家的承荥郡主。还是昌荣大长公主与端王爷作的媒,提的亲。”
王家小姐嗤笑,言语不屑:“靠权利呗,白瞎了这么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可不巧,花墙另一边站着几个人,秀面出现裂痕的承荥郡主,一脸看好戏的宜兰郡主,尴尬了轻咳的仪宾王淼,还有仰头看天干他何事的江家二郎江佑勍。
宜兰郡主要去见王淼姐姐,就拉着仪宾先走了。
承荥郡主撅着小嘴,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将不开心写在脸上。身后的小丫鬟涂了吐舌头,刚想上前训斥那群千金小姐,后面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丫头回头一看,果然救星来了。
承荥满脸的阴沉,虚指着那边一本正经的问江佑勍:“你说,她们是几个意思?就是说本郡主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呗!”承荥郁闷,想理论,但是又掉价,都十六七的模样,别传出去说她以大欺小。
江仪宾想哄的话被噎了回去,冷下脸:“骂谁耗子呢?”
承荥委委屈屈的转过头,从上至下扫视来回,气恼道:“你还凶我,都是你长得太招摇!”
用眼睛骂了句,不守本分!今日打扮这样招摇做什么?俨然忘记了这身礼服还是她给他挑选的。承荥尤不解气,朝他大声:“哼!”尾音翘到天上了,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佑勍被气笑了,望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无奈摇头。
某继王妃不嫌事大的摇着扇子说:“顾大人的容貌,半年前我倒是在殡宫远远看到一次,旁边一群闺秀窃窃私语、娇笑侧目,那么英俊的郎君怎舍得拱手让他人,可得叫公主上上心了,别叫人惦记了去。”
另一位郡王妃犹豫着提醒:“可‘胥门之变’——”
继王妃:“哎呦,也不看看那是谁下的旨,说这些说得着吗?”陛下定得生死,百官又岂能改变。“再说了,谁帮着四家将证据找到并送到天家手中,惩治奸臣,还他们清白。又故意放出消息,把陆铭远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洪州,这些事天家早在朝堂上说了。”
一时好像说出公主、郡主们的心酸,纷纷附和:“自古驸马就没几个出身世族的逸群公子,曾经某朝太监受贿,替公主选了病秧子,没多久驸马死了,公主守了一辈子的寡呢。”可你看看那群世家嫡女都是做皇后、贵妃、王妃、勋爵世家嫡长媳的,都没有可比性。
第五百七十一章 如坐针毡
这边正说得热火朝天,那边也是不遑多让。
某位三品夫人:“先皇对待皇家女儿倒是厚道得很,你瞧盛安长公主招的可是白家嫡长孙,白家那在西京洛阳世族大家里可排之首的,还有当年的顾家。”
另一位诰命忙制止:“别瞎说,你不知道徐家要与顾家结亲了吗?再说盛安长公主与白家的亲事,皆是为了遮掩另一桩荒唐事。”
另一位高门媳妇:“汾阳王小王爷撬了白家的墙角,先帝理亏白家,总要给个交代,便要将长公主舞阳公主嫁过去,还准许白家公子婚后依然保有官职,现已是从二品。只不过舞阳公主不愿,才换成了盛安长公主。”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一声高喊,打断议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嘭——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响,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连满天繁星都暗淡无光被夺了明亮。
一处处别致的夜景将月宴装点的美轮美奂,一张张肆意嬉笑的面容,一声声因盛世王朝带来的震撼而发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长安的繁华,源于宏国君王的英明,臣民的智慧,一片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景象。各国友人无不被帝国的强盛繁荣所折服。今夜注定有佳诗名词无数,可短短的诗词,难以描绘出长安的恢宏大气。
悠扬的曲调,华丽的裙摆,随着旋转好像绽放的花卉。舞娘曼妙舞姿,彩带腾空飞扬,引得掌声阵阵。精彩的杂技表演,连连惊叹;一群高门闺秀的乐器合奏,不但悦耳动听还赏心悦目。不得不说,今日的表演礼部果然用心准备了。
月宴楼内
观看表演是其次,一群皇家亲眷与世家夫人、小姐面对面围坐,正好也能相互打量。有不少家中待嫁、待娶的小姐少爷,做母亲的先看看有合眼缘的,好走动走动。还有不少八卦者,今日人到的这么齐,说说这个,聊聊那家,真是一刻闲不下来。
桦绱左边坐着陆太妃,右面是朝歌,承荥与世琳她们坐在身后,从她入场那一刻,多少探究、好奇的眼神看过来,或许还有旁的意思,她抬了抬下巴直视前方,佯装不知。
桦绱面上不喜不怒,一脸平静的端坐在那里,因身份位子还挺靠主座。自然显眼了些,她能感受到那些并非善意的眼神。
“真是一刻不想多呆。”朝歌胳膊肘支在扶手上,手撑着脸颊,压底嗓音说了句,带着厌烦的情绪。
对面那些人不时看过来,又三两个交头接耳议论的,肯定在说她从王朝的嫡长公主与幼弟沦落这般境地云云,要不就是与卫极之间的事,添油加醋还不知要描画成什么样子。绛羽侯恶名在外,没人敢议论,就欺负她和善。
“那我岂不是得落荒而逃了。”桦绱挑了下眉梢,忍不住自嘲一声。
随着案子平反,她父王当年的所作所为少不了要被评论。而李乾成赶到洪州救她,却被陆铭远杀害的事才过没多久。。。或许还有别的事,你看那几名瞧着面生的官家小姐,不知为何好像对她很好奇似得,总不会是因父王与泾王的事吧!
桦绱没有直视任何人的眼睛,她本来就是令人议论的人物,若是再与江、顾两家女眷之间有互动,甭管好不好,还指不定会被说成什么样子。她是不在意,可是不想再给两家带去一点点麻烦。现在大家都想回归平静的生活,毕竟仇恨与忘不掉的伤痛占据了漫长的时日。
杜、施两家已经没有女眷,杜家更是惨遭灭门。
两个月前,她还与施彤见了一面,施彤在长安临县入职,等待参加明年科考。还聊起近况,她也代父王郑重道歉。
说起被陆铭远追杀的那晚,施彤还以为她骗了他,没想到已经替他打理好了一切。施彤说,从那时起,他就不怨恨她了。
施大人没了那股怨气恨意,平静的接受她的道歉。并感谢她在十年间,曾未放弃帮四家搜找证据,助案件平反。又规劝他放下仇恨,来京面圣,寻求庇护。参加科考,重振家族。
江家的态度她是知晓,这些年一直与她暗中书信往来的。她也每年都在江老夫人寿辰时贺寿,并将礼送到。江家多次说:让她不必自责,与她无关。
至于顾夫人,母妃拜访过。夫人很客气,并没有言语为难。笙歌心中有怨,这没有错,她不能强迫笙歌放下亲人们枉死的痛,来接受她的道歉。是父王的过错,原不原谅是受害者们说着算。
有时她觉得,对受害者最起码的尊重,或许是不该出现在她们面前。再宽容大度的人,见到她难免会想起祖父、父王,会想起陆铭远一伙人,继而回忆起那场血腥的杀戮。
陆太妃低头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公主抢了我的台词。”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他陆家的名声有多烂啊!父亲与姑姑作孽太多,陷害的那些人家十个手指头都掰算不过来了。也就她在深宫感受不到受害者的怨气,坐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
她们三个偏偏还坐在一起,活像一片祥和中多出来的怪物。
“看得我还以为头上长犄角了呢!”世琳冷声道了句。
她的经历也是够这些闺秀聊上一两个时辰的。几人因世琳直白的话,惊笑了出来。
正此时,小林子一路跑来,气息都不稳:“公主,小泾王、合悦公主与咸郡王小世子打起来了。”
桦绱、陆太妃下楼时,一曲歌舞正散场,舞娘匆匆下台,将过道挤满。桦绱等不及,带着小林子从楼内的舞台边上走过,这舞台延伸到楼外,台上光束明亮,她们一行人十分显眼。又因几人神情紧张,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宣元帝眉头微蹙,视线跟着桦绱背影,沅引朝身后招了下手,吩咐了声,一条黑影飞身跃下。
顶多隔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见咸郡王妃也急匆匆离开。到了楼外,王妃给丫鬟使了眼色,丫鬟向内侍询问,然后找到咸郡王那里耳语几句,咸郡王慌忙起身离场。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给个说法
桦绱脚步不停,问:“怎么回事?”
小林子上前回答:“几名男孩子年岁相当,在花园中玩,我们也都在一旁看着,怕出意外。可能是咸郡王小世子那队玩输了,所以闹了情绪,说了伤人的话。”
桦绱停了下脚步,侧头问道:“什么话?”神情变得严肃。
“说小泾王死了老子、疯了祖母。。。没靠山也没人疼。”小林子不忍心说,一说就哽咽。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陆太妃冷下脸色。
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往心口窝捅刀子。小世子虽年少,可嘴也忒毒了。
桦绱猜想的到,世子说了什么话。而且这也绝对不是个孩子能想到的,定是大人们私下说的话,叫孩子听了去,他们这个年龄最喜欢跟大人学。
小林子一边用手绢擦了擦眼角,一边回话:“小世子队伍中其他几名男孩子跟着起哄,小公主生气,冲上前去咬了一名公子的手。孩子心中的尊卑毕竟没有那样深刻,这公子将小公主推倒在地,小泾王大怒,与他们扭打成一团。”
隔着老远就听到动静,劝架声,咒骂声此伏彼起。
因宴请的皇亲、官员众多,所以提醒过各家家奴不要带进来太多。这每家小主子身边跟着俩人,一个奶妈一名丫鬟,有的就奶妈一人。所以小家伙们起了冲突,一时还真拉不住。特别是一群壮实的跟牛犊子似得男娃娃。
拉不开,拉扯间又添了新伤,奴婢们急了,这要让主家看到还了得,再说谁不向着自家小主子。可能被抓破或打到了哪里,孩子一哭,下人们没了主意,少不了言辞激烈了些抱怨对方,这一说二回的就起了口角,总之场面一片混乱。
“都愣着做什么?拉开!”桦绱冷着脸色,低喝了声。
这小世子桦绱不认得,只是听说过咸郡王,没太深的印象,估计也对不上号。咸郡王的封地在岷州,离长安不远,可是在边境,估计是带着小儿子赶过来赴宴的。
陆太妃过去小公主那里,看着头发凌乱,衣衫歪斜的合悦公主心疼不已,忍不住瞪了一眼一旁的小公子。没深没浅的,女娃娃也下手这么狠。翻看着小公主的手,问:“伤到哪里了?”
小公子委屈极了,他手背都被咬出了血,还被小公主扇了俩巴掌,又被人瞪了眼,便泪眼婆娑的找奶娘去了。
咸郡王小世子被拉开还大声喊叫,踢蹬着小胖腿一副要冲上来的架势。
桦绱拉过葳璟,小世子估计是在府中称霸王惯了,没人敢忤逆他,尤不解气,挥起拳头超蔚璟打过来,桦绱忙伸手护着葳璟的头。连翘闪身出现一把抓住世子的手臂,可能用了些力气,将小世子握疼了,嚎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一胖胖的夫人,华服金钗提着裙子小跑过来。
“母妃——”小世子一看救兵到了,哭得更来劲了。
郡王府的下人上前跟咸郡王妃耳语了几句,王妃过来翻看着儿子的手臂,给擦着眼泪。
咸郡王妃:“不知怎么称呼?”也敢动我儿子!
边问着边打量面前这位气质高华的女郎,那凤冠头饰看出品阶不低,一身华丽的宫装不是人人都穿得的。还护着小泾王,估计就是长乐长公主了。
重显太子都走了多少年了,听说这公主一直在袁州封地的山头待着,只不过近来因那桩旧案以及泾王的事被频繁提起来。她那胞弟崇王是个病秧子,没了父亲兄弟能翻起什么浪花,年岁也不小了还不成亲。以为貌丑,看着也不是,估计是山中呆久了,木讷寡言又胆小怕事吧!没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