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在意他了。”所以宁可躲着他,也不敢再与他有半点牵扯,生怕给他带去麻烦。
六公主握着桦绱的手,宽慰:“你们有婚约,那是父皇赐的婚,谁敢抗旨!”
桦绱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用那道圣旨逼着妥协,是不是太难为人。也许他愿意,但结亲是两个家族的事,顾家其他人是否愿意?又怎么可能愿意呢。
这时陆太妃过来了,六公主招呼:“惜容,你来了,快过来。”
陆太妃走近,意外道:“长乐公主也在?”
六公主冷笑一声,瞅了桦绱一眼,说:“她呀!觉得愧疚,过来陪我用早膳。”
说得没错,桦绱就是觉得理亏内疚,昨夜他们丢下六姑姑相约游玩。害得六公主一人招呼整整一楼的皇家女眷、高门贵妇、世家小姐们。是不厚道,桦绱只能受着六公主的‘冷言冷语’,不敢反驳。
这半年,陆太妃常帮着六公主料理后宫,与公主感情极好,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其实陆惜容若不是四公主的伴读,也许儿时她们就交往了。说起四公主万城,因明皇深爱其母妃万氏,爱屋及乌对四公主也宠爱有加。可天妒红颜,敏妃在四公主幼年便瘗玉埋香了。
明皇念公主年幼丧母,舐犊宠爱,却溺爱不明,让公主养成了恃势骄横,张扬跋扈的性子。身边缺失女性长辈的教导,作风放浪,奢靡无度,性情喜怒无常,草芥人命。多次触及法度,礼法难容。故收回封地,削‘万城’封号,遣送四皇女到成陵守陵。
听说四皇女在那里闹腾了阵儿,可是成陵就像一潭死寂的湖水,哪怕丢下再大的石头,也难起半点儿涟漪,大约只有石象生有耐性看着四公主的疯闹哭嚎。
桦绱想起一人,问了句:“你知道薄之嫣吗?薄太师府上的小姐。”
“七哥跟你提了?”七哥与桦绱感情可真好。这些年因案件他二人是时常书信往来的,这她知晓的,没想到连心事都说了。
跟七叔有什么关系?桦绱不解:“什么?”
盛安公主向后倚靠绣牡丹孔雀靠枕上,挑眉别有深意的说:“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七哥对薄小姐挺特别的。兴许,这皇后的位子。。。”
陆惜容挑了下眉,不动声色的听着惊天秘密,想这消息卖给世家得值多少银子,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凤凰涅槃重生,终究是为后命格。’,桦绱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出现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之凝,镯子?薄之嫣,到底是有什么牵连?
宫女为六公主按揉肩背,公主接过尚宫递过来的清茶,饮了口,问:“怎么问起她?”
桦绱回想昨晚见过的佳人,即使灯光晦暗,即使之凝的容貌在脑海中已经模糊,可是,薄小姐的体态举止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也只是像,薄家千金怎么可能是走了十多载的杜家嫡女,又不是鬼魅故事。
桦绱摇摇头,淡淡一笑:“没什么。”
之凝,是她们心中永远忘不掉的伤痛。不光之凝,还有施雯,多可爱的姑娘,却在最美好的年华香消玉殒。
又坐了会儿,六公主这里一会儿要来客了,她不愿应酬,所以打算离开。陆惜容与她在廊下聊了会儿,这里没人,显得寂静,偶尔传来两声鸟鸣。
桦绱打趣:“你倒是个有福气的,得了这么个良人。”说的自然是眉清目秀、相貌堂堂的司宫台大拿——沅引。
“公主取笑我呢!”陆太妃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桦绱笑言:“说实话,有这么个人陪在你身边过宫中漫长又无趣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陆惜容咬唇垂首轻笑,俨然如同怀春少女一般,果真爱情是女子最好的补品。脸颊透粉,好似涂抹了胭脂,看来陆太妃以后的时光不会太寂寞。
陆惜容抬头直视桦绱的眼睛,问:“公主想的通透,怎么遇到自己的事上反而想不明白了呢?”
桦绱敛去笑意,蹙眉说:“不一样?”
陆惜容点头赞同:“是不一样,你们经历了太多,这么多年感情应该更深沉。”
桦绱面无表情的盯着旁边竹林,陆太妃继续道:“公主,别因瞻前顾后错过顾大人。”
桦绱收回目光,看向陆惜容,因她目带真诚忍不住问:“你这样劝我是为何?”
陆太妃笑笑,半开玩笑地说:“因为古人云‘宁拆十座桥,不毁一门亲。’我也想看到公主与顾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毕竟儿时,我也深深羡慕过公主的。”
顾大人那样出众,喜欢过不奇怪吧!谁不羡慕长乐公主,夜宴订婚,还是订得那样惊才风逸的世家公子,大约做梦都会笑醒吧!
公主与顾大人就像她读过的一本最喜欢的书籍,书中缠绵悱恻、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深深打动吸引着她,所以并不因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到故事有个完美的结局。
风吹动鬓角的发,轻轻拂过脸颊,桦绱陷入深思。心不在焉的前行,想寻一处幽静地坐一会儿。前方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竹林,碧绿的色彩映入眼帘,将红尘喧嚣隔绝在外,唯有宁静自然。
第五百八十四章 那枚镯子
日光照耀,曲径通幽,一路清新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走了一会儿,路边笔直挺拔的青竹排列密集,整齐有序,好似一排排绿墙,与娇艳的花朵不同,是另一番风景。青竹围起个小院,院中几张石桌,一群娇客正在这里乘凉小聚。有绿竹遮挡,桦绱并不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谁,而出口处的几名丫鬟没有见过她,所以并未前来拜见,她们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许是主家煊赫都十分了得,丫鬟看过来的眼神不是很和善,带着一份傲气。她今日穿着简单,未着宫装礼服,除了颜色素了些,裙摆长了些,与世家小姐的日常便服一般无二。虽她不愿应酬,倒也不至于见着人就躲的地步。当然也没打算进去,只不过路过想去湖上的凉亭坐坐。
而她刚要经过入口,从斜后方的小道那里传来声音唤住她:“公主。”
桦绱转身一瞧,竟是昨晚才见过一面的薄小姐,美人就是美人,果然白日看,更加貌美秀致,气质出众。不知是有什么急事要与她说,在十米远的地方屈膝行礼,神情有些焦急的模样快步过来。
薄之嫣刚刚在小山坡上一边与闺蜜闲聊,一边观赏青翠竹林,如一片绿海,空气都带着清新的味道。她站在高处,这片风景尽收眼底。远远瞧见长乐公主走来,一瞥眼看到竹林小院中,三张石桌前坐着十几位高门仕女。中间那张主座有徐家千金徐谣,她旁边紧挨着的是顾家嫡女顾笙歌。
闺蜜还在眉飞色舞的细说才读的书籍,薄之嫣眉头皱起,心中焦急忙跟身边的闺蜜道了声抱歉,便往这边疾走,余留闺蜜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薄之嫣主动叫住要经过入口的长乐公主,那群陪着小姐前来的丫鬟们一脸震惊,纷纷低头屈膝,却又忍不住悄悄打量。
桦绱邀请薄小姐在湖上凉亭一坐,二人面对面坐着。细观薄小姐容貌,见多了绝世美人的桦绱,已经不至于赞叹连连了,只是在心中道了声:真年轻。
十六七的模样,像花蕊,像嫩芽,水灵极了。明明还稚嫩却比同龄姑娘要沉稳安静许多,没有浮躁与娇气。秀丽的容貌加上理智成熟的心智,注定要比同岁人优秀。
“薄小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那枚镯子,你从何得来?”桦绱直接问她,这件事她一直想不通。省去了无谓的客套,毕竟她与薄小姐实在不熟,没什么可叙旧的。
薄小姐动作一僵,盈盈秋水般的美目缓缓看向桦绱,问:“什么镯子?”
这双漂亮的眼眸,为什么如此忧伤,竟让她不忍再问下去?桦绱挑了下眉,收回凝视的目光,既然她这样答,那她就不再追问了。
桦绱看出薄小姐的神情异样,即使她掩藏的极好。可煞白的脸色,灵动的眼睛也失了神采,到底是何缘由?
因有约,桦绱得先离开,薄小姐起身施礼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桦绱走了十几米后,再回身看那独坐在凉亭中的纤瘦背影,风吹动乌发,在身后飘飘荡荡,竟觉得有些悲伤无助。
她们走了一会儿,连翘提醒她,有人追来。是名小丫鬟,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跟前,桦绱认出这人是薄小姐身边的。
丫鬟攥着裙子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紧张又害怕,然后鼓了鼓勇气快步上前跪在桦绱面前。丫鬟与薄小姐差不多的年纪,赤红着小圆脸仰望着她:“奴婢知道不该挡长公主的道儿,可有不情之请,望公主饶恕。”
桦绱有些意外,猜不透何意,看小丫头害怕,便轻声问:“说吧,什么事?”
丫鬟眼睛泛红,满是真诚的说:“求求公主莫要在小姐面前提镯子的事,那是太子殿下送给我家小姐的,这么多年小姐从不离身呢!”看来这丫鬟与薄小姐的主仆感情很好。
攸臻太子爱慕薄小姐的事,桦绱是听朝歌说过的。
桦绱睨看这依旧跪地的丫鬟,使了眼色,海棠过来扶起她。桦绱眸中带着审视,平静的问:“你知道镯子在哪?”
丫鬟竟然知道她说的是哪枚镯子?俨然玉镯不同寻常,定许多人问起,也或许是因相赠之人的身份尤显得特别。攸臻太子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不过当年杜家被抄家,许多家产被充公。可能二叔再赏给攸臻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去镜州后,小姐说将镯子丢进湖中了。”丫鬟以为说了,公主便不会再追问,毕竟再价值连城,就是枚镯子而已。
桦绱没有感到意外,点点头应允她:“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她总觉得薄小姐不仅仅是因伤心不愿提起,女君、之凝、薄小姐三人之间好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莲花十七巷,她亲眼看到镯子在女君的腕上,而且容姑明确告诉她镯子是长安薄家千金还回来的。镯子是攸臻太子送的,真假不论,起码肯定薄小姐去过镜州!从镜州开始镯子就不在薄小姐身边了,好像都对上了,又依旧令人困惑。
薄小姐刻意隐瞒镯子的踪迹是为什么?不过,她既然不想多说,那她也不该多问,谁身上没有秘密?
海棠不解,什么镯子?转头用眼神询问连翘,连翘摇摇头也不知。海棠上前一步问:“公主怎么对镯子感兴趣?”
她家公主不太在意衣衫首饰的,也没心情在意,回想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
桦绱走在林荫小路上,随意的说:“没什么,觉得挺好看,走吧!”顾笙歌站在拐角目送那道倩影远去,袖中的手紧握着绣帕,却没有勇气上前。刚刚长乐公主走近,与她不过隔着一片青竹,若不是被薄家千金叫住,她与公主不可避免的遇见。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们的碰面,所有人都想看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可耻的沉默了,当做不知道,就像没听见一样。
第五百八十五章 顾府
几个月前的某一日,顾府门口停了四辆马车。最前面一辆载人,后面三辆载物,车上拉了十二个大木箱子。府邸侧门打开,管家领着小厮出来,从马车下来一名女官,是海棠。海棠仰头看斑驳的大门,门口威严的石狮,心中忍不住感慨。
海棠身着女官官服,身后跟着两名宫女随管家进了内堂。神情冷淡,脸色有些憔悴疲惫。昨日泾王百日,僧人诵经公主抄写经文,一夜未眠,她便跟随公主坐了一整夜。今早,王池差人送来的行礼到了,公主让她先送过来。
看到顾夫人坐于正堂主坐,海棠上前行礼,礼仪自是没话说。顾夫人旁边站着位年轻姑娘,下首坐着位小妇人,二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份异于士族女子的干练潇洒。瞧着面生,海棠不认识,那年轻的姑娘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客气。她来顾家,顾夫人应该不会让外人知晓,那这两名女子恐怕是亲戚。听连翘说,顾大人的舅舅应先生在洪州一路护送,瞧两位女子的年岁可能是舅家亲戚吧!
海棠也没有去细究,转身看向已经起身欲向她走过来的顾小姐,脸稍稍圆润了些,心中没了忧愁苦闷,瞧着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特地挑着大人在皇城公干的时辰来,公主在躲顾大人,他们都知道。海棠压下心底的情绪,走向顾小姐,一点头,将身后宫女手上捧着的木匣子递了过去。
海棠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说:“这是公主命我送来给姑娘的,姑娘走得匆忙,衣物我也一并给捎带过来了。姑娘命人将箱子卸下来,我等也好回去复命。”面带笑意,礼数自然十分到位,毕竟是宫中女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