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多年过去了,小王爷临近说亲的年纪,汾阳王让小王爷替他回西京长安赴夜宴。趁这空挡,看看长安的闺秀可有合眼缘的,也好请旨赐婚。这不,好巧不巧的就看上了白家未来的嫡长媳林家姑娘,二人早就定亲多年,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成亲了,结果被小王爷截了胡。光看看也就罢了,偏偏还轻薄了,这不就出事了。至于详细的过程,她是不知,二叔下令不得议论此事,听说当时闹得动静挺大。
三家都不能得罪,小王爷有错,可汾阳王本就无子,好不容易过继了这么个子嗣,跟老来子似的,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且王爷年事已高,罚都罚不得,万一动怒一命呜呼,这可就不好了。
不罚,白家如何交代!世家大妇非比寻常的存在,二叔一个头两个大;还有被轻薄的那林家闺秀祖父就是太子太师,亦是要讨说法。这姑娘也是刚烈,竟要断发做姑子。小王爷一听惊了,不管不顾的跪人闺秀府门外,愣是跪足了一夜,噎的这林太师无话可说,竟将自各儿给气病了。
最后,二叔做了和事老,杀伐伤和气,不如将林姑娘指婚给汾阳王嫡子坐正妃,成就一段佳话。
白家吃了亏,天家便欲将自己的嫡长女舞阳公主李朝歌赐婚白家做大妇,可是不知怎的换成了小皇姑。并承诺,公主嫁进白家不得端公主的架子,要谨遵白家规矩,摒弃皇女身份,侍奉公婆、谦让妯娌云云。总之是一盘搅乱的姻缘谱。
承荥与江家二公子的婚礼她也没去成,但照例给了丰厚的贺礼。承荥俨然不会在意,她自己都在极力否认这段姻缘,哪会在意别人参没参加。桦绱看着承荥与兰芗欣喜的看着车外沿途的风景,一副出游玩乐的模样,忍不住出言道:“承荥,你赴完宴便回凉州吧!”
乐的眉眼染笑意的承荥瞬间一副被雷劈了的震惊模样,哆嗦着樱唇,一副惶惶然的可怜样:“为什么?”
“。。。”桦绱万般无语的瞅着她,看她作。
不过,至于排斥到这程度吗?虽对江二公子的模样不清,许幼时夜宴见过,也许没见过,全无半点记忆。只是想想江家大公子以及‘倾国倾城’的江家三郎,她如何也想想不出仪宾大人能丑陋到何种模样,以至于让承荥这么厌恶。
“你要赶我走?是我吃的米多了些吗?还是鱼肉多了,那大不了以后我少吃些。”一副泫然若泣的娇弱,桦绱霎时觉得自己成了尖酸苛刻的婆母,媳妇都瘦成这样,还不让多吃一口膳食。
桦绱闭了下眼眸,不欲跟她东拉西扯,直言道:“你莫不是忘了,你已为他家妇,若不是顶着郡主的头衔,你觉得你能离府?不说一声多日不归,承荥,这不合礼数的。”她收留她,可是江公子若是来要人质问一二,还真是不大好说。
桦绱面上有些严肃,承荥不自觉的嘟起了嘴,垂着脑袋不言不语。干嘛要提起呢!就让她忘了岂不更好。
“无论如何,逃避都不是个好方法。”出言提醒道。
好一会,承荥憋出了句话,带着赌气的口气:“我不喜欢他,也与他不熟悉,他也不了解我。”
“你给他了解你的机会了吗?你整日躲着他,不与他相见,除非他暗中派人调查你,否则,他要怎么了解你?”若说真的厌恶,又觉得有些不是,也不知她到底在和谁赌气。
“桦绱,你到底帮谁啊!”就不能顺着她说嘛!好像所有人都向着他,所以她才会更讨厌他。
“自是帮你,难不成我要再助把火,让你与他和离了才好?”桦绱轻笑出声,一手按在承荥的肩膀上,轻轻抚了几下。
“他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多让着我些。对我总是不敬,就没对我见回礼,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
“郡主,您是嫁男人,又不是招奴才。”一旁的兰芗忍不住说了句,惹得承荥杏眼圆睁,怒视着她。吓得兰芗急忙禁声,乖巧的嗑着瓜子,不再多言半句。
第七十七章 淮王府
“虽总有人说愿以后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可真的走到相敬如宾这程度,就没什么感情可言了。”就像父王与母妃,一直都是相敬如宾,这个词之与母妃来说恐怕如同讽刺一般吧!
也不知母妃和桢儿现在过得好不好,最初离西京那年她命人送去各种珍贵药材,不想捎回母妃给她的一封信,短短几个字,‘断,就断的干净吧。’
这些年再未听到其他有关母妃和桢儿的消息,她也不便去打探,毕竟桢儿王府外有二叔的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人知晓。有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仪宾是武将出身,江家世代为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你逼他每日见了你三跪九叩,他能对你扯出什么感情来?不拔刀就不错了。”征战沙场的英武男子,怎么可能整日哄着你玩乐。
“话说你那旧情郎——颜公子,我可是见过的,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你呀!这是故意找茬。”颜晟廷是长安谦谦贵公子,世家子弟没点儿矜傲都对不起他的出身,就算在一起了也不见得能围着承荥转,再说又不是过家家。
承荥想的出神,或许吧!她故意挑他的毛病,即使对他并不熟悉。与他见的次数统共就几次,偏赶巧了,每一次都不太愉快。都是她出糗,从儿时第一次御花园相见她尿裤子起,就开始了二人的孽缘!
——
罗廷旭勒令马匹本打算下马休息,只闻身后有驾马之声传来,一辆马车追赶驶来,无意的回了下头瞧看一眼,有人掀帘露出脸来,眼熟得很,再仔细一瞅:“云公子?”
她们行了十日的时候,遇到追来的云青,众人皆诧异,桦绱也不例外。
云青下了马车,理了理繁花似锦的外衫,依然是招摇讲究的行头,众人里独数他最扎眼。脚步轻快的走向愣在那里的桦绱。
“殿下出来游玩也不喊着在下。”似有埋怨之意。
“。。。你这又是”抽了哪门子风?终究忍了下去解释道:“吾这不是游玩,是淮王世子大婚,前去见喜。”
“云公子怎么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般,整日跟着桦绱身后转。”承荥一手撑着头,望着窗外总是一副万人之中他最美的云公子说道。
这比喻,把云青气了个半死,郡主果真很不会聊天!可是以云青的性子不怼回去哪能过意:“云青不像郡主,整日如同猫见了老鼠一般躲着宾仪。”
“你!”承荥被踩了痛处,如同炸了毛的猫,圆润的小脸满是羞恼,他哪只眼睛看到她躲着江佑勍了!猫?老鼠!几个意思,是说她怕他,她会怕他?笑话!
“云青,你来是特意跟承荥打嘴仗的?”桦绱不想听他二人相互争吵,出言制止。云青说有事要离开公主府一阵,正巧顺路,一起同行。桦绱思量了下,觉得也没什么,便同意了。
云青的身份桦绱曾未过问,以前她在明月山的时候,除了一两个月他会到山中小住几日,平日也不见得全是窝在公主府偏院的。他去哪里她不过问,只要没有恩怨情仇的牵扯,也不是细作,那便当一个常来府中的友客,这种相处模式他二人也是默认的。就像最初时她说的,若有一日他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
有云青这么个脾气傲娇、喜形于色的人陪行,自然多了很多乐趣,一路上与承荥吵得不可开交。
韶州城比袁州大不少,南地风光,青山绿水,景色秀美。云青别过,竟然往来的方向走,若不是马车中有箧笥包袱等行囊,还真怀疑是专门来送她的。
淮王府门前分外热闹,车水马龙,人头攒动。马车多的将偌大的府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客似云来,不少来赴宴的宾客,瞧着像管家模样的两个中年男子忙的跑前跑后。还有淮王府的主子亲戚帮着一旁张罗,倒是一副祥乐的画面。似是众人脸上的喜庆之色感染,淮王府门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都像是在咧着嘴笑。
桦绱挑了帘子,从缝中左右瞅着,想着如何进去。说实话她不太想下马车,许久不大与人交流,这样闹哄哄的场面有些打怵。还都是些陌生人,她人年轻辈分小,就是有知晓的也是对不上号,知名不知面。
桦绱与承荥二人在马车里相望,久久不曾有下一步的动作。早知道将王池带来了,他最在行这些事,果真术业有专攻,这府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这事只得罗廷旭去办了,本来打算找管家,可是管家比主子都忙,身边围了十几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于是他体谅的没再前去添乱,搓了搓手,算了,还是进府找吧。
“桦绱!”一青年男子出现在马车外,身后跟着满脸成就感的罗侍卫。
桦绱一怔,仔细盯着这青年,圆脸粗眉,眼睛不大却有神,身量中等偏高。欣喜展颜,甜甜的喊了声:“行臻哥哥。”
下了马车上前握着行臻的手有些动容,眼圈泛了红。行臻也不例外,抬手拍了拍桦绱的肩膀:“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怎这般瘦弱,平日多进膳,可不能学有的姑娘为了苗条减的都脱了像。”满是心疼的看着桦绱。
“难得,行臻哥哥会疼人了,未来小嫂嫂有福了。”桦绱抿嘴轻笑。
“我这担心你,你倒好来揶揄我。对了,这位是”瞧这眼熟,被兰芗扶下马车,可他真没见过,也不知熟悉感从何而来。
“端王家的小姑姑。”桦绱给他二人相互介绍。
“哎——叫姑姑老了,叫名字就行,承荥是我的封号,桦妤是我的名。”承荥忙打断,不以为然的说道。辈分她不在意,都是同龄,平白喊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眼熟,你与嵘启长得太像了。”不过脸更精致,白皙,个头也再矮些。
“现在不像了,你没看他二人小时候,那才叫一个模子刻出来。”以前来长安,承荥住在东宫和她一起,嵘启住在李乾成的殿里。承荥尤喜好窄袖胡服男装,有次还被误会了,嬷嬷看着她俩同塌而眠午休,直嚷着:‘男女七岁不同席。’惹了个乌龙,她俩蒙被笑得欢脱。
第七十八章 她房里的
王府管事领着下人身后张罗着帮拿行李,桦绱东西带的不多,都是衣饰和贺礼。承荥就没有,都是穿她的衣衫。
“快先进府。”行臻护着她往里面走,迎面来了不少人,一边对着行臻行礼,一面探究的望着她俩。
“你怎么才过来,他们都到了。”后日就大婚,明日要演练的。
“一开始袁州大雨,耽搁了几日,都来了谁?”桦绱解释,提着裙裾上台阶,侧首问道。
“张卓一带着他家夫人来了,你知道张夫人是柳家姑娘吧!”张夫人是柳青渝,以前听小皇姑信中说的,她吃惊不已,话说这俩人什么时候好上的,竟全然不知。
“舞阳也来了。”今上嫡出的长公主李朝歌,与桦绱一直关系极好。
“还有长安枫林书院的一堆发小伴读。。。六公主没来,才生了儿子,来不了。”小皇姑嫁与白家那样的世家,自然诸多事务要忙,规矩也多,又有了第多少代嫡长子,出趟府可就不易了。
“女眷都宿在王府,男客在对面街的私宅里,还有刺史大人、县令大人府邸也倒出了些院落给前来赴宴的诸位贵客。我一早给你留了院落,先送你去休息一下,跟朝歌一处,你俩要好还有话聊。”行臻给她解说着,虽是要娶妇,可终究不是十六七的愣头青,这几年帮着淮王理事,人看着沉稳不少。其实这样也极好,世子妃年少不经事,若是行臻哥哥也年轻浮躁,二人这日子就真跟过家家似的。婚后别说料理诸事,恐怕得整日哭哭闹闹,老王爷与王妃得头疼了。
“你这声势颇为浩大呀。”桦绱感叹,这样浩大喧闹的场面其实她有些害怕的,右耳听力不佳,不太愿意去吵闹的地方,会头痛。
“都是父王安排的,喜帖寄得多了,客也来得多,还包了三家大客栈。”
淮王说了,王府多年未办这大喜事,又是世子的婚礼,自要隆重些。这甄家三姑娘总算平安康健的长大了,再等下去淮王都抑郁了。别的同辈兄弟的孙子多的都可以组个马球队了,你说淮王能不急嘛!
“对了,江二公子也是今早刚刚到的,一会我送你过去,在王府后面的小院落,与卓一他们一起。”行臻停下脚步对承荥说到。
承荥瞪大乌圆黑亮的杏眼,失声喊道:“他怎么来了!”
“淡定些,喊那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偷跑出来的吗?”桦绱一闭目,尔后凑近轻声提醒。
承荥焉了吧唧的回道:“不用了,我宿在这就行了,与桦绱一起。”
“哦,虽那院落小却是独院,夫妇俩住最合适,卓一与他夫人也是这样。”行臻不知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