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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欢乐后大半个城陷入沉寂一处偏僻院落,一抹黑影如幻影般一闪而过。园中屋内昏黄,烛光摇曳。
齐大人从内室净房出来,秀发半干将长衫打湿大片水渍,走了两步稍稍驻足,随后步向木桌,取茶盅斟茶。一瞬停歇,长眸飞斜,黑瞳染墨透出凌厉的眼神,一抬手茶盅脱手飞射而出,被抛向斜前方的房梁。
有瘦长身影飞身而下,轻盈迅速。那人覆面一身黑衣,手中持着的竟然是刚刚飞出去的茶杯。屋内烛光尽灭,一室黑暗,只余天边的皎月照射进来的微微辉光。
“许久未见,连杯茶水都吝啬给与!师兄~,这是什么待客之道。”青年男子一把拉下黑色蒙面方巾,清清秀秀眉眼单薄的男子,眼神倒是勾人。
“你既然做了梁上君子,这便是待客之道。”
第九十一章 他的柔情
要做梁上君子,他也不上师兄的房梁,大老爷们有何可瞧看的,他有的他也有好不好!黑衣人难得正经:“师傅知晓你在袁州上任刺史,有些担忧,特让我来告知你,回去时回山庄一趟。”
黑暗中,剑眉轻皱,面上倒还平静,低语了声:“好。”
“小师妹整日念叨你,你要是不归我还不得被她骂死。”黑衣人抱怨着坐在桌前,话里话外有些酸味飘出。
“是不是素裹的每句话都是圣旨。”齐大人立于窗前,话语里竟是调侃之意。
“说的像你不会似的一样,听说你的徐姑娘也来了。”黑衣人打趣。
“是来了,跟着徐家公子。不过,徐姑娘并不是我的,莫要坏她人名声。”低沉磁性的嗓音,黑夜中尤为悦耳,此时正色道。
“啧啧——真无情!你这话最是伤人,可要让美人垂泪了。”黑衣人看着师兄,英俊的面容黑夜中瞧看也别有一番味道。习武之人视力是出奇的好,有无烛光都不影响视物。
又想起一事:“我听说,长乐公主也来了?不是久居山林,如今竟然出了封地?”撇着眼角盯着他的神色,状似不经意的说。
“淮王世子与她宗亲,殿下会来,意料之中。”
“对了,前天夜里,有刺杀,师兄可知晓?”
一阵静默,淡淡的回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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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东边日头俨然高挂,昨夜狂欢众宾客起的稍迟。
王府大堂内,世子牵着新妇的手入内给各位长辈亲朋敬茶认亲。世子妃虽一身红装多了些娇美,然稚嫩的脸庞挂着婴儿肥,让前来观礼的端老王爷与太妃娘娘梗在脖颈中的‘早生贵子’终究没能说出口,这不胡闹嘛!
端王爷斜眼瞅着心虚的淮王,无声的诉着那句口头禅‘臭小子’。淮王嘴角抽了一抽,可怜见的他还比端王年长两岁呢!
虽有这段小插曲,但是丝毫不会影响到世子妃的好心情,白白的小手握着厚厚的红包,险些握不过来。而见面礼收到手软,可谓满载而归。不想成个亲发家至了富。
桦绱园中望了一圈,没照着人,不由得问道:“承荥去哪了?”昨日送仪宾一夜未归,显然夫妻二人宿在一处。但新妇拜了祠堂敬了茶,眼看要用早膳,怎么依然未见人影。
“公主不知,郡主昨夜劳累,起晚一些情有可原。”张夫人与世琳对视了眼,欲言又止,含糊其辞,别有深意的说道。
“新婚夫妇,浓情蜜意的这不很正常嘛!”朝歌在一旁添了句,刚刚她们几个听着承荥郡主‘活色生香’的传闻,桦绱正好去一旁与人打招呼,所以没听着。
才一早就传遍了,江将军昨日给新郎官挡酒,饮了不知多少坛,醉的不省人事。不想入了夜,却依然勇猛,战况俨然比世子与世子妃这边激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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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一早睁眼醒来,浑身酸痛以及陌生的寝房让她想起昨夜发生的荒唐事。胸中怒火,起身穿衣,长发简单的绾了个发髻,一别长簪了事。
承荥嘴就没停过,将江佑勍仔仔细细的骂了个里外通透,依然未解气。
不料一出门就瞧见那罪魁祸首院中石桌前饮茶,沐浴着朝阳,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更让她气恼。见她出来,还给她斟了一杯热茶,望着她似笑非笑,她要是喝得下才奇怪!承荥用强大的意志力忍下端起茶杯泼他脸上的冲动,转身脚步极重的离去。
即使在这么‘严肃’的时候,承荥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她,竟然饿了。
捂着肚子揉了两下,真恨不得与他大打一架,当然这个想法只是想想,她又不是没长脑子,哪能打得过!伤不着他分毫,还得把她累半死!但是她还是气不过,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将他踩在脚下,践踏他的尊严,折磨他的肉体。承荥心中臆想,暗暗下着决心,想着他对她俯首称臣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兀自轻笑出声。可是上天还没给她‘有一天’的机会,便让她遇到最难堪的时刻。
承荥望着不远处的颜晟廷,敛了笑容。他身后立着薛氏,两人倒是一刻也形影不离,每回见着都在一起,用的着跑这秀恩爱,承荥冷下眼神,面无表情的看向一处,等着他们离开。真是招呼都懒得打了,毕竟不久前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何必自找没趣。
身后有异样,还未来得及回头。熟悉的声音便已传来:“颜大人。”江佑勍拱手与颜晟廷相拜,并与颜夫人点头致意。
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在外人眼中他总是这么‘礼数周全’,承荥瞥了他一眼,先离开这尴尬的境地再说,他二人的恩怨还是不在旁人面前显露了。手不自觉的主动挽上江右勍的胳膊,手底一片坚硬的触觉,这身该死的腱子肉。算了,现在有求于他,她忍!想拉着他走,想起某人的脾性,还不一定愿意配合呢!承荥一咬牙,颤巍巍的抬起小脸,一双杏眼满是羞涩,盈盈与那双狭长黑眸相望,故作柔情状。
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望着他的眉眼,在这么糟糕的情况。话说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她妩媚,合适吗?平日他严肃,眼神凌厉,有些吓人,所以并不显得娘气阴柔。今日倒是难得的收敛气势,就这么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看的她有些心气不稳。
承荥按下心中异样,捏着柔柔的嗓音说道:“江。。。夫君,你怎么走这么慢,我都饿了。”
深深望着她,忘得承荥心虚,眼神飘忽,脸颊险些飘红。忽而一闪而过的轻笑,抬手将她的手拂开,望着水润润的杏眼中小小慌乱和忐忑,倒是心情大好的扬起嘴角。
承荥手颓然收回,也是,她光一厢情愿的扯着他,他愿不愿还是一回事呢!毕竟,她的仪宾就像未曾驯服的野马,岂会轻易听她摆布。算了,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又没亏欠,何必受这待遇。
承荥正了身,面上有丝厌烦,打算离开,她不愿呆了。
第九十二章 温柔
当年,颜晟廷为何不能为了她忤逆一番?难道她不值得吗?为何要让颜夫人来对她说那样的话,那段感情可以从别人口中那么风轻云淡的说出来吗?
颜夫人又为何来来说那些话,当初他们相恋之时,并不知晓这段感情无果,并不知晓她做不成‘颜夫人’。所以他们相爱本无错,若要论个先来后到,该质问一二的人是她吧!
若是江右勍敢问她一句或是对她甩脸子,那她真是厌恶透顶了他。谁不曾年少,谁没有段无果的情殇,毕竟当时并不知晓日后会下嫁给他。再说,他比她年长,说不定他的红颜更多!
承荥越想越觉得委屈,恼怒的刚要离开,乍然腰间一紧,将她揽于后方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诧异转头仰望,狭长的长眸骄傲的上扬,难得唇角染了淡淡的笑意。
不过,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妤儿,你这一饿就乱发脾气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他一望情深的模样对着她说着情话。
轰——,一阵热气上涌,承荥觉得自己是病了,这胸口扑通的厉害,头晕晕乎乎的,天上到底几个日头啊!一定是她饿了才会头晕,一定是这样。等等,妤儿。。。承荥觉得有些哆嗦打颤,好端端的这大爷抽什么风?
“颜大人可用过早膳。”江佑勍一手揽着魂游天外飘飘然的承荥,一边对对面的颜大人说道。
“用过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后抬眸直视笑言说道。
“我的郡主性子巧,让大人笑话了。对大人早有所耳闻,改日拜见,现下要带着她”低头深情的望着怀中的承荥,满眼宠溺:“填饱肚子,免得又耍公主性子。”
承荥被他的眼神齁的忘了言语,木怔怔的被他拉着离开,好似真的在意她一样。
薛照婉望着沐浴阳光离开的一双璧人,承荥郡主活成她想要的模样,敛下眼睑,将艳羡收起。回首,前方夫君挺拔的背影有一丝寂寥。她刚刚主动找他,要与夫君谈一谈,可是经过这么一出,也不知晓还能谈的下去吗?
颜晟廷立在原地,心中苦涩,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们终究有缘无分,她应该被捧在手心宠着的。她觅得良人,他真心为她欢喜,但没有遗憾是假的,他从不敢细想,只能用公事麻痹自己。
今早听到卓一说起他们昨夜闺房之乐,被添油加醋说的夸张。可是刚刚远远看见她停步浅笑,眉眼中浸染妩媚与欢喜,她的明媚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原来他还未放下。
他与江府三郎江玦相熟,与江二公子倒未曾真正见过,说起来今日是第一次见。他有着江家人特有的高大挺拔,面容倒是偏阴柔,五官精致。可也只是表面而已,那眼神以及周身散发的杀伐气息掩也掩不住的。没想到,他二人立在一起的画面是那样的和谐。
他心中没有落差是假的,远不似表面平静。她身边的位子本应是他的,是他错过了,从此便是一生,怨不得旁人。
错过便错过,抑郁寡欢可真不像他。心底一声嘲笑,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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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勍人高腿长,走起路来举步生风。承荥跟着吃力,拽他没拽动,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出身喊道:“慢一点,江佑勍!”
猛然停步,承荥借着惯力撞在他的后背上,忍不住扶着鼻尖抱怨,可是在看到他的面色停了声音。阴柔的面上带着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他不悦个什么劲!经刚刚打断她还没跟他算昨日的账呢!承荥了冷下脸,挣扎离开他的桎梏,怒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可忘了某人的脾气比她硬多了。
“殿下,不是腹饥,快些走才好早些用膳。”江佑勍沉着脸打破寂静,一手将承荥拎小鸡仔般的拽回来。
“要你管!”如何气势不能丢。
“不让我管,你是打算让谁管?”眼神变得冷硬幽暗。
这别有深意的语气与眼神,让承荥很是不舒服:“你”说就说,靠过来做什么!
“殿下,别忘了”撩起她垂落的一缕秀发,捻在手指间,冷声说道:“已嫁江家妇,需恪守妇道。”
承荥气的险些要暴走,她还用他来暗示:“江佑勍,你昨夜对我无礼,本郡主还未跟你算账,你还敢威胁我!那事儿本郡主还没跟你滤清呢!”
“无礼?殿下指的是什么?”一挑墨眉,灼灼的盯着承荥问道。
这个流氓!无赖!承荥气的心底大骂:“本郡主好心送你回去,你倒好,你”
“怎样?”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等着她解惑,可鬼相信他不知!
好吧,她输了,无论是打架还是吵架,她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这人脸皮厚度不是她能比的。可是承荥气不过,胸口中的火气越烧越烈,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早过的十分充实。
面前这张阴柔精致的脸上表情激怒她,承荥咬牙抿嘴望着他的手还捏着她的头发,十分不要脸的盯着她,好像她越气他就越开心似的。承荥一把抓起江佑勍的手,张口就咬,用了吃奶的力气,直到血腥气充满口腔,尤不解气。
这边剑拔弩张,那处一行人闲聊着走近。承荥咬的专注,可他的仪宾察觉了,但是却不忍心打扰她的撕咬泄愤。
“你这小子孝顺,年纪轻轻就给张大人添了乖孙,本王心生羡慕。”端王对张卓一说道。
“王爷不必太心急,以郡主与将军这战速用不了多久保准让您抱上外孙。”这别有深意的暗示,从今早的传闻来看,江将军是相当努力。
“好好好,会说话小子。比淮王靠谱,整日眼馋孙子,结果给行臻找了那么个小丫头,八岁的孩子也比他懂事!”端王想起来就忍不住说道。
张卓一讪讪不好搭言,指引端王爷往前走,却一拐弯瞧见又暧昧又诡异的一幕。话说,这二人作甚呢?
“父王。”江佑勍无半点诧异,平静的望着来人一低首唤到。
承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