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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勍刚与承荥郡主定下婚约之时,到端王府做客,端王夫妇看着长相俊美,盘正条顺的江二郎自是喜欢。犹数王妃,眼中掩不住的满意,果真应验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昌荣大长公主知晓这门婚事很是满意,她说别看她皇兄不靠谱,却十分重情。他自是相信的,因为端王回忆父亲最后一战还忍不住红了眼角,也说起父亲与昌荣公主无果的爱情,唏嘘遗憾不已。并对他军中生活不厌其烦的一一问到,多有担心之意。
江佑勍在王妃与王爷的盛情招待后,见着长的细皮嫩肉的世子,多年前他曾见过一面,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胥门之变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江家死里逃生,不幸中的万幸。
叔父官复原职,却不能轻易回京。江家男子驻守边疆,老太君也就是他的太祖母,领着江家一群孤儿寡母留在京中,说得好听久居西京,实则是当人质。
他父亲战死沙场多年,母亲也跟着病故,至亲离去。如今听闻太祖母病重,他怎么能不回京一趟,不得已乔装打扮,还是江玦给他打掩护。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爬墙
病榻前
太祖母在嬷嬷地多声呼唤下,努力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眼,这也用了大半力气。
眼睛一闪而过的惊喜,而后出声喝诉:“弛儿,胡闹。你怎么。。。敢回来,若。。。若是。。。被天家知晓。”虚弱的撑不了多久,半闭眼睛,几经变故,鬓角染了岁月的风霜。手颤巍巍的举起握着他的手,满目担忧。
太祖母是他最敬佩的人,那么端丽,那么坚强,那么识大体,顾大局。虽生为女子,却有一颗强大冷静的心。江家几经沉浮,她睿智的领着一干媳妇、稚童,在后方默默守候。
“太祖母莫要担忧,孙儿已准备妥当,不会被发现。”他趴跪在床前宽慰道,让她放心,亲喂汤药。
外人没几个人知晓他喜欢戏曲的,这一切源于母亲,母亲喜欢,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可是江家家风严谨,不可能天天无故请戏班子进府,母亲又不能经常出府。所以他思量后偷偷去学,学了好唱给母亲听。
本来也没当真,就是想哼唱小段,让母亲高兴。没想到他有那个天赋,被老先生一眼相中,便趁着学堂下学的空档练习,戏班子中除了班主谁都不知他的身份。
西京的戏剧可是天下一绝,这当中犹数‘白梨苑’最盛。师弟段一柏对那很是憧憬向往,坦言有一日终要进那里登台献唱。转头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倒没想过,毕竟初衷是为给母亲唱小段,让她欢心。只是后来越加喜欢,但也没打算走这条道。
若是真登台表演,想想江家一屋子冷硬的铠甲中,突然有人着一身戏服出现,还是个唱花旦的,浓墨重彩,女蟒宫装。让谁看了能接受,连喜爱戏曲的母亲都摇头反对,直言胡闹。可是他喜欢,莫名的热爱,直到随叔父军中历练,才彻底放弃。平日空闲也只是哼唱几句,再也没有动那方面的心思。
没想到,这次回京,因年少的学艺而救场。这时师弟段一柏已经是‘白梨苑’的名角了,请他帮忙,跟着他回京。平日师弟常住镜州‘梨香园’,随师弟的班子乔装打扮成了新人,并登台唱了自己最拿手的《霸王别姬》。
本来因太祖母的病情而略显压抑的心境却因一个少年而变得有趣,他第一场登台献唱,这人就为他一掷千金,还让小厮送来了信笺,‘赠虞姬’,字写的倒是挺漂亮。那少年长得白皙清秀,衣衫考究,虽离得远却也能猜出定是家世显赫,毕竟二楼上的房间不是一般人能付得起的。
小脸蛋满是欢喜,圆圆的杏眼忽闪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望了少年一眼便退了台。
在后台换衣间卸妆后打算再回趟江家,只是没一会有人进来,镜中瞧看竟是刚刚那有趣的少年。急匆匆的进来,铜镜中视线对视,少年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要他帮帮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顺溜。这迷途的孩子,不会以为花旦只有女子唱吧!
少年这双眼睛太亮,眼神太过专注,为他描画眉眼的时候,也不知闭一下眼睛,微张着樱唇,一脸呆呆的模样,傻气又可爱。这小脸肌肤过于细腻,脸蛋透粉宛如绽开的桃花,鼻尖处有一点小黑痣,长得倒是精致。瞧着羸弱的身形,十二三的模样,没有一般男孩子的调皮劲儿,倒像个小姑娘似的。
没想到,多年后在端王府能再见到他,不过世子倒是没认出他来。也是,当年他二人见面的时候他脸上一直画着彩墨,遮了本来的面貌。
只是这性格倒是变化极大,没有当年的傻气与可爱,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模样,长得也没有儿时精致,骨架变大了不少。
听说承荥郡主与世子是双生子,不知容貌是不是相像。如果相似,那应该是个美人。他来定亲,叔父与昌荣公主都来了,要互换庚帖的,寻常人家公子与小姐是不见面的。可是端王与昌荣公主对视了眼,觉得婚前培养一下感情是件极好的事,极为热情的命丫环给他带路,让他去内宅与承荥郡主培养一下感情。
端王一边送着他,一边把试图一同前往的世子拉了回去,说:臭小子添什么乱。一面笑着跟他挥着手,真是盛情难却。
王府极大,假山绿植十分秀美。丫鬟带他走到墙外,便听到有谈话声隐约传来,他习武,自是听觉敏锐异于常人。
“郡主,您就别忧伤了,刚刚寻丫鬟、小厮前厅瞧看了回来说,仪宾长得可好看了,比姑娘都俊美,您不亏。”小翘俯身对趴在园中石桌上的郡主说道。
“俊美?本郡主是在意外表的人吗?再说什么仪宾,还没和他成亲呢!就是成亲也不许喊。”这门亲她不乐意,当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定下的姻缘。
这江二郎长什么模样她都不记得,小时候御花园见过一次,可是那时她遭遇尴尬。因顽皮躲在假山缝隙中出不来,赶巧了遇上三急。他一旁路过,去喊人帮忙就帮忙,结果喊了乌拉拉一群人,最终没憋住尿了裤子。说出去都丢人,虽说幼小,但终究是女孩子,面皮薄着呢!
江佑勍这人算是在她这上了黑名单,即使早就忘记容貌,但她始终记得这个人不讨喜。虽然第一眼见到他时,觉得小哥哥十分漂亮。
恰巧颜晟廷才成亲没多久,承荥心中有满肚子的无名之火,偏在这时定亲,哪来的和睦可言。
“您昨晚不是还跟王妃说,武将大多长的粗糙,若是江公子面黑丑,您就是爬墙也不会嫁的。”小绾忍不住拆台,隐着笑意回道。
爬墙!这也太劲爆了,这,这还没嫁呢,就想好下一家了?带路的丫鬟悄默声的瞥了眼一旁的未来仪宾发顶,乌黑的墨发但愿不会改了颜色。承荥说的爬墙是指逃婚,但旁人想的是红杏出墙。
不过狭长的眼眸一闪而过的阴冷,便知未来仪宾想的也是这般。好在下一句解释了这个大误会。
“殿下您就是爬狗洞,也别爬墙,那么高摔着可就跑不了了。”正门是别想了,定一早有侍卫看守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原来是她
正当承荥打算亲自去看一眼,给他个下马威的时候,一出院子,便在墙外瞧见背手而立的江佑勍与两名丫鬟。
“你是谁?”鹅蛋小脸扬起,杏眼弓眉,睫毛长翘,像是盖了一把刷子,眼神审视着他。
一旁的小丫鬟忙回话:“郡主,这是”
“臣江佑勍参见郡主,郡主安康。”敛下眼睑,接过话头拱手回道。
原来他就是跟她订婚的人,长得身高腿长,面容精致俊美,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说极出众的。但这人通身散发的气势有些迫人,让她有些不舒服,随口问道:“你在这做什么?”这是后院,他怎么进来的。
“郡主想爬墙,臣在墙外好接着郡主。”江佑勍长得高要俯视承荥,从气势上就是一边倒的局势。
这人拿话刺她,俨然故意的,一定是听到刚刚与小翘小绾的对话。
承荥拧眉,面露不悦,小巧圆润的鼻头,鼻尖一颗黑痣,在生动的脸上平添了丝妩媚。江佑勍盯着这小痣,眯了眯长眸,疑惑又恍然般的望着承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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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夜,管事嬷嬷有意刁难。皇家女子出嫁都有嬷嬷伴着,管着公主郡主的婚后起居,驸马仪宾与金枝玉叶同房可是需要宣召的,这一切都把握在嬷嬷手中。这是个肥缺,嬷嬷许是想通过这次为难而提点仪宾,若是想婚后与郡主常见,要会来事些给她些好处。
承荥是有些看不下眼的,虽然他不受她的待见,但并没有过错,张狂的气质或许与生俱来,不能无故侮辱。尤其是嬷嬷令他行君臣之礼,三跪九叩,的确有些过了。
他腰板挺直撩袍跪在蒲团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凌厉的望过来,眼神锐利又深沉,看的承荥有些心虚。她只得出言淡淡的说了句:罢了。嬷嬷听了忍不住跟她絮叨皇家礼仪不可免云云,她便直言困了,嬷嬷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噎的嬷嬷干瞪眼。
可入了夜,承荥便后悔了,她不该动恻隐之心,这人她都怀疑是不是报复。痛,痛死了,不将她折磨晕了誓不罢休的架势,这是初夜唯一的感受。
第二日,他神清气爽又气定神闲的坐在圆桌前饮着清茶,等着她的梳妆。因成亲是在她的封地,江家就来了有‘战神’美名的江三郎江玦及几位将军,其余江家人是不得随意离开西北走动的。远没有淮王亲戚的宾客满席,可是她也不在意的,那时心中排斥,心心念念另一个人的影子。这场婚就不愿意结,至于江家来几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来才好呢。
江佑勍的父母皆已故去,也省了清早敬茶的冗长礼节。虽然她是郡主,用不着她去敬茶,但父王有特地交代,一定要她在江佑勍父母灵位前斟上两盏茶的,上柱香。茶是要敬的,不过这样时辰相对松了一些。
承荥身体百般不适,虽赴宴宾客少,可婚礼的流程可是一点也不少,她平日缺乏锻炼,即使没像一般闺阁姑娘那样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这几日下来纳彩、出降、合卺也是甚吃不消的。又加上昨夜纵欲,想到这,承荥睨了那罪魁祸首一眼,恨不得拿眼睛剜他的肉,喝他的血。母亲说皇姑昌荣公主赞他重情,是个顶好的孩子,会心疼人,会哄人。是骗人的吧!说媒哪能不将人往好里夸呢?
她僵着脸,让小绾与小翘侍奉起身。换上礼服,恹恹的不想动弹,蓦然抬头,铜镜里他眸光沉沉,望着小绾为她画着眉眼出神。可只是一会,承荥险些以为看错了。
之后跟着他见了那位宏国极有名的美男子,果真英俊无比,宛若天神的江三公子。不过这么看江家这两位公子倒是长得都不错的。中午一起用过膳食他便走了,能来赴他们的婚宴已属不易。
昌荣公主因身体抱恙没能前来,她的儿子牧韫铮倒是来了,可也因军务匆匆离开。这也是她的表哥,不过不熟。
江佑勍将他送到门口,不想器宇轩昂的小牧侯爷一把揽住仪宾的肩膀,众目睽睽之下,拿着马鞭轻佻的挑起江佑勍秀美阴冷的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你终究做不了我的夫人,哎!虞兮,虞兮奈若何!”可惜这句隐意承荥没能听出来。
江佑勍冷着脸,狭长的眼睨着故作遗憾的牧韫铮,拍开马鞭,冷冷的说:“你自己上马,还是我帮你。”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刀的架势,威胁之意满满。
他二人你来我往的一出大戏,惊得一旁的小厮险些摔下台阶,两个大男人府门前拉拉扯扯,牵肠挂肚的,实在是——有伤风化!大家看天看地看风景,努力装作没看到。承荥看着她的仪宾被人调戏,好看的弓眉不自觉的拧着,爱不爱是一回事,可自己的被人惦记着终究不愉快。
小牧侯爷惹得涟漪阵阵,便翻身上马挥鞭离去,走的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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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燥热,虽山间树木众多可降些热度,但终究是暖春了。小小的瀑布水流湍急,想直接冲洗一番去去燥热,可是有人俨然安不同意。
“这不有得是水吗?”江右勍顺着横在自己眼前的这半节藕臂,因简单束了发,素面朝天,未施粉黛的模样比盛装显得小些。与多年前他在‘白梨苑’见到的‘世子’有些像,那时他还怀疑,精致羸弱的如同个女孩。
承荥以为自己听岔了,不肯定的指着宽窄十米左右的小湖问道:“你,你竟然让我在这洗,用你洗剩下的水?连个门都没有!”光天化日之下脱衣,冗长的皇家礼数多年教化,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