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八皇子一哆嗦,还不等他说话,接着说:“李乾成你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大胆,叫叔。”故意皱着眉板着脸,纠正她。
桦绱忙换上一脸乖巧的模样,浮起一双小梨涡。悄默声儿的向李乾成这靠近了两步:“小叔。”脆甜脆甜的声音,怎么听都不会腻。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说的就是桦绱。
“乖。”八皇子背着手,仰着脸端着长辈的架子好不威风。走了几步想起来:“哦,不过饕餮盛宴吃霸王餐可不成。”
公主的贴身婢女兰芗一斜眼给了八皇子的侍卫卓桉一个你输了的眼神。便高傲地扬着小脑袋带着身后那群东宫的小婢女趾高气昂的快步跟上桦绱。
卓桉一手握着刀套,抽了抽嘴角。这主人精,合着下人都欺负人。不怪皇后娘娘说道,哎这也不知该说是小公主道行太高,还是该说他家皇子核桃吃的太少,可能上辈子亏欠太多,都是命
桦绱那次就是耍蛮加装可怜,不料想竟真的要带她出去,惊喜的张着樱唇,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惊喜,像是夜空最璀璨的星:“真的”
“我什么时候诓过你,明日书院休假,今晚出去最合适不过了。我还想把新结识的挚友介绍给你。”江、顾两位公子为人正气,才华斐然,确实值得深交,还有几位新书生亦是十分投缘,他很是欣赏。一下得了这么群同龄朋友,也是兴奋得很。
“才新结识,就挚友了”别叫人给骗了,好在不是行臻,那孩子傻乎乎的怪让人担忧的。
“你那什么眼神,快点,天都要黑了。”李乾成倒是不知晓桦绱的那些百忧在心,要是知道也得气的呕一缸子血。
“可是怎么出去”撇了撇嘴,心情就像从空而落的纸鸢,一时跌宕起伏的厉害。
李乾成揉了揉桦绱的发顶,俊颜上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看着很是欠揍:“自有办法,你把兰芗叫进来。”
一刻钟后,兰芗穿着桦绱的衫裙躺在床上,嘴里念道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一边想着这都是什么事儿,小殿下一定要早回来,否则她的小命就不保了,小城子守在殿门外犄角旮旯里拿着块小石头画着圈,心里默默地将各路神仙拜了个遍。
一出东宫殿门,好巧不巧的碰上大监,大监原是皇爷爷身前的总管大太监,现在皇爷爷身前的薛立仁、太皇太后身前的王一德论资历都不及大监。父王大婚迎娶母妃之后,皇爷爷将大监调到父王身边侍奉。
大监是个念恩情之人,母妃的姑姑是先皇的淑妃,时常招母妃进宫小住时日,大监有次不慎冲撞了姑姑,后宫里的尔虞我诈难以言说,苦的都是下人。大监被罚差点小命都没了,是母妃求的情,还偷偷命人请了太医院的人给瞧的伤。二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年轻小太监已是皇上太后都会给些脸面的大红人,依然还记得这份恩,实属难得。
大监在桦绱小时候还经常给她骑大马来着,她倒是不记得,听母妃和奶娘说的。虽因太过年幼,早已忘却,但大监对她的好她是知晓的。知道她不能出宫,便时常给她带些宫外的小玩意,新鲜的小零嘴,或是特色膳食,多的数都数不清,要不她怎么能知道那么多呐。
“殿下。”大监瞧见八皇子一行,便停下脚步,低头施礼。
“啊,赵公公。”李乾成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人,还是赵公公,他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宫女太监。
“殿下是来找小公主玩耍”大监面容慈祥,怎么瞧都不像是其他小太监口中令人惶恐不安之人。
“啊哦,对,可是李小余有些累了,已经睡了,我这打算回去,明个再来。”主要是没想到会遇上熟人,李乾成只能硬着头皮现编。
“睡了这个时辰”虽是黄昏,天还是亮着,远处天边的火烧云,波诡壮阔,色泽浓丽,美的醉人。
“啊,对,李小余最贪睡了,早读迟到是常有的事儿。”
“公主还年幼,读书自然做不到夙兴夜寐。”
“公公说的是,哦,我先回宫了。”
“殿下慢走。”
“师傅,是徒儿眼花吗我怎么眼瞅着那群小太监中间有个面熟的。”路平忍不住又回头瞧了眼,正巧八皇子也回头,一看到他,嗖的将头转了回去,走的飞快。
赵安顺敛了笑脸,拿着帕子沾了沾鬓角,放入袖口,目不斜视的进了东宫的门,一行宫女迎面走来纷纷行礼。一点头,轻声说道:“多派几个人跟着,护着公主,别出岔子。”
“唉,哎”路平随后想起那个小太监:“还是师傅眼利,瞧的精准。”忙抬手向身后摆了下手,两个身形矫健的太监快速立于身旁:“听着了,护着小殿下。”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耳力自是非凡。
一番子周折,走的偏门,朱雀门他们可没胆量走,不过总算是出了宫。
坐在马车里,桦绱脱了小太监的外袍子,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裙衫,将桦绱衬得又仙又美,十一岁的姑娘已经有了女孩的韵味。
“去喊着施雯与妍月好不好。”难得她第一次夜里出宫,虽天还将将黑,但已经令她兴奋得不得了。
李乾成瞧着她那兴奋快乐的小模样,也跟着弯了嘴角:“施家隔着远,咱么不走那,路过辛府,命人去喊着辛家姑娘吧。”
第十二章 长安夜市
马车停下的时候夜幕已至,砰砰砰几声巨响,夜空中绽开绚丽的烟花,为喧闹的夜市拉开序幕。
八皇子率先跳下马车,让卓桉命人去寻七哥与公子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转身抬手扶着桦绱下马,小林子上前去扶辛家姑娘。巧的是桦绱与辛妍月同时穿了鹅黄色的长裙襦衫,桦绱低头看了自己的衫裙又瞧了瞧她的,二人相视一笑,便抬头继续看烟火了。
妍月头上梳着朝云近香髻,发髻自然又不刻意,她长得清秀恬淡,五官小巧,眉细唇淡,并没有像时下女子贴满花钿,只是额间画上小小鹅黄,精巧细致;再加上淡淡的胭脂,唇轻点,眉淡化,更添娇美。双耳带着金镶绿翡耳坠,脖颈上亦是同款项链,做工考究,样式新颖别致。发饰,妆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处嫌乱,少一处寡淡,妆容淡雅脱俗。
桦绱因刚才小太监装扮,只扎了个朝天鬓,并无首饰装点,妆容亦清简,倒也简单。此时她哪顾得计较这些,尽情玩乐才是正经。
桦绱欢快的像只小喜鹊,张着樱唇,满目惊喜。眸中倒映着烟火的彩光,宛如流光溢彩的珍宝。她的欢快与喜悦是掩也掩不住的,情绪感染了他们一行人,无不都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夜市人声鼎沸,掎裳连袂。远处楼宇连甍接栋,彩旗招展。数不尽的花灯,各式造型,一片灯光璀璨,锦绣交辉的浩瀚场面,将夜市照的犹如白昼,却比白日多了份浪漫与心动。
路边随处寻一家酒舍瞧去,门口客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想想也是,没有镂月裁云般的精湛厨艺,怎么去收买那群刁钻的饕客,又怎么能在宏国最繁华的都城主街站住脚跟呐。透过楼上的木窗看某一间酒席觥筹交错,热闹不已。灯火、人群、小摊、楼阁、欢声笑语汇成了闻名遐迩的长安夜市
万国来朝的长安受世人憧憬,人潮中来自各个王朝民族的商人、使者、学者等等,汇聚长安。各异族友人着民族特色华服,也有外族穿宏国服饰或大宏子民穿外族服饰者;尽情言说民族语言,并无人侧目诧异,长安向世人展现着她的开明与包容。
桦绱此时的兴奋心境溢于言表,瞧着什么都新奇,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瞧一瞧,看一看,不买也欢迎,客官来,看一看,这镯子成色多润。。。”
“炸春卷唻,炸春卷唻,熟喽。。。”
街道两旁、道路中间摆满货摊,摊主的特色叫卖声也是趣味横生。
“炸春卷,炸春卷。”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勾引着味蕾,桦绱兴奋地喊道。
八皇子指使小林子付银两,队还没排完,可公主殿下就有了新欢。
“花灯,我要花灯,我要那个白兔的,不对那个莲花的。”那双漂亮精致的瑞凤眼此时亮的比那排花灯都耀目。
“妍月,妍月,快,你也选一个。”转身向身后跟的有些吃力的辛姑娘招手。
李乾成追在桦绱后面,疲惫的朝侍卫摆了摆手,命人去付银两,虚掐着腰,盯着桦绱脑袋上的小揪揪暗想,他平日怎么就没瞧出这小丫头有这么好的体力,跑的忒快了。
“哎花露阁香囊”桦绱吹着刚出锅热烫的春卷,一口下去,青菜肉馅,外焦里嫩,酥脆鲜美,满足的感叹了声,一转头便瞧见了新目标。
“对,就是这家。”妍月平日也时常光顾,就今日她身上佩戴的香囊,里面的花料就是在这家配置的。
“走,瞧瞧去。”半个时辰后,桦绱在百香争魁,各有千秋的诱惑下万般纠结的选了三大盒的各种香料粉与各式绣工香囊带,心满意足的走出花露阁。此时喜笑颜开的还有身后的店家掌柜和小二,撇下一屋子的客官恭敬的出门挥别相送财大气粗的主儿。
李乾成命人先将香料送回马车,合起来的香味实在太浓郁。朱雀街逛了不到四百米,他们现下绝对称得上满载而归,身后的侍卫仆从就没有一个是空手的,李乾成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拿着糖人,喊住依然兴致勃勃的桦绱:“李小余,逛了一会子了,先歇歇脚,去用膳吧。”卓桉命侍卫打听回来说,七皇子与江公子一行去了长安城边的曲江坐船夜游去了。小世子李行臻与顾公子颜公子去了墨宝楼斗诗习字去了。
“五彩水果糖,李乾成我要水果糖。”兴致哪能说停就停,女孩子逛街,就没听说过还有半路喊停的。
“叫叔”八皇子忍不住吼道,转身没好气的对小林子说:“去给她买两包。”桦绱现在可顾不得与他打嘴仗,她要慢慢逛,努力做到不轻易遗漏每一个摊位。
“李小余,用完膳再逛也不迟。”李乾成跟在桦绱身边亦步亦趋与她商量着,毕竟长安的夜市实在太大了,举不胜举。
长安城南北大街十一条,东西十四条,纵贯南北,横连东西。只这朱雀大街一条街宽就一百五十米,长有五千多米就是单从北至南走上遍,亦是够累的,更别提还有东市和西市。其他相邻几条大街虽比不得朱雀街,却也货摊相互衔接不曾断开,货物琳琅满目,人潮不断。且道路两旁店面众多,想一晚将长安夜市逛完,那是绝不可能的,就像公鸡下蛋、母鸡打鸣异想天开;能将朱雀街逛个千米已十分不易。
“知道了。”桦绱从纸包里拾起一块绿色的果糖,含到口中,嗯真甜,幸福的眯起双眸,就像两枚弯弯的月牙。突然瞧着不远处两个孩童带着美猴王的面具,摆着猴子俏皮的姿势,好不逗乐。
桦绱一早便发现人群中有不少行人带着各式面具,犹以傩戏面具为多。而他们斜前方的摊子上挂满面具,样式丰富,颜色形态,不尽相同;做工细致不显丝毫粗糙,浓墨重彩描画生动。
桦绱拉着妍月走到摊前,好奇地细看,寻找心仪的面具,选择困难之时,仰头一瞧,一眼便瞧中昆仑奴的面具,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面具,举到李乾成面前说:“我要这个。”
八皇子佯装生气,皱着眉无视桦绱黑亮的眼眸透出的希冀,沉声说道:“不是说不逛了吗”
“买完这个咱们就走。”小姑娘的可爱纯真不必刻意伪装,一颦一笑都透着娇憨。
“这么难看,买了干嘛。”李乾成嘴上抱怨着,手一摆,命小林子付银两。
“妍月,你要吗”桦绱转头问辛家姑娘。
李乾成立刻说道:“直接卖两个吧。”早卖完早了事。
“谢殿下。”妍月轻声说道,脸上扬着甜笑。
桦绱接过面具直接戴在头上,转头看向李乾成,瞧着他皱脸:“哈哈。”娇笑个不停。
终于告一段落,八皇子怕她反悔,急忙催促道:“走吧。”又不放心,人实在太多了。天气不冷不热,当下正是出游的好节气,在桦绱身后念叨:“李小余跟紧了,别乱跑。”
桦绱本就意犹未尽,下次出来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心中惆怅,不耐烦地回他:“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快赶上奶娘了。”
“。。。”八皇子被噎得无话,小林子与卓桉跟在身后憋着笑。
前行了一段,依然人山人海。路过卖折扇的摊位,一位棕色长衫的青年对着友人大声说道:“快快快,看什么折扇,没听说吗前面清歌曼舞与楼中歌要斗舞呐。”清歌曼舞是歌舞坊,楼中歌是以品茶、听歌、观舞、赏奏乐器为主的舞乐雅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