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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耀宗明白了，于是对陈掌柜说道：“明天一早你就去老书吏家里，明确告诉他有人愿意出人出钱帮助他治理凤州，请他务必出来为凤州尽一分责任。”
“不用猜这个人就是军师你了。”陈掌柜笑着对周耀宗说道。
周耀宗笑道，“老书吏是一个正直的人，对土匪肯定抱有成见，你见到老书吏千万别说是我出钱出人帮他守卫凤州。”
“这个我明白。”陈掌柜答应道。
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老书吏的家中。
老书吏本名叫韩长儒，年龄其实也没多大，这一年也就五十多一点，凤州本地人，秀才出身。
要说他的求学之路，比起周耀宗来说更加艰难，童生的身份整整背了十几年，三十多岁的时候才考上了秀才。欣喜了好一阵子之后，韩长儒决定继续他的求学之路。
不过他的好运似乎是到头了，一连考了好多次都没有考中。
人活脸，树活皮。
韩长儒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考中举人，脸上也觉着挂不住。
左右思量了好久之后，韩长儒决定离开城里的住所，离开那些看他笑话的邻居，亲力亲为在城外筑了一座简易的茅屋，带着老婆孩子住在那里继续他的耕读生活。
这一住就是好多年。
直到后来，他当年的同窗刚好来到凤州任县丞，便给他在衙门里谋了个差事，也算是有了养家糊口的本钱。
韩长儒本就是一个认真好学之人，加之这份工作体面而又轻松，他便一直在这里干了下去。
这期间，县令换了好几十茬，衙门里的书吏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但由于韩长儒认真负责，不贪不占，一直从事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赢得了领导和同志们的一致认可。
基层基础工作干的时间长了，领导能力自然就差。
这是不争的事实。
要知道当领导也是要历练的，从来没有人给韩长儒历练的机会，他咋提高领导能力呢？
于是当凤州府衙里县令的位置空下来的时候，他虽然成了当时的不二人选，但绝对不是最好的县令人选。
因为他有当县令的机会，却没有当县令的能力和拿法，面对士绅的刁难，面对没钱没人的现状，他只好退缩了。
现在凤州县令的位置又一次空出来了，他要不要当呢？
就在韩长儒左右徘徊的时候，陈掌柜来到了他家，“聚福阁掌柜见过韩老爷。”见到韩长儒后，陈掌柜拱手说道。
老爷是百姓对衙门里工作人员的尊称。
韩长儒过去在衙门里干过，陈掌柜当然要称他为“老爷”了。
“陈掌柜千万别这样，我不过是凤州一平头百姓而已，不是什么老爷。”韩长儒尴尬的说道。
“当下的凤州只有你在府衙干过，不是老爷是什么？”陈掌柜认真的说道。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韩长儒客套的说道，“现在我早就不在衙门里当差了。”
“非也，非也。眼下凤州无人执掌，还需要你出面为凤州百姓办事，还望韩老爷莫要推辞。”
听完陈掌柜的话，韩长儒连连摆手，“长林没有执掌凤州的本领，也不是当县令的料，还望陈掌柜另寻他人。”
“哈哈哈，哈哈哈，韩老爷太谦逊了，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不过你放心，这一次绝对不同上次。我今天来你这里是受人所托，他让我告诉你，他愿意出人出钱帮助你治理凤州，你只管放手去做就行。”
有人愿意给自己出人出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凤州令还有什么难当的呢？
“何人如此大方？”韩长儒吃惊的望着陈掌柜问道。
“一个神秘的人。”
神秘的人？
这话把对方跟神秘的大佛一样。
这更引起了韩长儒的注意，“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不然我不会前往府衙，更不会临时代管凤州的。”
老书吏拿出自己倔强的一面。
“这个？”听到韩长儒的话后，陈掌柜迟疑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了想后说道：“容我跟他说说。”
第144章 我替你们看家护院
当家有当家的难处，当然也有当家的好处。
好处就是从今天起，周耀宗在草坪山土匪中具有了绝对的话语权，难处就是今后草坪山啥事都要自己操心了。
虽然在这之前草坪山的事情也是他操心，但过去操心跟今天操心不一样。过去不管咋说，自己上面还有滚刀王顶着，现在没有了，做错做对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心好累啊！
虽然心累，但生逢乱世，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管着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
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也为了草坪山百十号兄弟的未来，周耀宗决定跟凤州的士绅们会会面，争取他们的支持，另外还有其他事情要跟这些人说说。
就在陈掌柜前往韩长儒家里的时候，周耀宗也没闲着。
此时的他正在聚福阁同凤州的士绅们一起吃饭。
听到草坪山军师请大家吃饭的消息后，凤州士绅们吃惊了、意外了，也吓坏了。
出动了那么多的官军，凤州周边的土匪还没有消灭干净，草坪山的军师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要请大家吃饭。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家伙已经带人来到了凤州城。
咋会这么快呢？
在疑惑、不解、心情复杂中，凤州士绅们来到聚福阁酒家。
吃饭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从古至今赋予了很多的寓意。
送命的吃饭叫阎王请你吃顿饭，危险的饭叫做鸿门宴，舒心的饭叫做美味佳肴，难吃的饭叫做猪汤狗食……
今天周耀宗请士绅们吃的是什么饭呢？去了就知道。
“诸位，今天我带来的这几位兄弟就不用介绍了吧。”周耀宗指着身边的张老三等人对请来的凤州士绅们说道。
“认识，认识。就是这位兄弟有些面生。”
“这位是我新招收的兄弟，名叫何尚，你们称他和尚也行。”周耀宗把和尚介绍给凤州士绅们。
“幸会幸会。”士绅们客套的说道。
随后周耀宗对在座的士绅道：“诸位也知道凤州乃是山区小城，周边野兽出没，土匪林立，盗贼横生，不能一日无主。现在官军已经北去，朝廷还没有派人前来治理此地，诸位都是凤州有头有脸的人，对此有何看法，不妨说出来。”
这个？
士绅们都坐在你的饭桌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在朝廷委任的官员没来之前，我等希望能够由军师出面治理凤州，我等也为军师马首是瞻。”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周耀宗听罢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大家对我草坪山如此抬爱，那我就勉为其难为凤州百姓担起这副担子。”随后周耀宗话音一转道：“今后免不了有很多烦劳诸位的地方，还望诸位莫要推辞。”
话里已经有话了，而且是来者不善。
凤州士绅们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周耀宗话里的意思，除了要钱就是征税，或者是其他他们没有想到的地方。
听完周耀宗的话，士绅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这些人聋了吗，没听明白我们大掌柜的话吗？”张老三拍了一下饭桌瞪着眼问道。
站在周耀宗身后的老拐子把腰间的刀抽了一下，随后狠狠的插了进去，发出啪的一声。
凤州士绅的心咯噔一下缩在了一起。
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
虽然此前草坪山土匪管理凤州的时候，城里的情况是井井有条，但绝对代表他们就秋毫不犯，礼貌待人，和颜悦色。
土匪吗，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把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
周耀宗也不例外。
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关键时候也会暴露出匪性的一面来。
桌子一拍，刀一抽，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在座的士绅们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赛张良乃是仁义之人，凡能想到我们的肯定是对大家有利的事情，我等当然愿意了。”
夸你的同时也在给你下套。
仁义之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周耀宗这个土匪跟其他土匪不一样，不会干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情，今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仁义二字。
周耀宗是读书人，当然明白这些有钱人话里的意思，“诸位莫要担心，我草坪山不是独龙山，不会做那种进城抢夺，滥杀无辜的事情，今后我等草坪山土匪也要跟大家一样做正经生意。”
土匪竟然要做生意了，能是什么生意呢？不会是人肉生意吧！
不是，人家说了要做正经生意。
话又说回了，正经生意都是要有本钱、有项目的，你草坪山一个土匪窝有什么项目呢？
“军师，做生意是要有本钱，也是要有项目的，不知道军师打算做什么生意？”
“你问的很好，做生意确实要有本钱，更要有项目。我们呢，既无本钱也没有项目，只有几百个土匪兄弟。我打算用这些兄弟作为本钱，给诸位跑跑腿，护商、看家、护院，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周耀宗继续道：“当然了，既然要跟大家一起做生意，我们也要改换一下门厅，改变一下称呼。今后诸位就称呼我为‘大掌柜’，不要再叫什么大王军师了。”
哦……，原来是敢老本行啊！
“大掌柜带领兄弟们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下我们就放心了。”有人赶紧说道。
周耀宗继续道：“至于这护商和看家护院的价格跟此前一样，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这个？
又是来要钱的，只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
护商要钱我们也就认了，毕竟当下的世道不太平，没人护送真没办法跑商。
但这个看家护院要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在士绅们看来，自己和家人已经在凤州生活了几百年，过去没人看家护院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
“军师，过去草坪山占领凤州的时候，收取的是护商费和做生意的税金，现在你提出来这个看家护院是咋回事，还请给大伙说清楚。”
“诸位应该知道，这一年多来，凤州的时局很不稳定，独龙山、草坪山、神仙岭的土匪还有官军都占领过。如此一来，城里残留的各色人等肯定不少。为了大家今后能够生活的安稳一些，我们的人主动为大家看家护院，费用是每户每月二百文钱。凡是给我们交了钱的人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帮你解决问题，没有交钱的人家，我们当然就不用管了。公平交易，来去自由，诸位以为如何？”
哦，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我们也可以不用交护院钱了。”有人问到。
“我已经说过了，公平交易，来去自由。你交钱我护院，不交钱我们也不会硬向大家要。”
“我家墙头高、门结实，不用你们看家护院。”城北刘掌柜说道。
“我们家在凤州士绅中算是穷苦的，也不要人来护院。”又有人跟着说道。
……
周耀宗冷静的听着这些人的话，时不时看一看身边的张老三等人。
第145章 路过的身影
现在的周耀宗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土匪了。
不管是思考问题还是做出决定都能够体现出来他成熟的一面。
之所以提出要跟凤州的士绅要看家护院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过去土匪的收入靠的是收取护送费和商贩所缴的税金。
土匪收取护送费本来就是辛苦钱，基本上还能说得过去，问题在于不是每天都有人护商，如果哪天没有护商的任务，土匪们靠什么生活呢？
放在过去还能够向凤州的商户们收税，但现在就不行了，因为税收是国家的基本收入，这事情由土匪来收取明显不合适。
更何况，为了确保凤州政权的合法性，周耀宗要请老书吏来执掌凤州，商贩们的税金也就只能交给凤州府衙。一旦税收交给了凤州府衙，那土匪的收入肯定会降低，咋办呢？
只能向大户人家收取看家护院费了。
看家护院费跟今天街上小流氓收取的保护费非常相似，属于非法收入之一，但除此之外，周耀宗也没办法想出更好的收入来源。
再说了看家护院费的收取对象主要是凤州城里的有钱人，把他们亏了就亏了，就当是为民谋利。
想法很不错，但凤州的有钱人也不是傻子，等着你来向他们要钱。
吆喝……，不想交看家护院费是吧？
周耀宗微笑着望着几位士绅道：“既然大家都认为自己家不需要我们看家护院，我们也不强求。不过临走前我有一个要求，还请诸位一定记住了，从今天起不要再称呼我为草坪山的军师了，更不要再用土匪的称谓来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