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川把托着小人鱼的那只手浸在水里，却没有将小人鱼放下去，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擦过小人鱼的尾巴。
傅远川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摆在君清予面前，“来，手。”
君清予把两只手放上去，大小的差别看着十分明显。
傅远川一手可以握下他两只手。
清水冲过，简单揉了揉。
在浴球的水里泡过，只需要洗掉表面附着的精油就行，不需要太用力。
傅远川在台子上垫了一层毛巾，将小人鱼放了上去。
君清予坐在台子边缘，鱼尾垂下来无意识的晃动，看着傅远川前后忙碌着给他换水。
鱼缸换水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鱼缸里面的一些摆件之类的也要拿出来清洗，洗干净以后放进烘干机消毒。
一套流程弄下来也挺麻烦的。
傅远川出去一趟拿了点零食和玩具刀小菜板什么的，放在君清予手边，让他打发时间。
然后继续蹲在台子边上洗摆件。
君清予一眼就看见那堆零食里有不少苹果，想了想，他从空间里拿了颗苹果出来。
零食里的苹果没动，空间里的苹果用玩具刀切成合适的大小。
他伸手摸了摸傅远川的头发，“咿呀~”
“嗯？”傅远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小人鱼，“怎么了？”
君清予用签子插着切成小块的苹果送到了傅远川嘴边，“呀~”
吃苹果。
傅远川一愣，张嘴吃下那块苹果，揉了揉小人鱼的头，“谢谢。”
“咿呀！”
不用客气。
傅远川手洗摆件，拿吃的不方便。
君清予便用签子一块块的喂给他。
等把所有东西放进烘干机，正好也吃完了一颗苹果。
傅远川添好水，将小人鱼放在鱼缸里。
鱼缸放在床头。
关上灯，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晚安。”
“咿呀~”
………
那件事情之后，帝国领导人安静了几天。
傅远川顺势放出病重的消息，干脆借这个机会在家休养，也没去管那边的事。
结果，帝国领导人派人找上了门。
傅远川一大早就收到消息，却没急着下去，而是在卧室陪小人鱼待了一会。
小人鱼在他枕头上睡觉。
小人鱼的灵力与他的精神力牵扯太过于密切。
傅远川的警惕性不低，但小人鱼的灵力不在他的警惕范围之内。
也不知道小人鱼是什么时候从鱼缸里跑出来的。
只是现在身上的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出来的时间应该也不短。
就在傅远川想给小人鱼尾巴上擦点水的时候，小人鱼睁开了眼睛。
“醒了？”
“唔……呀。”君清予眯着眼睛，困倦使得大脑反应很慢。
他看着傅远川，伸手抵住他的嘴，然后凑近靠在傅远川身边，蜷缩起来继续睡。
傅远川神色微动，这是不让他说话的意思吗？
傅远川也没有把小人鱼的手拉下来，而是就这样，轻声说：“小鱼，我要下去了。”
“咿呀~”君清予听到声音，小声的回应了一下。
见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傅远川便没有提出带它一起下去，而是悄悄起身，下楼去和那些人周旋。
君清予半梦半醒之中能察觉到傅远川走了。
想跟着一起下去，但他却莫名困的睁不开眼睛，张了张嘴，困得连话都说出来。
傅远川走了他也不想一个人在大床上睡。
索性进到空间里泡泡泉水，想借此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季节原因，尤其是泡了泡泉水，就更困了。
君清予伸了个懒腰，打算在泉水里多跑一会再出去。
反正傅远川下楼和帝国领导人那边的人掰扯。
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出去会无聊，还不如泡泉水。
鱼尾一动，君清予愣了愣，低头看着水面。
泉水好像有些不对劲，水面好像变低了？
一般来说，流动的泉水，水面都是常年维持在同一高度。
一有下降，痕迹会特别明显。
泉水中蕴含的灵力似乎也有些奇怪。
君清予尝试着释放灵力检查一下。
水面为什么会下降倒是没检查出来个缘由。
但君清予意外发现，释放灵力后，泉水中的灵力成倍的回馈到他的体内。
他的灵力在一瞬间有所增长。
君清予一愣，增长灵力还有这样的办法？
之前他来空间，在泉水里泡着就睡，也不会特意释放灵力。
哪怕是光泡着，都能让小人鱼有长大的迹象。
要是这样的话……
君清予想了想，抬手抚在水面上，没有丝毫犹豫，开始释放灵力。
刹那间，整个空间充斥着散不去的灵力。
水面也肉眼可见的快速下降。
君清予皱起眉头，这种灵力刹那间放空，又快速填满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放都放了，叫停也来不及。
如此重复了几次，泉水已经见底。
泉水的泉眼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泉水，短暂的干涸并不用担心。
君清予靠在岸边，眉头紧锁。
身形大小并没有变化，甚至连鱼尾也没有化为双腿。
怎么没反应呢？
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正想着，蓬勃的灵力突然间散开。
君清予来不及阻止，直接被送出了空间。
“唔……”
落在柔软的床上，薄被覆在身上，冷冽素雅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
身上未擦干的水沾湿了床被。
君清予连忙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左右还带着连接的蹼，但要比小人鱼的手大很多。
君清予运转灵力，那些淡色透明的蹼缓缓变浅，再消失。
这样以后，便跟常人的手无异。
看着这个变化，君清予嘴角微扬。
他猜的没错，灵力爆棚的情况下，确实可以达到这种成长。
君清予想着之前护养员说的人鱼生长速度。
长得慢是因为小人鱼除了自己本身的灵力以外，不会再有灵力摄入。
而他不一样。
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灵力。
君清予攥了攥拳，办法有效就好。
眼看着现在傅远川和帝国领导人的事就快摆到明面上了。
这样他也能帮上忙。
君清予闭上眼睛，打算返回空间，等灵力散尽，恢复小人鱼的样子再出来。
结果……
半天没有反应。
君清予：“？！”
空间关闭了？
君清予错愕的睁开眼睛。
他敢尝试这个方法，就是仗着有空间在，哪怕真的成了他可以藏在空间里等恢复再出来。
可现在，空间为什么进不去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变成人消耗了空间的所有灵力？
就在这时，君清予听到了脚步声。
再一看时间，到了午饭的时候。
应该是傅远川回来找他了。
君清予一把抄起被子，毫不犹豫的跳下床。
结果因为太久没有走路的缘故，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稳了稳，君清予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想跳窗先跑再说。
结果刚走两步却又停下。
不行。
窗户那边有警报，跳窗不是自投罗网吗？
脚步声还在靠近，来不及多想，君清予裹着薄被一路踉跄走进浴室。
只要他在傅远川发现他之前将灵力散尽，他就能恢复小人鱼的样子。
走进浴室，君清予反手关上浴室门，上了锁。
与此同时，一声厉喝。
“谁在那？！”
君清予心下一颤，拢了拢被子没出声。
之前还犹豫怎么把会说话的事告诉傅远川。
现在好了，连小人鱼能分化双腿的事都没告诉他，直接跳到长大成人了。
他顶着一张与小人鱼无异的脸。
要是被发现了，傅远川不会拿他当怪物吧？
君清予嘴角微抿，靠着浴室门蹲下来，快速释放着灵力。
快点，再快一点。
然而，傅远川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房门被敲响，传来傅远川冷漠的声音，“出来。”
君清予不理，装作没听见。
才不出去。
有本事你砸门。
但君清予没等到傅远川砸门，反而是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君清予一愣，走了？
然后又听到了钥匙晃动的声音。
君清予：“……”
就、就离谱！
你自己住还留着浴室的钥匙？！
钥匙打开门锁，钥匙插在里面，君清予想再锁上都不行。
眼看着门把手被压下，君清予连忙抵住。
但是，君清予动手的同时还在释放着灵力，力气只会越来越小。
哪怕他再努力，门把手也在一点点的向下。
随手拿了根铁棍撑在下面，下降停止了。
君清予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完全放松。
那根铁棍，‘嘎嘣’一声。
断了。
君清予：“……？”
君清予连忙再次伸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浴室的门缓缓向外打开。
君清予死死的拽着把手，却连带着自己一起被拽出去。
眼见着门缝越来越大，君清予惊慌的喊道：“傅远川！”
门外，傅远川身形一顿。
他收起枪，垂眸看着浴室的那扇门。
片刻后。
浴室内传出对方那可怜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你先不要进来好不好。”
第23章 入V
察觉到门上的阻力消失； 君清予连忙把门推回去，生怕缝隙太大，傅远川会从缝隙中看见他。
仓惶之中； 凌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在里面。
君清予试着拽了一下； 结果卡的死死的，他越拽反而越紧； 再加上散灵气散的没力气； 索性放弃。
背靠着浴室门自己抵住。
君清予心慌的不行；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跟傅远川解释一下自己会说话的原因。
可……这不是他想象中坦白时候的画面。
他是准备循序渐进的； 一点一点，慢慢改变傅远川对小人鱼的判断； 从人鱼到人的认知过渡。
结果现在搞成这样，准备了那么久的办法；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君清予闭上眼睛，想着，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空间进不去，散灵气散到浑身无力，却又没有恢复小人鱼的样子。
君清予裹着被子； 蜷缩起来； 脑子里乱作一团。
家养的宠物有一天口吐人言，当着你的面变成了人。
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一开始会觉得可爱，但可爱过后呢？
他不想被当成怪物……
而且傅远川未必知道他就是那条小人鱼，密不透风的卧室，小人鱼消失不见； 他顶着和小人鱼一模一样的脸被抓个正着。
怎么看怎么可疑！
更何况现在形势那么紧张； 万一被当成是帝国领导人那边派来的人怎么办？
君清予心乱如麻； 而且在他说完那句话以后，外面便没有了声音。
傅远川是不是在想怎么找人处理掉他？还是已经通知下属过来抓人了？
君清予抿了抿唇，不管是被抓还是怎么样，反正他一定不能出去。
绝对不能出去，最起码在他想好怎么和傅远川解释之前。
好在外面傅远川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
外面十分安静，像是已经离开了。
但君清予没有听到脚步声，他肯定傅远川还是在门口的。
君清予没想好要说什么，傅远川此刻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谁也不率先开口。
傅远川一直不说话，渐渐地，君清予心底的紧张似乎有所缓解。
这个时候的沉默，像是在给彼此思考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隐有了动静，是脚步声。
人走了又回来，随后浴室的门突然颤了一下。
君清予一惊，连忙伸手抵住浴室门，却没有感受到外面推门的力气，低头一看，就见缝隙中稳稳的夹着一袋小鱼干。
看着那袋未开封的小鱼干，君清予蓦地怔住。
所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好像都在这一瞬间，消弭于傅远川的温柔。
君清予心想，他知道我是谁了。
傅远川站在门口，只是往里塞了个东西，并没有推门，小鱼已经很慌了，他不应该做任何事。
但是……
傅远川看着里面靠着门的模糊身影，轻声说：“两点多了，吃点东西吧。”
君清予稍稍直起身子，伸手把那袋小鱼干拿进来。
小鱼干是他喜欢的口味，骨头也是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