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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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烈日-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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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么不会做父母,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严成理隐约觉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严烈不拿他们当家人了。

    此外还有很多其它的。他身为家长的自大、狂妄、冷酷。

    他以前忽视的,或者放纵过的。

    严烈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了。

    也许自己后来去B市发展的那几年,严烈一个人过得更开心。

    跟方灼说的一样,严烈尊重自己吗?

    已经很尊重了。

    理解自己吗?

    多半也是理解的。

    所以严烈做到了他期望的样子,成绩优异、独立自主。可也仅此而已。

    严成理很悲凉地发现,严烈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连说“懂事”的机会都没有。

    他才一直是那个不懂事的人。没有承担好父亲的责任,却借用了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颐指气使。

    严成理: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方灼:我觉得可能是没有了。

    方灼:我不记仇,但是我没有办法对过去的自己释怀。

    严成理用指节顶着额头沉思,片刻后睁开眼睛,困惑发问。

    严成理:你不是说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方灼:唉,确实没说你的坏话,他主要是自嘲矫情,让我安慰他。

    严成理:我怀疑,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方灼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打,余光瞥见手机屏幕,再次停下今晚的作业,下意识地想回复“没必要、不至于”,发送前觉得这句讽刺意味怪足的,小小修改了下。

    方灼:您不招惹他的话,没理由。

    她能看出严成理是在病急乱投医,因为几分钟后,对方再一次向她发出了帮助请求。

    居然没有发现她的情商并不适合担任这么高端的工作。

    严成理:你们平时是怎么聊天的?

    这一看就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方灼整个头都大了起来。

    方灼:叔叔,如果还要聊的话,加下我的扣扣吧。短信费太贵了。

    严成理:好的。

    严成理切换到社交软件添加好友,又很自觉地给方灼这个号码冲了一百块的话费。

    方灼收到充值短信……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将电脑推开,认真接待起自己的临时老板。

    小太阳:怎么讲?

    言理:他跟我聊天的时候,感觉有点生气了。

    小太阳: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言理:这合适吗?

    小太阳:【哦】不合适我也没有办法了啊。

    严成理迟疑稍许,屈服了,截图了其中的两张,给她发过去。

    方灼分析得很快,不愧是严烈的女朋友。

    小太阳:?

    小太阳:是很让人生气啊。

    小太阳: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喜欢用祈使句?

    小太阳:我感觉你直接做好了决定,在让严烈遵从,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言理:我没有啊。

    小太阳:你可以回去数数,那么长的对话里,你有几个问号。

    严成理品味了下,觉得进了扣扣以后,方灼的态度有点变了。

    没有“您”了,话也变多了。

    只不过他暂时没有心情关注这个,往回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还真是。

    严成理慌了。

    言理:怎么办?

    小太阳:你说话的时候可以加两个表情。严烈的聊天总是会有表情包,看起来可可爱爱。

    言理:他喜欢什么样的表情包呢?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小太阳:【二哈傻笑】

    小太阳:多用问号。

    小太阳:不要忽如其来地关心他。您关心的想法,其实挺不对他心意的。

    言理:啊……

    ?

    严烈躺在床上看书,忽然收到来自方灼的短信。

    小太阳:如果叔叔能答应你一个请求,你想要什么?

    小太阳:好几个也行。

    小太阳:不要多想,我就随便问问。

    这实在太过欲盖弥彰,显然是严成理找外援了。

    严烈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君有烈名:方灼同学,不对劲啊,你想做什么?刺探敌情来了?

    君有烈名:你是刺探他还是刺探我?你是哪边的人?【狰狞】

    小太阳:【二哈傻笑】

    严烈那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发来一条。

    君有烈名:不要喝酒。

    方灼将它如实转述过去。

    言理:就这个?小太阳:我觉得这个很重要,他是真的不喜欢你喝酒。

    小太阳:不知道您改不改得掉。

    言理:我试试。

    严烈看着方灼的信息列表,想到她正在跟严成理聊天,就有点丧气。

    平静晚上,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烦躁。

    他打了几个字,还没法过去,严成理的消息跳了出来。

    言理:你最近缺钱吗?【二哈傻笑】

    严烈:“……”

    好家伙,还没成为一家人呢,表情包先共享了。

    这个问题也是让他不知所措。

    他回了句“不缺钱”,屏幕上方适时跳出方灼的信息。

    小太阳:好了。

    君有烈名:你到底跟他聊了些什么?

    小太阳:聊怎么让你开心的话题?

    小太阳:他真的太不会说话了。【可怕】

    方灼居然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君有烈名:没有别的了吗?

    小太阳:没有了。

    严烈将信将疑。

    他尝试不去介怀,末了还是忍不住。

    君有烈名:没有让我懂事点,体谅一下父母的难处?

    小太阳:?

    小太阳:那你不如懂事点,体谅体谅我。

    君有烈名:你有什么难处?

    小太阳:不是难处,但是确实想赚你的好感度。

    过十几秒,又跳出来一条。

    小太阳:我们老叶家不需要体谅,暂时还有一个空位,回收不开心的小朋友。

    严烈唇角上翘,缓缓放下手机,捂住耳朵。

    他觉得不得了,方灼又在撩拨他,拿着个大喇叭,在他的世界里叫卖。

    一麻袋一麻袋的货物,里面什么都有,明明很珍贵,却免费放送,将他的坑给填平了。

    君有烈名:【举起双手】!

 一颗小太阳(在别人追逐到的希望里寻。。。)

    他们老叶家三个人。一个姓叶; 一个姓方,一个姓严。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成长和经历。在没有期望的某一年,以意外而平常的方式; 构成了一个非常规的家庭。或许社会无法将其认定为是家庭。

    三个彼此有缺憾又互相吸引的人,在逐渐肃寒的冬季里,即将迎来第二个春节。

    这个特殊的节日,由此也多出了点额外的意义; 仿佛是老叶家上市后的年度总结; 作为他们脱离孤独的盛大庆贺。

    寒假前期,方灼这批勤工俭学的学生提前在食堂内部得知了假期的安排。

    住校生需要在2月26号前离校回家。

    方灼和叶云程对了下时间; 发现自己可以暂时住在宿舍; 等小牧回他大伯家过年,再搬去出租屋的空房间。

    其实也可以不那么麻烦,严烈诚挚地邀请她去自己家借宿。

    他父母都不回来; 在A市还有空置的房产。

    方灼觉得影响太过不好; 尤其是在她加上严成理的社交账号之后,总有种不能对不起江东父老的沉重感,遂婉拒了他。

    今年冬天下了点雪。虽然只在细雨朦胧中掺杂了不到两个小时,甚至没能在窗沿上累出一层白色的绒毛; 就直接化成了水渍,带着细小的沙石淌进泥里。对于南方人来说,已经是一件很惊喜的事。

    方灼期末考试那几天,刘侨鸿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总复习; 就说考完后再来联系她; 弄得她忐忑不已,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们的课程考试安排得比较零散; 最后一门科目是在第三天早上结束,方灼回到宿舍,刚坐下就给刘侨鸿回拨了电话,接通后的扬声器里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

    刘侨鸿问:“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方灼说,“您之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侨鸿的声音听着意气风发,比他平时慢声慢调的风格显得更有力量,他说:“考得不错就好。方灼,刘叔要给你送一份新年大礼!”

    方灼问:“是什么?”

    刘侨鸿说:“是这样的,有一个公益组织,之前一直是做未成年残疾儿童假肢项目的,跟他们合作的那个假肢制作企业,是国内比较高水准的一家企业。我出去做宣传的时候,认识了里面一位志愿者,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他帮忙搭线,问他们有没有意愿支持一下乡镇扶贫这一块,并向他们提供了叶哥的资料。经过审核观察,他们同意了!他们同意啦!说可以免费提供定制假肢!”

    方灼愣愣道:“啊?”

    “啊什么啊?”刘侨鸿说,“我已经带你叶哥去医院检查过了。他们定制假肢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明年你开学以后,说不定叶哥就能去A大看你了!”

    他又给方灼讲了叶云程的检查情况。

    叶云程截肢的时间太过久远,当时也没有经过及时的训练,装配假肢之后,步态可能不太自然。

    不过他的残肢条件还算不错,经过习惯适应,日常出行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刘侨鸿说:“这样你和叶哥都不用那么辛苦了。你可以全心全意地读书,叶哥呢,也不用再为你操心。他一直很担心自己会拖累你,给你造成心理负担,现在好了。再攒一点钱,他可以租个小铺面,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的,是不是?等你毕业以后,或者到研究生,能接项目赚钱了,你们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叶哥给我看过他的账本,我觉得挺好的,虽然可能不大稳定,但还足够吃个饱饭……”

    他变得絮絮叨叨起来,说着很平凡又很美好的预期。

    直到他说得嘴干舌燥,停下来喝一口水,方灼才在许久的沉默后跟上一句:“谢谢你啊刘叔。真的让你费心了。”

    刘侨鸿顿了顿,温和地说:“你跟你舅舅真是――翻来覆去就这样一句话。不要哭,多高兴的事?”

    他在那边翻找文件,OO的一阵。方灼不知道该说什么,始终连着电话。

    过了会儿,刘侨鸿吐出口气,动容地道:“你舅舅是我的贫困户里,最配合我工作的。以前他不听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拿他没有办法,也常常为他觉得不公平。你说怎么就有人,走的每条路都那么不友好?像我们老家对面那个人,他们家本来七八口人,大火一烧,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还疯了。你让他怎么努力?一辈子只能那样了,可是接受这个现实要多无奈啊。”

    刘侨鸿缓了缓,对于“无奈”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命运,他有着万分的体会。

    “你知道吧,长期做我们这种一线扶贫工作的……你说没点信仰,真的很难坚持下去。叶哥他给了我很多帮助。他以前虽然自己不乐观,可他还爱劝别人乐观。我现在看见你们能好起来,我感触很深,特别高兴。”

    刘侨鸿说着声线颤抖起来,各种相关的词语在他脑海中乱窜,却难以拼接成一个可以准确表达的句子。

    他无法描述出自己的想法,不由想起当年那位专家跟他说过的话来。

    前几年,有几个农学博士来他们村里教农民种地。

    几人蹲在太阳底下,一晒一整天,却得不到当地人的理解。不懂国家为什么要派人教他们种地。更不懂为什么读了几十年的书,到头来还是在田里种地?

    刘侨鸿和他们眼对眼,站在路边干笑。

    得知他是A大的毕业生,当时一位老师说,扶贫这种工作,每天都在奔波,跟社会底层的人民接触,看起来好像不能很好地发挥他的学识。

    但是他可以永远年轻。

    在帮助别人追逐到的希望里,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这多不平凡啊。

    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刘侨鸿没怎么思考,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了句:“你们赶紧都好起来。”

    方灼点头,随即发现不能算是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侨鸿听见了,跟着在对面轻笑,说:“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有事再找你。”

    “好。”

    ?

    方灼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严烈,严烈同样大为惊喜。

    两人趁着放假,一起去看望叶云程。

    因为是下午,叶云程已经收摊了,得知他们要过来,正买了食材,在厨房里忙活。

    小牧蹲在角落,将现金摆在跟前,一张张数着。

    严烈提着裤腿走过去,旁观了会儿,出声问道:“小牧,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小牧本来就数得艰难,好不容易快结束了,被严烈一打岔,又忘记自己数到了哪里,顿时很是气闷。可惜不好对他发火,只是抬起头幽怨地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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