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现在有空吗?
小太阳:能不能来接一下?
严烈的回复一向很快,而这一次更快。
君有烈名:现在?民政局关门了吧?
君有烈名:而且不大行,订婚倒是可以的。你急切需求的话,我可以给你马上安排。君有烈名:以后孩子跟谁姓,叫什么名字?当然我觉得这个不急。
紧跟着发来一个语音通话的申请。
方灼还没看完回复,惊得挂断了。
她又扫了眼自己发过去的信息,才知道严烈为什么那么激动。打字的时候没看清楚,最后一句点到了自动联想,变成了“能不能来结婚?”。
严烈肯定是知道的,但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方灼的错误。不断地回复,还被察觉到异常的室友看见了。
君有烈名:为什么挂我电话?你不是要反悔吧?
君有烈名:成年人要学会负责任,对自己,对男朋友。是吧?
君有烈名:我已经穿好外套了,你现在在ktv吗?
小太阳撤回了一条信息。
小太阳:我打错字了。是想问你能不能来接我。
君有烈名:我已经下楼了。
方灼觉得不大妙,这个人肯定要借题发挥了。
于清江没有公德心地在那儿大笑,一点都没有身为始作俑者的自觉。她利落地起身,带上手机跟背包,往门口走去。
“再见了姐妹,我们走了。”
……人确实要学会负责任,不然很容易变成于清江。
方灼站在街边等人。
五月的风虽然大却很沉闷,从夜色深处吹来,带不走皮肤上的燥热。
严烈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披着路灯的光,远远冲入她的视线,直到停在她面前。
他额头上蒙了层薄汗,开口说话前先笑了一下,问道:“她们走了?”
方灼点头。
严烈果然没那么轻易罢休,故意道:“为什么突然想找我结婚啊?是发现我特别好了吧!”
方灼告诉自己要冷静。严烈会变成今天这样,跟她也有关系的。
她低头看着对方的影子,重申道:“是我打错字了。”
黑色的长影抬手擦了把汗,头发被他揉得杂乱,声音幽幽地道:“所以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他垂下手,看影子的长度比方灼长了一截。手指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把,勾了勾,朝边上的人靠近,并牵住她的手。
“那我不管。”严烈说,“我家的了。”
一颗小太阳(“你自己想”严烈很冷酷。。。)
去严烈家的路; 一共走了十分钟。
其实是没有那么快的,按照正常人步行的速度大概需要一刻钟。
在刚走出前面那排林荫道的时候,方灼的手心就开始热得出汗。她试图将手抽出来; 却被严烈加重的力道稳稳按住,指节间的骨骼都因为用力而外突出来。
方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烈先行靠过来问:“你喝酒了吗?”
“我没有。”方灼鼻子嗅了嗅,没闻见任何味道; “于清江身上蹭的吧。”
严烈慢吞吞地道:“听说酒精可以被皮肤吸收。”
方灼一听他的语调; 就知道他要开始表演了。
严烈说:“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希望你配合。”
“你不热吗?”方灼视线对着他上下打量; 由衷好奇地问; “你身上都是汗。”严烈目不斜视,自顾着往前走:“猪八戒背媳妇儿,都没有半路放下去的道理。”
方灼道:“猪八戒?”
“猪八戒起码还把媳妇儿背到家了呢。”严烈忽地狡黠一笑; 拽着她跑起来; “我带回家就是我的,谁抢我就报警!”
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的严烈同学,确实比猪八戒要安全,而且比孙悟空更大胆。
方灼纵容地跟着他的步调跑了一阵; 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出了一身大汗。
严烈在路过小超市时停了下来,看着灯火通明的柜台,松开了方灼的手。方灼以为他要进去买东西,结果严烈指了指入口; 示意她自己过去。
方灼问:“买什么?”
“你可以穿我的睡衣。”严烈的视线跟话题都有点跳跃; 偷觑她的表情,“现在已经九点了。你回学校的话; 宿舍可能已经关门。而我家有空余的房间。”
异常熟悉的场景,让人恍惚觉得一模一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只不过上次是意外,而这次说不大清楚。
方灼愣了两三秒,走进超市,买了牙刷跟贴身衣服,一面拉上背包拉链,一面缓步出来。
严烈在灯光下踩自己的影子。感受到冷风从开合的门缝中飘出,抬头冲她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微弱的白炽灯火,什么都没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是方灼第二次来严烈家。上次因为处境尴尬,没有好好观察。这回四望着打量了一圈,隐约觉得有点不一样。
“我去里面的卧室洗澡,你在这边洗澡。”严烈给她指明方向,“我的房间是最里面那间,待会儿带你逛逛。”
方灼斜睨他,淡淡道:“我为什么要逛你的卧室?”
严烈假装没有听见,泰然自若地指向另外一面,说:“那间是客房,阿姨收拾过了,待会儿我给你把床铺上。”
他又补充了句:“你应该会喜欢。”
方灼没什么反应。这样的精装房谁不喜欢?
严烈提着衣领抖动,快步往里走,一副酷热难耐的模样道:“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安排。”
方灼洗澡比较慢,等她擦着未干的头发出来,严烈已经坐在书房里了。
她先去客房瞅了眼,推门看清眼前的画面,迈进一半的脚步惊得收了回来。
床上的确铺了层新被单。浅粉色的,明显比床要大一号,边角长长地坠在地上。成套的被子上印了Q版动画图案,鲜艳醒目。
方灼沉默了。
实话讲,她从小到大都没用过这么少女心的床单。除了学校常用的绿色方块图样,以及极具时代气息的牡丹图案,用过的最正常的就是素色净朴的纯色床单。
严烈为什么要给自己买被套?
或者说,他到底还悄悄买了些什么?
一般人的想法没有他这么难猜吧?他是不是不喜欢叶云程家的被子啊?
方灼茫然地在床边坐了会儿,缓缓从变化不定的思绪中敛神。
她挪步到书房门口,抬手轻敲,挤进去问道:“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严烈侧过身,视线在方灼宽大的睡衣上过了一圈,又转回去,盯着电脑屏幕,抬手挠了挠耳朵,说:“是啊。我给我女朋友买的,女朋友不喜欢我就留给我女儿。可爱吧?”
方灼脑子一热,下意识地道:“你就知道你会有女儿?”
“那孙女儿也行啊。”严烈故作镇定,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随口瞎掰道,“听说早些年的被子就是一代传一代的,以后这种版型的说不定就绝版了,我先给她们存着。”
他说完之后,方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陷在诡异的逻辑圈里自我博弈。
似乎有点微妙的图谋不轨,但细想一下,又觉得好像襟怀坦荡。毕竟动机不纯的人怎么会铺两张床?
空调的冷气很快将他们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空气里飘散了一丝寒意。好在扣扣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不知所措的沉寂。
方灼反手合上木门,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爸在给我发信息。”严烈似有似无地松了口气,眉头轻蹙道,“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说要给我过节日。”
“这有什么问题吗?”方灼顿了顿,假装客观地说,“这是挺开明的吧?”
严烈气愤道:“可是他给我过六一儿童节!”
方灼:“……”
“他说年轻人都喜欢过这个节日!”严烈手指用力敲在键盘上,键轴发出清脆而不屈的响声,“我不知道他哪里看来的信息,居然这么以偏概全。我看起来像是喜欢过儿童节的人吗?!”
方灼不好再给严成理说话了,怕牵连到自己。虽然她私心也觉得严烈其实很适合过儿童节。他那么幼稚。
收到信息的提示音紧密地响了几次。方灼低垂着头,没看见他们的聊天记录,却能根据声音想象出严成理此刻抓耳挠腮的模样。
“他又说要给我过生日了,他是在翻日历吗?”严烈嘟哝道,“哪有人提前几个月过来问别人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
严成理的目的性太过强烈。
方灼心说,还是有的,毕竟遗传的力量那么伟大。
她想起即将到来的七月,问道:“所以你生日有什么愿望?”
严烈又偏头看了她一眼,盯着她肩膀上的水渍,骤然回神道:“你怎么没吹头发?电吹风在柜子的第二层。”
“哦。”方灼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划个考点吗老师?”
严考官自己都不大清楚答案,扯过毛巾盖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揉搓。
他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又觉得跟方灼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应该被挥霍。对未来的期许催生出各种矛盾的想法,而显然类似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你自己想。”严烈很冷酷地说,“这都不知道吗?”
?
严烈的生日,方灼是想按照约定陪他去海边的,毕竟去年放了他一半的鸽子,让他过了个心不在焉的假期。
为此方灼提前安排好行程,向兼职的老板请了几天假,跟严烈一起去海滨城市。
不幸的是,他们抵达住所后,只有第一天是阴云,第二天就开始下暴雨。
方灼回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被滂沱大雨打得七零八落,完全提不起劲。
先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窗,回来时发现客厅跟阳台里全是雨水,收拾了半天,到晚上灯泡又烧了。
等二天买了新的灯泡,手忙脚乱地更换上去,随即又发现衣柜门的螺丝脱落,差点砸落下来,只能找工具进行修理。
到了最后一天,天公才勉为其难地放晴。两人在岸边拍了几张照片。
严烈给她看。一张她笑得夸张而不自然,一张笑得有点勉强。还有一张只拍到了侧脸,静对着天空面无表情,显得沉稳而智慧。
方灼选了第三张,但严烈将前两张也存了起来。
大二的夏天,又是在闷热的暑气与和缓的晚风中到来,跟方灼手里的芒果碎冰一样,带着浓郁的香和细腻的甜。
结局上(“我本来就居心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lt;/brgt;修改了下上章结尾,接生日旅游,不用倒回去看,关系不大。
【转圈圈】还有一章正文完结
lt;hr size=1 /gt;密集紧促的雨声中; 二人冒雨赶回家里。还是晚了一步,客厅跟阳台已经漫进了雨水。
窗帘被风掀至窗外,靠近窗口的沙发和晾晒着的衣服也全被打湿。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 重新拖了遍地板,又将窗帘拆卸下来清洗。
等好不容易处理完,乌云散了,天色也快黑了。
雨后的晚霞倒是异常灿烂; 算是这糟糕一天最后的慰藉。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 就被徐来的夏风揉碎在夜色里。
严烈赤脚站在客厅中间,衣服湿得犹如在水里过了一遍; 已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
外卖送到; 他潦草地吃了两口,让方灼先进去洗澡。等她空出淋浴间,才带着衣服进去。
方灼从小仓库里找到一台烘干机。
这边的空气太潮湿了; 衣服跟床单都有一种半干的湿润感。她简单擦去机器外部的灰尘; 将严烈的衣服一起架在附近的衣架上进行烘烤。而后拿起吹风机,到另外一端找插座。
等头发差不多吹干,拔下插头的时候,一道紫色的电光闪了一下; 同时房间的灯灭了下去。随着灯光一同熄去的,还有各种电器运转的噪音。
狭小的世界顿时落入安静,只留下窗外滴滴哒哒,顺着雨棚落下的水声。
方灼打了个寒颤,怔神过后; 放下手中东西; 借着窗外飘进来的细微灯光,在床边摸到自己的手机; 再打开手电筒功能去找电闸。
走到大门口时,严烈也出来了。他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干,慌忙中直接套上了睡衣,快步上前接过方灼的手机,找到总闸门。
掰下开关,电灯并没有亮起,看来不是跳闸,是保险丝烧了。
方灼主动投案自首:“应该是我的问题,我刚刚用了下这里的烘干机。”
严烈没有吭声,揽腰抱住了她,示意她先跟自己回房间。
方灼顺势贴了下他的手腕。触手温度冰凉,对方似乎连汗毛都在颤栗。
进了门,方灼在一侧照明,严烈从包里翻出一条干毛巾,囫囵在头上擦拭。
适应光线后,他似乎没那么害怕了,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