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掌门,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长风见洞幽子脸色陡然一变,心里很清楚她的感受,于是笑道:
“洞幽子乃是顾某亲信弟子,什么话都能当着她的面说。”
“张道友,但讲无妨!”
洞幽子脸色顿时缓了下来,示威似地重重哼了一声。
那张筠霄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
“在下久闻顾掌门大名,知道顾掌门曾力战妖帝妖后,挫败凌云子的诡计,拯救了天下修士。”
“前段时间又在肃州之战中,大败均天盟。”
“如今在整个天垣大陆,可谓是声名煊赫,妇孺皆知!”
这番话说得顾长风大为受用。
被人跪舔的感觉,尤其是被美女跪舔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他不理会正在翻白眼的洞幽子的感受了,叹息一声道:
“顾某只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做了一些微薄的事情。”
“当不得道友如此谬赞。”
“耕耘不问收获,成功不必在我,才是我辈修道之人应有的初心。”
张筠霄赞叹道:
“顾掌门如此谦光自抑,令在下十分钦佩。”
“今日目睹,见到顾掌门如此风华正茂,年轻有为,英俊潇洒……”
她不胜娇羞地低下了头。
顾长风还没说话,就听得“呕”地一声,旁边的洞幽子直接奔到舟边,狂吐起来。
张筠霄立刻不高兴了:
“洞幽子道友,难道在下说的不对么?”
洞幽子抹着嘴巴转过身来,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
“我晕船。”
第186章 神仙眷侣
顾长风没有被对方的彩虹屁击倒,而是负手眺望着远方的云雾,脸上显出了淡淡的怅然之色:
“都是虚名罢了,就好像这天上的浮云一般。”
“张姑娘,你不要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所迷惑。”
“若你穿透幻象,看到底下最真实的我……”
他凝视着对方,微微叹息:
“你才会知道,我是多么的孤独、寂寞。”
“我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走进我的内心深处,聆听我的哀愁、抚平我的忧郁……”
洞幽子一阵恶寒,彻底失去了吐槽的。
呵!
男人啊!
果然是下半身动物!
见了漂亮姑娘,什么恶心人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张筠霄的双眼之中,顿时泛起了泪花:
“怪不得坊间传言,顾掌门乃是仙帝转世。”
“也只有仙帝,才会如此的淡薄名利,才会如此的孤独寂寞……”
紧接着,她突然盈盈下拜,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顾掌门,您是大英雄、大豪杰。”
“小女子专程来找您,就是来求您主持公道。”
顾长风连连叹息,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你既然求到了我的面前,我岂有不帮你之理?”
“有什么冤屈,尽管说罢!”
“本掌门一定替你做主!”
洞幽子连白眼也懒得翻了,索性扭过了头,不想再看这对狗男女的表演。
张筠霄满脸的感激之色,泪水充盈了眼眶。
简直令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揽住怀中,肆意爱怜一番。
“小女子的祖爷爷被人所害,我苦苦寻找仇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若顾掌门能助小女子报得此仇,小女子情愿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报。”
顾长风眯起了眼睛,慨然道:
“好说,好说!”
“你那仇人叫什么名字?”
张筠霄霍然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那贼子,名叫陈良!”
顾长风搔了搔脑袋,满脸的疑惑之色:
“陈良?”
“本掌门为何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怎么害了你祖爷爷的?”
张筠霄闻言一愣,脸上勉强挤出了几丝笑意:
“顾掌门,您是不是一时忘记了?”
“要不要再好好回忆一下?”
顾长风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看向了洞幽子:
“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听到这里,洞幽子哪里还不明白?
她极力忍住笑容,冷冷道:
“没听过。”
张筠霄后退两步,还不死心,再次尝试:
“顾掌门……”
“有人曾在贵派,见过陈良。”
顾长风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道:
“造谣!”
“绝对是造谣!”
“是谁说的?”
“你让他出来,和本掌门对质!”
张筠霄的脸色立刻变冷,连连冷笑起来:
“好哇!”
“原来顾掌门是在消遣小女子来着!”
顾长风愕然道:
“什么消遣?”
“张姑娘,你可不要误会好人啊!”
张筠霄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忍住胸膛中的愤怒,换了副诚恳的表情:
“顾掌门,在下刚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字字真心实意。”
“倘若顾掌门肯助我杀了陈良,在下愿终生侍奉顾掌门左右,永不违背!”
“而且,贵派也能得到我雷霄宗的全力支持!”
顾长风默然片刻,收起了伪装,认真地道:
“张姑娘,如果你一开始就直言相告,在下也不会和你开这个玩笑。”
“陈良的事情,我很清楚。”
“张宗师之死虽然与他有关,但毕竟是死于凌云子之手。”
“如今凌云子也早已死去,尘归尘,土归土,一切恩怨,应该就此了结。”
“天外强敌不知何时到来,整个天垣大陆的修士凡人,都应联起手来,共同抗敌。”
“冤冤相报,不知何时方了。”
“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捐弃前嫌,共抗强敌?”
“倘若张宗师泉下有知,也会含笑瞑目的。”
洞幽子瞟了他一眼,心想:
这家伙一会下流,一会正经,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难道在他身体里面,藏着两种性格?
张筠霄听了顾长风的话,不由怒极反笑:
“真是说得好啊!”
“顾掌门,那你为何将俘虏的数千均天盟弟子,全部杀了?”
“你为何不和他们捐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洞幽子立刻抢道:
“首先,那几千人并非是均天盟弟子。”
“其次,是他们攻打我北斗宗,杀了我们许多弟子,我们不过是以怨报怨罢了!”
顾长风没有说话。
下令杀那两千多名俘虏的时候,他的确是出自于愤怒,也觉得有充足的理由。
但是经陆真源提醒过后,他又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受了仙帝的影响。
现在对方提及此事,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默然片刻后,他淡淡道:
“张姑娘,总归一句话,陈良罪不至死。”
“真要追究起来,仙盟杀了那么多均天盟的人,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那陈良现在已经是本派的弟子。”
“你如果非要报仇不可……”
他抬起头来,负手而立:
“那就冲顾某来吧。”
洞幽子眼中不由闪出了异彩,心想:
这番话说得倒是有些掷地有声,也不知道要是老娘被人追杀的话,这掌门会不会替我出头?
嗯,找个机会试一下!
张筠霄沉默片刻,两道眉毛渐渐竖了起来:
“顾掌门,我敬你是个英雄,又曾为天下修士立下大功,并不想与你为敌。”
“但你执意如此,在下也无话可说。”
“自今日起,你北斗宗便是我雷霄宗的敌人!”
“不死不休!”
说完之后,振衣腾空而起,返回了自己的灵舟。
紧接着,对方的灵舟瞬间加速,超过了顾长风等人,消失在云雾苍茫中。
洞幽子看着顾长风,笑嘻嘻地道:
“掌门,你就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吗?”
“看把人家姑娘气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样的男人,可没什么女人会喜欢的哟。”
李润石也已从舟舱中走了出来,顶着凛冽的寒风,向顾长风诚恳地拱手道:
“多谢掌门。”
顾长风淡淡一笑:
“没什么好谢的。”
“若是不为门下弟子出头,我这掌门,还算是掌门吗?”
他返回舟舱,盘膝坐下,重又闭上眼睛,再次融合起席剑吾的记忆。
神霄剑宗。
后山上、悟道台、藏经阁……
在无数地方,都曾留下席剑吾和他师妹云蓁的身影。
耳鬓厮磨,朝夕相处。
奇招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在大道之路上,两人携手共进。
金丹、结婴、元婴,继而冲击化神境界……
所谓的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样的爱情,顾长风从未经历过。
一时之间,他竟陷入了对方的记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跟着席剑吾,与云蓁笑着许下诺言:
“谁先突破化神境界,另一个人便要替对方洗一年的脚。”
洞府之中,三年闭关。
无数魔障的诱惑、无数道关卡的阻碍,他一一克服,终于化神成功。
顾长风跟随着对方,缓缓站起,抖落了身上积累的灰尘。
接着,推开洞门的巨石。
第187章 小山村
“恭喜席师弟,突破化神境界!”
“恭喜席师叔,化神成功!”
门派数万名弟子,发出了山呼海啸之声。
神霄剑宗掌门重霄真人在一众长老的簇拥来,大步走上前来,老怀欣慰:
“剑吾,你果然没辜负为师的期望!”
席剑吾微微一笑,单膝跪地:
“多谢掌门师尊悉心栽培。”
他张望环顾,略带迟疑地道:
“师妹……”
“还未出关吗?”
重霄真人怔住了,然后缓缓低下了头,叹息道:
“云蓁……”
“突破失败,身死道陨。”
轰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眼前的幻境片片破碎。
顾长风的脑袋,如同遭受到了猛烈撞击。双眼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整个身体猛地僵直!
灵力在经脉之中疯狂肆虐,丹田内似乎正在被千万刀剑不住绞割!
他强忍着这股疼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席剑吾!
又要道心崩溃了!
但顾长风并没有慌乱,最多是修为尽失罢了。
不过是再多花费一些灵石,重新恢复。
自己的道心没崩,那就不算事儿。
就在此时,他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舱外的天际之上,猛地绽出了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震彻耳膜的轰然爆炸声,他所乘坐的灵舟片片碎裂。
顾长风完全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间不容发之际,迅速在作弊器内修改了自己、洞幽子和李润石三人的位置!
眼前的白光、冲击波、爆炸声,全部消失。
但是云雾依旧翻腾,罡风仍然凛冽。
洞幽子在距离他数丈之外漂浮着,手中扯着李润石,口中大叫:
“一定是雷霄宗!”
“我看到了发动偷袭的灵舟,和那张筠霄所乘坐的相差无几!”
但顾长风已经完全来不及说话了。
他的经脉丹田大乱,完全调动不起任何一丝灵力。
只能绝望地急速下坠!
要是修为尽失的话,他还可以利用作弊器恢复修为。
可是修为还在,就是使不出灵力!
这他娘的,好尴尬啊!
洞幽子这时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奋力大喊了起来。
可是声音却被云雾和狂风吞没了。
然后……
伴随着砰然巨响!
顾长风与大地来了个狠狠的亲密接触,当即失去了意识。
半迷半醒之间,他模模糊糊的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喂水。
而且替自己擦拭了额头,包裹了伤口。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费了吃奶的劲,他终于抬起了重逾千钧的眼皮,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躺在一座破败简陋的房屋之中。
空气中,潮湿、焦糊、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四周虽然十分昏暗,但低矮的屋顶上,却泄露下几许天光,飞扬着无数的尘埃。
左侧是扇单薄的木门,右侧堆着杂乱的柴禾,角落处是一座歪歪斜斜的灶台。
正对面的土坯墙上,有方逼仄的窗子。
四周的墙壁,应该是经受了长期的烟熏火燎,凝固着黑乎乎的颜色。
自己的身上,则是盖着一副又灰又黑、缀满了补丁的被子。
身下,则铺着厚厚的稻草。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