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打开一看,顿时笑了。
“张翰林家的小姐约我吃茶。”
“张翰林?并没有听说过咱们府上和张翰林家有交情啊?”
春桃不解的问。
“我心里明白。”
张香茵,原剧情中成了郑旦的妻子,按照时间线推测,这会儿两家应该正在议亲。
那么此番她的邀约,应该也是郑旦授意。
“刚好,也许久没有出去逛过了,张小姐是极好的人,咱们可不能失礼。”
江暖带着贴身奴婢,叫来马夫就出了门,关心她的人那么多,她不得多走动走动,好给这些人点儿机会啊。
逛了几家绸缎铺,江暖来到了一家银楼。
好巧不巧,在银楼门口撞上了顾景初,他身侧还跟着以为神采飞扬的女子。
一身火红骑装,腰间还揣着鞭子,容色艳丽,但或许是天气原因,导致肌肤有些干燥微黄。
顾景初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撞上江暖,在他的印象里,江暖是个才女,也是个资深宅女,完全满足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没等他找借口,春桃夏荷默契的走上前来,行了个标准的礼。
“姑爷。”
两人齐刷刷喊道,内心满是唾弃。这才几天啊,又犯了。
周云娇以为又是爱慕顾郎的女子,原本就没放在心上,不料姑爷二字她还是懂的,当即从腰间抽出鞭子。
“哪里来的贱婢胡言乱语!”
她那根鞭子乌油油的,韧劲十足,可以想象抽到人身上该有多疼。
“来啊,把这几个冒犯本郡主的贱婢拿下!”
她虽然一贯莽撞,但她可不是没心眼,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顾郎的家眷。
她可是要嫁给顾郎的,这一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就是拦路虎,今天刚打个照面,不趁着自己占据先机,先一步来个下马威,日后难道还要向她低头吗?
春桃夏荷也猜出了这个嚣张的女人是谁,不就是她们口中整日挨骂的夷族不要脸?
现在一看,果然不要脸。
她俩拦在江暖面前,生怕自家小姐吃亏。
“顾景初,你怎么说?”
江暖可不会对付女人,她要对付的是男人。
顾景初伸手拉着下周云娇,为难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周云娇并不买账,走到江暖面前上下打量着,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倒是好看,如怒放的红玫瑰。
“你这没胸没屁股的,怎么生儿子?怪不得顾郎成婚许久,还不能有继承人,原来都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说完,江暖噗嗤一声笑了。
江暖没看周云娇,倒是看向了顾景初,“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声音细细的,慢斯条理的,阴阳怪气的,把这句话给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
顾景初脸色难看的紧,她这才转身看周云娇,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
“这么美丽的脸蛋,精致的小嘴巴,为什么要凶凶的说脏话?都不美了哦。”
周云娇只觉得这女人有鬼,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不料顾郎这个女人竟然又上前一步,再次温柔的抚摸她的头。
“这样漂亮的人儿,就该天天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你的阿爸阿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沾染了恶臭的男人,真是可惜了。”
周云娇只觉得寒毛直竖,可偏偏她的眼神又那么温柔宠溺。
“夫人——”
顾景初按捺不住走上前,刚刚开口便被江暖打断。
“我在和云娇姑娘说话,夫君还是等等。”
明明是两女争夫的戏码,看热闹的都围过来了,这家银楼又是京城老字号,生意很好的,这一行人堵在门口,什么动静大家不清楚?
自然也有人进行科普说明,可身处其中的顾景初,却不配有姓名,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个旁观者。
再凶恶的女人周云娇都不怕,但是这种温柔似水专心看着你欣赏你的,周云娇有点招架不住。
“你、你要说什么,别以为我会怕你。”
她甚至还抽出了鞭子,摆出更加凶狠的架势。
江暖摇摇头,不再说话,反而充满怜惜的叹息了一声。
对面茶楼的雅间上,一身白衣的男人支起扇子,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
他正目光看着窗外,将一切收归眼底。
“赵兄,这倒是有趣,没想到你们朝堂上比我们江湖中还要有趣。娇养在深闺的内宅妇人,也能拥有如此急智,不得不说江相真的好才能,死的早了点儿啊。”
“哼。”
赵淮端起茶,眼眸低垂。
顾景初?
垃圾。
不配。
“哎,这郡主会不会动手啊,动手才好看呢。”
白衣忍不住挥动扇子,看的起劲,他这幅八卦的架势稍稍破坏了一点他身上的仙气儿。
“美人儿打架扯头发扒衣服才精彩,也不知道今天我能不能大饱眼福——”
他正说着,只见身旁的赵兄嗖的一下从窗口飞下去。
原来那小郡主已经使出了鞭子,而他的赵兄飞身上前,一把将那机智娇弱的妇人扯开,接住了鞭子。
白衣男子眼角抽了抽,他已经听到了鞭尾夹着风而来的哨声,可想而知,打到身上会有多疼。
不过——
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再一看,娇弱妇人小手抓着他赵兄的后腰衣摆,赵兄也明显护着她的架势。
两人还低头说了句话。
……
他赵兄!
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的赵兄!
每天在天牢对需要审问的囚犯亲自动手行刑的都统大人!
什么时候热心肠到要出手去救争风吃醋的妇人了?!
第二百二十章 我是龙傲天的大老婆(18)
江暖没想到这周云娇性子实在暴烈,气势上搞不过,直接抽鞭子。
问题是根本没到抽鞭子的点啊……
那鞭子乌油油的,挥动起来带着风声,让人听到头发根都要竖起来。
江暖还以为躲不过,正准备尽力护住脸,不料有人从天而降拉了她一把。
一身黑衣,凌空而来,身形坚定又勇敢的挡在她面前,生受了这一鞭子。
“赵淮?”
她下意识伸手,拉着他背后腰封处。
他左手一扬,将缠到骨节上的鞭子用内力震开,然后稍稍回头,右手虚揽着身后,是个很明显的保护姿势。
“别怕。”
顾景初也被这场面给弄懵了,赵都统?
朝中上下无人不知,以凶狠残暴闻名。
他和江暖?
“你又是什么人?”周云娇失了面子,柳眉直竖,瞪着眼睛喊道。
赵淮并不理会她,反而冲着顾景初说话。
“早听说顾大人风流倜傥,可当着夫人的面儿,纵容别的女子对自己夫人动手,未免有失男子尊严。”
他将手背到身后,江暖便眼尖的瞧见他的指节被鞭尾扫到,打的破皮流血,伤口斑驳。
“赵统领提点的是。”
顾景初不大想跟赵淮打交道,他连忙安抚住周云娇。
“夫人,云娇乃夷族郡主,不通中原礼仪,还望夫人海涵。”
江暖眯着眼睛看他,周围的人都被他的赔罪发言给震惊了。
多大脸啊,不通中原礼仪也没见去金殿上挥鞭子打皇亲国戚啊,可见脑子是正常的,柿子专拣软的捏罢了。
“夫君多虑了,我并没有伤着,是赵大人受了伤,这位云娇郡主理应向赵大人赔罪才是。”
江暖眼神闪了一下,面上带着端庄柔和的笑,但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她隐忍的难过。
周云娇也明白了赵淮的身份,当即不甘不愿的致歉。
随后便拉着顾景初,撅起嘴巴示威似的,“景初哥哥,你说了要陪人家逛遍整个京城的,可不能说话不算!”
不等顾景初说法,江暖惨淡的笑了。
“夫君快去吧,既然答应了郡主,就不要食言。更何况郡主代表的是夷族来求和的诚心,夫君可一定要做好东道,招待好了郡主。”
顾景初无奈,毕竟周云娇虽然好哄,但是犯起混来就是个人形兵器,不管不顾的。
至于江暖,还是等归家之后再解释吧。
“多谢夫人理解。”
他说完,带着周云娇居然真的走了。
可把江暖身边的丫鬟气坏了,欺人太甚,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们代表着夫人的脸面,早就把那对狗男女给挠花脸了!
“春桃夏荷,咱们不是说好逛银楼么,还愣着做什么?”
江暖抬脚走了进去,两个丫头气的脸都扭曲了,好容易才找回心态。
就是不知道为何赵淮也跟了进去,掌柜看了半天热闹缩着不敢出来,这会儿见到事态平息,连忙出来相迎。
“赵大人是?”江暖注意到了赵淮,明知故问道。
“祖母生辰将至,平日里倒也喜欢这里的首饰,我顺便来看看,还要劳烦江娘子帮个忙参考参考。”
从刚刚踏进来那一步,赵淮心里就找好了理由。
江暖点头,“赵大人至孝,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的。”
两人上了楼上贵宾室,并不亲自逛,而是由银楼的人将名贵的各色首饰端上来,供他们挑选。
“你们也去挑挑喜欢的,不拘银子。”
江暖端起茶杯,缓缓说道。
春桃和夏荷一听,心情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主子赏她们呢。
再看看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有赵大人这样的大好人呢。
门一关,雅间就只剩下江暖和赵淮二人。
“你这两个丫头倒是好的,刚才要不是在外面,我看她们都恨得牙痒痒想要动手了。”
赵淮也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他想要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谁知道说完更尴尬了。
他看着江暖,她表情淡淡的,只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你别太在意了,我听说是大皇子特意向皇上请命,由顾大人负责对夷族和谈一事,想必顾大人也是公务在身,并不全然……”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江暖嗤笑一声,低头看着茶杯,纤细的指尖用力至发白。
她缓缓摇头,“我其实并不在意,毕竟……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她的疏离冷淡,刺伤了赵淮。
“为什么不在意?那是你的夫君,你的家,难道不应该勇敢站出来守护吗?”
江相死了,你就只剩下这个夫君可依靠了。
为什么不能勇敢的站出来,像那个周云娇一样,对于阻碍自己的,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总之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个悍妇?”
江暖仍然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无奈又哀伤。
“人人都指责悍妇,可为什么会有悍妇?还不是那个原本该出头的男人出了事龟缩起来,才让妇人不得不站出来守护自己的家?”
她摇摇头,“我不要做悍妇,太丑陋了。为了男人搞成这样,不值得。”
那些悍妇无不和泼辣阴毒有关,历史上的确有拼命要守住自己男人自己家的悍妇,可那又怎么样。
青史留了骂名,男人非但完美躲避一切责任,还博取了无数人的同情!
“更何况,就算我守住了他的人,也守不住他的心,心里有这股念想,早晚是要付诸行动的,我也不能天天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呀。”
她就这么直白说着坊间的俗话,一点也不拿赵淮当外人,仿佛两人是知交许久的老友。
“咔。”
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所以啊,还是守着自己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清清静静的,没事儿念念经都比对着男人说教强。”
赵淮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要说她的胸襟可真是宽阔,比一般男子还要疏朗大方。
“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暖起身,走到窗前。
“就是让人觉得不免悲凉了些。”
年纪轻轻,却已经看透一切,打算念经过日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是龙傲天的大老婆(19)
本该带给她荣华富贵的丈夫,却是个花心浪荡全然不讲情义的,何其悲哀?
这家银楼是缺人手了么,就算耽搁了也该来人了。
江暖心下觉得异样,面上却不漏声色,她站在窗前,看着热闹繁华的京城街景,忍不住感慨。
后世流传的那张著名的街景图,让人们了解了历史上的大凤朝有多繁华,现在她置身其中了,感受更加深刻。
她从来没有傲慢之心,也没有任何优越感。
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时时处处都透漏着智慧和考究。
也不知道顾景初一个一事无成的底层屌丝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把一个国家的政治精英们给玩弄于鼓掌之间。
就凭他那点半瓶水的历史知识,还是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