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完,起身,摇摇晃晃走出门去。
吴彤捂着肚子,愤恨的看向他的背影。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论失足少女的自救(22)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谢谢三哥。”
阿城用外套裹着江暖,有意无意的把她脸遮起来。
江暖也很配合,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头发上脸上都沾了酒,显得被灌了不少,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那个被阿城叫三哥的,瞅了好几眼,心里有点遗憾。
“小事儿,以后在程先生面前可得给兄弟美言几句。”三哥拍拍阿城的肩膀,冲他挤挤眼睛。
“没问题。”
阿城带江暖回到家,才开口问她。
“没事儿吧?”
江暖不说话,依然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
不料下一秒就被推开,直直的摔到沙发上。
“没事儿就好。”
这男人居然自问自答!
江暖脸色很难看,瞪着他。
下一秒,把身上的外套丢到地上,然后举起手臂。
上面被龙哥生拉硬拽搞出来的一圈乌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可见。
阿城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挠挠头,“艹,早知道往那怂货胳膊上再留个纪念了。”
说完,他去房间里拿药油。
江暖回想起他往龙哥手上扎刀子的动作,有点帅。
“你练过啊,我说刀子。”
“练?”阿城拿着药油出来,“这还用怎么练,扎的人多了自然就有手感了。这玩意儿就跟护士扎针一样的。”
江暖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我可没做护士的潜质。”
“怎么没有,别小看了自己,我今天这招的灵感都是跟你学的。”
阿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往掌心里倒了点药油开始缓缓搓热,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暖被呛到了,她要离开,却被按着揉胳膊。
“哎呦,哎呦,疼,疼疼疼——”
江暖说的没用,人家该怎么用劲儿按还是怎么用劲儿。
不一会儿,胳膊乌青倒是消散了一些,但是胳膊被揉的通红。
江暖垂眸看着自己的胳膊,幽幽说了句。
“其实,我觉得让淤青自己慢慢散开也挺好。”
“大意了,谁知道你这小胳膊这么不经折腾呢,下回我轻点儿。”
阿城收好自己的药,一副不要在意的语气。
江暖被气的不轻,也不敢过分,生怕他再揉一顿。
试探的开口,“那我这会儿胳膊疼,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那就等有胃口了再吃。”
阿城说完,对上江暖那副控诉的眼眸,心下忍不住笑。
还是小姑娘呢,不和她计较了。
于是他放柔声音,“那怎么样才能有胃口呢?”
“楼顶棚里的西瓜该熟了吧?”
江暖就等他这句话,上回摘西瓜的时候还有几个小小的,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阿城……
看了她一眼,勾唇冲她讽刺的笑了一声。
然后搬梯子,上楼,摘西瓜。
这小豆芽,还挺会惦记,他正打算这两天把西瓜给解决了。
西瓜是真的熟了,红壤,甜。
可惜的是,江暖刚吃了一口,就接到了江小帅的电话。
江小帅哭的活像是死了爹,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江暖悚然,不会是真的死了爹吧??
“姐!姐!你快回来!呜呜呜……”
她吃着瓜,另一只胳膊还疼,于是就点了外放,江小帅的哭喊被阿城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暖咽下嘴巴里的西瓜,淡定的问。
“什么事儿?”
“姐啊……”
“说重点,没钱了?被打了?失恋了?江小帅你再哭我就挂了啊。”
江暖非但没有着急,还打算用那只完好的手再去挖一口西瓜吃,真甜啊。
江小帅哭唧唧的,看着眼前一团乱的家。
他也不想哭啊,他可是个男孩子,可眼下……
“姐,村里来人了,嗝!”他强忍着不哭,“好像说是收到了律师函,要来找我们算账,已经去医院闹过了,咱妈打电话说让我避一避……没想到等我放学回来,家里就像是遭了贼,他们人已经在家了,威胁我,说要是不撤诉,就让咱们家没有好日子过,永远回不了村,还……还刨咱们家的祖坟!!”
“真有意思。”
江暖放下勺子,没了吃西瓜的心情。
“咱妈打电话给你是几点?”
“放学的时候,五点半……呜呜!”
“这会儿都六点半了,一个小时过去,咱妈也没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让我避避呀。”
江暖的话,让江小帅一下子又忍不住哭起来。
“咱妈怎么这样!她又这样,她总这样!你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就是想不到你!我太生气了……你知道吗姐,她不但说要我避避,还要去撤销起诉,说不要钱了,还骂你,都怪你非要把钱要回来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姐你说她怎么这样呢……”
阿城静静的听着,目光落在江暖的脸上。
她没什么表情,沉静安稳,但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光靠这一番话就能大概了解她家里是个什么状况,还是个孩子却要背负起责任,被老师伤害猥亵却只能逼着自己解决,明知道有人不怀好意盯着她却还要却夜色要工资,只因那时她辛苦赚的钱。
“她撤销不了的,她做梦。”
江暖的话,让江小帅冷静下来。
“是吗,姐,我就说你认识那么厉害的人,你那么厉害,就靠着咱妈肯定不成的。她不能撤销就好。”
“不是这个意思,理论上她能,但这个钱,我既然要了,我就把它要回来。谁要动我的钱,我和他拼命!就算她是我妈也不行!”
勺子“哐啷一声”被她扔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暖看了阿城一眼,从他眼神中读到了欣赏,她冲着电话那头反问。
“这事儿做决定的时候,你也是同意的,现在你的意见呢?”
“当然是要回来,咱们家的钱,凭什么送给这些人?他们还上门抢东西闹事!”江小帅义愤填膺。
“不怕了,他们可要刨祖坟呢?”
“所以呢?祖坟里是有宝贝吗?祖宗早就化成灰了,鬼才信祖宗保佑!”
江小帅不知道怎么了,被激起了心底的少年意气。
江暖都忍不住挑眉,“可以的,说得对,为了咱们一家的生死存亡,想必就算被刨了坟祖宗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论失足少女的自救(23)
江暖挂断电话,起身穿鞋。
“有事儿?”
阿城也跟着起身,没人去管茶几上超级甜的红壤西瓜。
江暖低头,背好自己的包。
“家里的事儿,你不用管,我自己能解决。”
“你能解决什么?”阿城挡在她面前,“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聪明,胆子大,但对方是一群人,还都是大男人,要是他们不讲道理呢,你打得过谁?”
要是对方一上来就动粗,再能言善辩也白搭,当下的亏是吃定了。
江暖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看着阿城,“那你的意思?”
“带着我。”
“行。”
她点点头,两人前后脚下楼。
让她没想到的是,阿城从杂物间里推出一辆摩托车,给她戴上安全帽。
“走吧,摩托车更快。”
他跨上车,发动引擎,轰隆隆的。
车子看起来不错,非常的威风,泡妞利器。
江暖也不说话,一抬腿坐了上去。
风渐渐的大了,吹的她发丝凌乱,她抓着阿城腰间两侧的衣服,随便穿的衬衫被吹的飞扬起来,不停的拍打在她的手背上。
云层渐渐厚了,有乌云遮蔽天空。
风也带了些凉意,马上就放暑假了,这座城市的雨季也要到了。
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江家目前租住的地方,还没上楼,就听见吵嚷声。
楼下的房东拉着江暖,神色焦急的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家,本来我租给你们就不赚几个钱,后来看你爸出事躺在医院里,大家都涨房租我也没涨你家的,江暖你自己说说看,我自己仁至义尽了啊!现在有一帮子人又打又吵的上门……你和我说说到底惹上什么事了呀?”
房东的顾虑非常真实,万一出了什么案子,或者出租屋里死了人,他的房子要贬值的呀!
租也不好租,卖也不好卖,亏大了!
江暖完全理解,冲他摆摆手,“叔,我知道,就是一帮子欠了我家钱的人不想还来闹事,我爸这不是躺医院了嘛,他们不还钱我妈就找律师起诉了。”
“哦,欠你家钱啊,不是你家欠钱就行。”
房东松了口气,“这个是得告,这年头欠债的比债主都横,就该治治他们!”
“好的叔,我马上上去解决这件事,以后保证不闹到家里来。”
江暖带着阿城上了楼,只见江家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江母的哭叫声。
她阴着脸,走过去,几个大汉堵着门,有的坐在门口,有的坐在沙发上,还吃着西瓜喝着啤酒饮料。
江母搂着江小帅坐在里面的地板上,不停的哭诉,哀求说好话。
“不是我们的主意呀,三叔五叔,我们两口子什么为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当初都说好的,给都给了,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那是我们家的钱,为什么不能要?”
江小帅挣开他妈的胳膊,不忿的说了句。
看着一群人把他家搞得乱七八糟,快气死了。
他刚刚收拾个七七八八,人又来了,还吃喝抽烟,艹,知不知道这一切带来的卫生问题都要他来收拾的?
江母赶回家打算带儿子走,就这么被堵了个正着。
“瞧瞧,”沙发上坐着的大约五十岁的男人开口了,“治国家的,不是我们欺负人啊,你嘴上说的好听,那什么法院传票我们可是收着了,你把我们都给告了!咱们江家一门,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还没有人犯过事儿吃过牢饭!你这是想干什么,这小兔崽子的话你也听见了,什么为人,治国往床上一躺,家里还不是你说了算,丈夫不行了听你儿子的呗,使劲闹!”
他边说边重重的把啤酒瓶放在茶几上,吓得江母一哆嗦,正要说什么抬眼看到了女儿。
“小暖!”
她一喊,大家都看到了江暖。
“大侄女儿,听说是你非要把钱要回来的?你搞清楚啊,这钱当初是你爸妈亲口答应分给大家的辛苦费,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插嘴!”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反了天了。”
“要我说嫂子,你就是惯孩子,打两顿就好了。欠收拾!”
这些话听得江小帅怒火攻心,江母死死的按着他不让他起来。
“还有这个小崽子,你瞪什么瞪,你老子也不敢在我面前瞪眼耍横!”
江小帅猛地一下站起来,推开江母,就要冲上去。
只见江暖走到茶几前,顺手拎起啤酒瓶,“砰”的一声,沙发上那位倚老卖老的叔叔被爆了头。
血顺着额头往下流,一群人都被镇住了。
“请问各位叔叔伯伯,我现在能插嘴了吗?”
这些人没多大见识,在外面遇到事情只有抱团一条出路,他们也没想要怎么样,就是来威胁一番,在拿村里那些事来要挟江家撤诉。
拿到手的钱谁也不愿意吐出来,江父江母越怂,他们就越觉得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否则以后都有样学样,在村里还怎么树立权威,在外面工地上还怎么闹事要钱。
被这个瘦瘦的小侄女儿用啤酒瓶爆头,一时之间没人出声。
反倒是江母叫嚷了起来,连滚带爬过来拉扯江暖。
“……你疯啦,你这个贱丫头,还不快赔罪,跪下,你跪下!”
江暖一把甩开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她。
缓缓地告诉她,“你想跪,你就跪。别拉着我和江小帅,这钱我要定了,谁也别拿辈分人伦来压我,没用。明明错的是他们,不讲道理的是他们,看着爸爸躺在床上一辈子起不来,还要强势分钱的是他们!你为什么要我道歉,为什么要我跪?你自己犯贱随便,别以为你生了我就可以拉着我和你一起犯贱!”
她的声音十分清楚,这是她第一次对着江母这么说话。
直接把江母给骂傻了,江暖冲着江小帅使了个眼神,“把她看好了,我不管你怎么办,别再让她做搅屎棍!”
“你这个不孝女!”江母嗷的一声哭了,捶胸顿足,“我做了什么孽生了你,我的老天爷啊……”
“妈!”江小帅把人拉回来,“你再捣乱我、我以后就不给你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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