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你说了。”
江阳突然打断她,闷头要走。
江暖气的心口疼,她瘪了瘪嘴,“所以我活该被人骗,我被他们卖给傻子做媳妇!小阳,我现在是傻子的媳妇了,领了证了都,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以后我还会被傻子打骂,说不定一辈子都脱不了身……所以你能消气了吗?”
她说完,自己气的直哭。
江阳也呆住了,咬牙切齿的骂她。
“你真是没脑子的傻货,活该配个傻子!”
他是真的没想到江暖能蠢到这种地步,还去领证,跟傻子真的成为了夫妻。
本来想要抵挡大姐的温情攻击,没想到真的被痛击到了。
他猛地起身,撞翻了一旁端着盆听了半天的江雨。
水盆哐啷一声掉地上,又是一地的水。
江雨傻站着,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他看看他哥又看看他姐,像是迷了路的小羊羔。
“那你还拉着我说这些干什么?”江阳怒极反笑,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带着扭曲的恨意,“你滚,滚啊!你不是傻子的媳妇吗,你滚去傻子家啊!”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
江暖重重的抹了把眼泪,眼神中迸发的恨意丝毫不比他弱,要比狠,来呀。
“他们敢把我卖了,我非咬死他们不可!骗了我,还虐待你们,我咽不下这口气,实话告诉你,我去村里带你们回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要死一起死,是傻子他兄弟人模狗样的骗我领了证!他家要不来就罢了,要是真敢来要媳妇,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们,我连死都不怕,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玩命!”
她的一番豪言壮语吓到了兄弟俩,尤其是江阳,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在他心里总是很愚蠢的大姐,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眼中的狠劲儿是一样的,这让他有了一种同类或者战友的感觉。
“爸妈死了,我早就决定要养你们长大,之前是用错了方法,要是这一关能过,我希望咱们兄弟姐妹能够齐心协力,把日子好好过下去,让那些人都看看,江爱国和刘凤芝的孩子有多争气,一点也没有丢他们英雄的脸!
我今天话放在这,以后你们什么时候长大成人有了工作,我就什么时候再找男人,你们一天不成才,我一天不嫁人。连小云也算在内。”
她说完,挥挥手,捂着头坐下。
江阳一声不吭的走到院子里打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
江雨还呆着,对上大姐的眼神,突然拔腿就跑,一股脑冲到房间里脱掉湿漉漉的衣裳,一头扎到被子里抱着头呜呜的哭。
“妈!妈!爸!”
为什么你们要去保护什么集体财产?
为什么你们要死?
你们就没有想想自己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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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不知道为什么,这章我是流着泪写完的……
第一百零四章 卖了弟弟妹妹换取婚姻的渣姐(9)
江阳洗干净自己,丢掉身上那身李癞子家的旧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默默的坐在小板凳上。
垂着头,一声不吭。
“抬头。”江暖拿着毛巾,用力的擦着他的头发,“明天去理理发,都快能扎辫子了。”
江阳瞪了她一眼,甩头不让她再擦。
“行了行了我说错了。”江暖特别识趣,继续给傲娇弟弟擦头发,口中漫不经心的说,“都怪李癞子,就算他能出来,我也要把他屎给打出来。”
“说够了没?”
江阳真的听不得傻子吹牛逼,忍也忍不了。
江暖彻底闭上嘴,再也不多说一句废话,她放下毛巾,把江阳身上有破口的地方都用白酒擦了擦,有些伤口想要化脓,就用消了毒的针给挑开,把不干净的创面擦干净,然后再消毒。
江阳再咬牙也疼出了一脑门的汗,江暖能感觉到擦高度白酒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微微战栗。
消毒完毕,那一小包白药也都给用上了。
江暖累的胳膊都酸了,“明天还是上医院看看,家里也没药了。对了,要不你今天先睡我那屋,江雨睡觉不老实别碰着你的伤。”
她说完,再也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了。
江家是三室一厅,不像后世的房子,都是自己的隔出来的,除了主卧大一点,其他两个房间也就是放一张床。
人都走了,江阳看着狭小的客厅,“嗯”了一声。
然后去检查了一下大门有没有拴好,又在门后放了跟棍子。
想到傻子可能存在的攻击性,万一上门来要媳妇……他又从厨房拿了菜刀放到床底下。
争取敌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拿到武器反击。
江暖再怎么蠢,也没有坏到极致,也是他爸妈生的,她一辈子不嫁人是她自己的事儿,但要是有人当着他的面要把她抢走给傻子当媳妇,那就是看不起他江阳,欺负他江家没男人。
干他爹的!
江阳睡前,心里充满了要背水一战的悲壮和痛快。
江家人的一天过得格外惊心动魄,早上只有江云一个人醒了,她去上完厕所,见没人起来也不喊人,自己在角落里拿着挖菜的小铲子铲土玩儿。
江暖睡得整个人都酥了,她醒来起床,就看到江阳正喂江云喝糖水,那是唯一放在外面没被锁橱柜里的东西。
一旁的江雨饿的揉肚子,一会儿喝上一口水。
呃……
好姐姐人设第一天就因为起晚崩塌了么。
“你们等着,大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阳不痛不痒的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喂江云,倒是江云听见了好吃的这几个字,眼巴巴的瞅着大姐。
在江云小小的印象里,大姐平时总是呵斥让她走开,要么就是冷着脸嫌弃,这才导致她不爱往大姐身边凑,可现在大姐居然会做好吃的?
“小,你还真的信她呀。”
江阳低声说了句。
“就是,我就没见过大姐做饭,她做的饭能吃吗?”江雨大大咧咧的喊出来,惹得江暖从厨房探出头瞪他。
“一会儿谁吃谁是小狗!”
炉子已经点起来了,院子里也有了规整,江暖心里对这兄弟俩知道做事的优点很满意。
她做了最简单的,热了下馒头,将昨天的肉给切了一块,配着素菜重新翻炒了一下,加水,变成了一锅菜汤。
主要是冯兰香怕来的客人把肉吃完,故意把肉做咸,孩子吃不合适,干脆煮汤,连调料都不用加。
肉味啊,几个孩子忍住口腔内分泌的口水,尤其是江雨,深深的后悔刚才为什么嘴贱说的那么大声,大姐要真不让他吃可怎么办。
“来吃吧,一人一个馒头。”
就连江阳都没有犹豫,拿了馒头就着菜汤就开始闷头吃。
江雨更不会犹豫了。
“江雨?”江暖故意喊他。
“汪汪汪。”
他头都不抬,学完狗叫就开始呼噜噜喝汤吃肉。
真香啊,真好吃。
在自己家吃上这么一顿安安生生的饭,兄弟姐妹几个围着,真的再好不过了。
江云等着喂,但是江暖只是给她掰了一小块馒头,又给她盛了一小碗汤,“云云长大了,会自己吃了,吃吧,大姐看看云云厉不厉害。”
江云接过馒头,也学着哥哥,拿馒头去沾汤,放到嘴巴里吃的美滋滋的。
笑得她咧开了嘴,露出细细的门牙。
看的江暖一阵头痛,江云的教育必须抓起来了,通过她的观察,她发现江云有些胆小,经常让人抱着,导致都四岁了还没办法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活蹦乱跳,牙齿也有了蛀牙的迹象。
嗯,一个个来,任重道远,她不怕!
一家人用过迟到的早饭,江暖开始宣布她的未来计划。
“小阳小雨,等忙完这个事儿,你们该上学还去上学,我决定接咱妈的班,先去厂里占住位置再说,小云我打算送托儿所。你们呢,有什么意见?”
“我不上!”江雨不服气的叫,“上学有什么用,老师也不管我。”
重点是当初不上学的时候,跟同学吹的牛逼那可是闪闪带金光的,现在回去了,不是自己打嘴么。
“那你打算干什么?”江暖问他。
“找活干呗。”江雨一副社会人的嘴脸,流里流气的,手还插兜里,“现在不比原来了,啥都不让干,村里也有其他人去盖房子啊修大坝啊,都能挣一份工钱,只要肯出来,怎么不是生活?”
艹,江暖要不是亲眼看着他,都无法想象这种老油子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只是个铁憨憨,装什么老大哥啊,滚。
江暖忍着怒意,问他,“那我问你,这些道理都是你听谁说的?”
“二叔啊——”
江雨话没说完,就挨了江阳一巴掌。
“哥你打我干什么,他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话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哎你别打呀!你听我说哎呀疼!”
江暖和江云吃着嘴里的肉汤馒头,乐呵呵的看着江阳追着江雨满院子跑,把这个糟心的弟弟打的抱头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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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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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卖了弟弟妹妹换取婚姻的渣姐(10)
等到带江阳去了趟医院,重新包扎拿了药回来,江暖给三个孩子煮了一锅饭,就出发去找庄庆阳了。
她问过医院了,昨天自己的医药费一共是两块五毛八分,她特意揣上了钱,找姓庄的还钱。
她骑着车饶了二十分钟,总算找到了驻军的地方。
“同志,我找庄庆阳庄营长。”
她下了车,冲着站得笔直的守卫,礼貌的问。
“你是庄营长什么人?”
“嗯……”江暖为难的揪了揪垂在一旁的头发辫,低头转了转脚尖,才羞涩的说,“我叫江暖,你这么说他就知道了。”
守卫脸色顿时一松,“你先等等,我这就去叫庄营长。”
庄庆阳正在带队出操,板着脸训人,他可是有名的铁面,他手底下的兵在他面前一点不敢皮。
站的笔挺挨训,就在这时,门口负责站岗的小刘大喊了一声。
“庄营长,家属来了!”
那女同志长得挺好看的,提起庄营长还害羞,能清楚的说起庄营长的所有信息,不是家属是什么。
庄庆阳走到小刘跟前问了两句,然后大步离开。
那些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兵,瞬间把小刘包围,开始逼问。
“怎么样,嫂子漂不漂亮?”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咱营长会打一辈子光棍呢!”
“说什么呢,对着咱们黑脸,对着嫂子肯定不是黑脸阎王啊……”
小刘被问的心痒痒,但他不能说,挠挠头暗示,“嘿嘿,漂不漂亮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门口,庄庆阳一眼就看见了江暖。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裤子,很常见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就要比别人显眼些。
他板着脸走了过去,“有事?”
江暖像是看惯了他的冷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她踮起脚尖伸手比了比。
“你好高呀。”
这个举动一下子打破了庄庆阳的防御,他有些别扭的后退。
“你一个女同志,注意点儿。”
“就是觉得你比我高的多,一时好奇。”江暖有些低落,“你要不高兴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啊。”
“咳。”
庄庆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自在,但就是不自在。
他这会儿只想要跑到训练场去跑个几圈,肯定就痛快了。
“没关系。江同志,还有别的事儿吗?”
“当然有,不是说了要还你钱么,”江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绢,粉色碎花的,一看就是娇气的女孩子会用的。
她小心的抖开,里面有一卷叠的整整齐齐的毛票。
“这里一共是一块钱,对不起啊,我问了治疗费是两块五毛八,我准备好了的,可是小阳——就是我二弟,他突然觉得伤口疼的厉害,我就带他去医院了,现在就剩下一块钱。”
还钱当然不能一下子还完,否则以后还怎么来往。
她把摊开的手绢举到他面前,一双杏眼含了水一般,满怀愧疚的看他。
江暖眼尾扫到不远处的墙后面,那一堆魁梧的兵们在偷看的身影,心中暗笑。
庄庆阳心里仿佛被撞了一下,他是不是昨天话说的重了,或者态度太冷淡了,看着眼前的一块钱,再想想她面临的情况,他怎么也无法伸出手去接。
见他迟迟不接,江暖更慌了。
“庄营长你别生气,我保证很快就还上。等我爸妈抚恤金下来,我第一个还你,你相信我。”
误以为他不高兴,她吓得声音都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