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神色变了变,还在强装着镇定:“摄政王妃,小姐得的是瘟疫,你切勿靠近我们家小姐,不然你被感染了,摄政王若是怪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
之后再次磕了一个头。
青凤却是已经出手,将人拖走,顺便将房门给关闭上。
在房间里的倪月杉,目光重新落在了床榻上,上面躺着的人,依旧十分安静,只是随着倪月杉的靠近,神经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她即便双眼紧闭着,但依旧感觉到倪月杉将床幔给掀开了。
“邰小姐,你得了瘟疫,实在不是我所愿的,不过我得了一偏房,取下瘟疫患者的心头血,即可救下另外一个身患瘟疫病人的命!”
倪月杉在袖中拔出了匕首,将匕首缓缓的朝床榻而去,她的动作并不快,可以说十分缓慢,装昏迷的邰半雪身子愈发紧绷了起来,在被褥下的双手紧紧的攥起,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怎么办,怎么办
在她惊恐之中,倪月杉的匕首刺在了她的心口处,只不过不是很用力,但抵在心口依旧有种刺痛感,传来了。
倪月杉看着床上人的反应,嘴角微微扬了扬,“邰小姐,为何你的心跳加速,身体都在颤抖?昏迷中的你,不该一动不动么?”
倪月杉这话倒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愫在里面,听着,像极了,早就知情她在伪装。
邰半雪知晓演不下去了,她睁开了眼睛,有些恼怒的看着倪月杉:“你究竟想干什么!”
倪月杉将匕首收起来,邰半雪也在床榻上坐了起来,倪月杉轻笑着问:“明明好转了,却不告知将军府的人,你是想着让肖楚儿死?”
邰半雪哼了一声:“当时我热心肠的帮助你们,却原来,我不过是个棋子而已!”
“你们刻意利用我,我又何必在乎她的生死!好了,现在你知道我是在装病了!你可以走了,告诉将军府,只需要用我的方子便可以得救!”
邰半雪高傲的偏过脸去,神色间,只有不耐。
倪月杉并没有抬步离开,只反问:“那你为何不想想,如果我们希望你真的死,肖楚儿岂会同样得了瘟疫?利用你是真,但不希望你死也是真。”
“你和景乐成的婚约,谁都头疼,既然可以成全你和他,让你受点苦,免除违抗懿旨的罪责,这很划算不是么?”
邰半雪只哼了一声,别开视线不去看倪月杉。
倪月杉自然觉得留下来,没有其他意义,只叹息着说:“原本想着,之前我与你就不和,现在反倒有了成为朋友的可能性,现在看来,算了吧,终究不太适合!”
倪月杉抬步朝外走去,没有发怒,没有对她不利。
邰半雪有些讶异,就这么走了?
倪月杉走了出去,青凤立即跟上,倪月杉头开口:“走吧,回京,她心里有怨,所以才盼着楚儿死,楚儿受了这份罪,就当相抵了吧!”
京城中,邹府内。
京城的城门一开,青鸾便骑马冲了进去,到达了将军府,将发现告知了邹阳曜,邹阳曜赶紧让下人给肖楚儿煎药,抓紧治疗,好留下一命。
之后他才询问:“那你们家王妃为何还留在那里,不回来?”
青鸾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是看看邰小姐的良心之后再回来。”
邹阳曜露出恍然的表情来,目光重新落到肖楚儿的身上时,忧心着:“楚儿,你快醒来。”
倪月杉回到京城后,前去了将军府,邹阳曜这次,没有再将她赶走。
倪月杉站在床边,开口安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邰小姐可以好转,相信楚儿也可以。”
邹阳曜没有去看倪月杉,目光放在床榻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倪月杉留下也没作用,最后离开了。
回到王府时,才得知,景玉宸不在府上,前去了天牢。
而段勾琼得知倪月杉回来,要求见她。
倪月杉无奈去了房间里,段勾琼有些着急的说:“你将我一直关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吧?我想去牢房看看乐成。”
倪月杉有些为难:“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如你忍忍?你放心,天牢有重兵把守,不会让人伤了乐成的!”
但段勾琼却依旧想要离开,去见邵乐成。
瞧着她十分低落,倪月杉在一旁坐下:“要不然,入夜后,再去?”
段勾琼双眼一亮,然后用力点头:“好!”
天牢内,景玉宸审问苗太尉是否招认,太尉府搜刮出来的珠宝有他贪污受贿的一部分,苗太尉只神色冷漠着,并不愿意承认。
景玉宸也不着急,轻笑了一声,对牢房里的一众狱卒们开口:“将太尉看牢了,可千万别让人,劫了人!”
之后哼了一声,迈开步子离开,前去了皇宫。
苗晴画听说景玉宸求见,是为苗太尉最后定罪一事,立即开口:“说哀家睡了让人好好等着!”
宫人听话的退下,准备去传话,苗晴画却是立即反悔道:“等等!”
宫人疑惑的看着苗晴画,苗晴画有些纠结的说:“还是将人传来吧!”
景玉宸被带着到了殿内,苗晴画端正的坐着,看着他行礼,也未曾叫人起来。
“这些天,不知道摄政王审理太尉一案,如何了?”
“已出了结果。”景玉宸平静的回应。
第767章 要反击
苗晴画瞬间来了精神:“结果是?”
“苗太尉的意思是说,这一切皆为苗将军所为,是他搜刮民脂民膏,收了不少人的贿赂。”
“其中调查细节得知是太尉府将军拿钱,卖了官职给他人,而账本上还有支出银钱给老百姓的,是为堵住老百姓的口,让老百姓不要再状告他们太尉府,强抢民女,致人死。”
“但这些都是苗将军所为,与他无关!”
苗晴画脸色愈发阴沉了下来,这些话,太难听了!
见苗晴画黑着脸,景玉宸继续说:“太后,太尉府之事,全因苗将军一人所为,可苗将军已经死了,这罪责”
景玉宸这话,听上去好似提醒一样,令苗晴画有些讶异:“罪责如何?”
“一切由苗将军所为,自然罪责应当由苗将军承担,但苗太尉身为苗家家主,也理应为此承担一定的罪责,降级,削权皆是轻,再重些,或许便是革职流放了。”
故意将轻和重皆给说出来了,目的大概是,让她自己选。
见苗晴画拧着眉,没有吭声,景玉宸倒是没有开口打搅,耐心的在一旁等候着。
“那亲王呢?摄政王,你打算如何?”苗晴画看着景玉宸,嘴角扬着笑。
“亲王所犯罪责与太尉不同,自然处置也应当不同,皇后你想如何处置他,皆随你!”
苗晴画嘴角扬着笑,伸手去搀扶:“摄政王你起来吧,这些天查案真是辛苦你了。”
苗晴画这话中有多少虚伪,景玉宸再明白不过,他看着苗晴画同样道:“太后为太尉府殚心竭虑,辛苦的是太后你才对。”
等景玉宸离开后,苗晴画气恼的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在地,降职?
她可是当今太后!她的爹被降职?
那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出了宫的景玉宸回了王府,才得知倪月杉回来了,询问事情如何,倪月杉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景玉宸不由松了一口气:“有的治就好!”
但邰府人的内心,也太阴暗了一些。
倪月杉询问:“那你呢?审案审的如何了?”
景玉宸神色凝重着:“亲王府,交由太后定夺,而太尉,降职和交权!”
倪月杉双眼一亮:“若苗太尉的兵权交了一部分,苗家人没了独揽大权的心思,你也不用做皇帝了?”
“他若是伺机东山再起呢?”景玉宸反问。
倪月杉原本双眼发亮,此刻,逐渐灰暗了下去。
景玉宸伸手捏着倪月杉的鼻子:“好了,别想这么多,开心过好每一天才最为重要!”
倪月杉噘着嘴:“你这人啊,就是命中注定,要拥有三千佳丽!”
“三千太多了,三十就够了!”景玉宸一点也不客气,回了一句。
倪月杉瞪了瞪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景玉宸尴尬的咳嗽一声:“我刚刚有说什么吗?不记得了”
他的模样明显是心虚,倪月杉笑了笑,心情好了一点。
到了傍晚,有人去天牢宣读了懿旨,苗太尉和邵乐成以及一众狱卒们皆跪下认真听旨。
等懿旨宣读完,苗太尉伸手接旨,邵乐成则是立即开心的道喜:“苗太尉,真是恭喜你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虽然官降了!但还可以爬上去啊!”
苗太尉面容十分严肃,并未回应邵乐成。
公公又将目光落在了邵乐成的身上:“亲王,还有你的圣旨没宣布呢。”
邵乐成故作一脸惊讶,之后有些不安的问:“没那么重吧?我和摄政王再怎么说也有一点关系,他不该重罚我吧?”
“亲王,这旨意是懿旨!是太后的意思!”公公提示了一遍后,将懿旨展开。
邵乐成重新跪好。
等邵乐成和苗太尉一同出了天牢时,天牢门外,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正等着人。
看见邵乐成激动的冲了过来,直接跳在了邵乐成的身上,差点没把邵乐成给压倒。
还说着要入夜来探望呢,但现在人直接放了出来!
他抱着段勾琼郁闷的开口:“我说娘子啊,你最近是吃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胖了这么多?重死了!”
段勾琼死死抱着邵乐成不肯撒手:“重?你嫌弃我?难道只有我天天为了你以泪洗面,暴瘦,你才开心吗?”
段勾琼的壮举,落在在场人的眼里在,只觉得段勾琼太没有规矩了,一点女人矜持都没有。
苗太尉皱着眉,在一旁路过,段勾琼立即指着苗太尉怒骂道:“是不是你,在牢房中一直都在抢乐成的饭食吃?天牢里面不是姓苗,他可是本公主的驸马!还容不得你欺负!”
邵乐成嘴角一抽,“他没有!”
苗太尉也是十分汗颜,抢吃的?他堂堂太尉还会抢吃的?
不,虽然现在不是太尉了,但他也不会去抢吃的!
苗太尉没有搭理段勾琼,径直走开,段勾琼见了指着苗太尉离开的方向,继续怒道:“你,你不准走!”
但苗太尉只装作没有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邵乐成赶紧抓住段勾琼不断挥舞的小手:“好了好了,今天我出了天牢,心里开心,走,下馆子去!”
段勾琼却是深嗅了一口:“好馊啊,你还是赶紧回去洗一洗吧!”
苗太尉和邵乐成被放出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中传开,二人是被如何处罚的也一并传了开去。
太尉府被搜刮的干净,所有东西皆充公,另赐了将军府为新府邸。
但不过只是正三品,比起一品太尉,身份根本不能相比。
三品将军手上可动用的兵力那自然也是大大的缩水,刚回到将军府,就见到坐在大厅中的苗晴画。
苗晴画一身普通装扮,显然不是以太后的身后来的。
“爹。”苗晴画站了起来,唤了一声。
苗太尉朝一旁的座位坐下,脸色阴沉着:“我被抓的这期间,你毫无作为?”
苗晴画拧着眉:“爹,我也想啊,可是我”
说着纠结的叹息一声,明显的无能为力。
“我本不在京城,他却逼我到这个地步!”苗太尉手掌狠狠砸在桌子上,苗晴画,拧着眉看着:“爹,你打算如何?重新谋划,反击吗?”
摄政王府内,景玉宸忙完了事情,去看了雪儿,雪儿已经一岁多的年纪,会叫了娘,却还不会叫爹,比起刚生下来时的模样,现在要水灵了许多,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抱起了雪儿,搂在怀中,“雪儿,叫一声爹来听听?”
一旁的下人跟着哄着:“小姐,你叫一声,爹!”
但雪儿只睁着一双明亮水汪的大眼睛,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景玉宸有些无奈,这才开口询问:“王妃可在家中?”
“王妃去了将军府。”下人老老实实的回应。
景玉宸最后将孩子交给了下人,自己也去了邹府。
肖楚儿服下药方后,也是没有什么反应,但第二天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醒来,能说话,虽然全身乏力,但她人醒着,邹阳曜就安了不小的心。
倪月杉也待在一旁,肖楚儿咳嗽着:“多谢你为我跑了一趟。”
倪月杉有些嗔怪的开口:“说什么客气话,原本你脸这个罪都不需要受,可现在”
倪月杉内心才愧疚呢,还在说话,门外走来了下人:“将军,王妃,摄政王来了!”
等景玉宸走了进来,邹阳曜也站了起来:“来了正好,一起留在将军府吃个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