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月低头看了一眼，侧方有一个干枯的半球形深坑，她刚刚见这深坑已经干枯，便并没有在意，没想到素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仙子，这池中水乃是引得天河之水，天河之水万物不浮，你要当心。”
素娥笑道，随后她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莫月的鞋子，“奇怪，我明明见仙子的脚踏入了天河之水，怎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莫月正待开口，她却愣了一下，然后仿佛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一般，对着莫月笑道，
“仙子，过了仙草园，这里便是天河池了，这池中的水是引自天河，天河连鹅毛都不浮的，仙子小心别踩到池子里了。”
“哈哈哈，正是如此，这天河水颇为麻烦，当初陛下命我们引水筑池，还费了许多功夫，仙子行路需当心。”
一旁的太白金星也温和的笑道，他似乎与素娥一样，不曾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
莫月心中疑惑更甚，悄悄放慢了脚步，自从素娥出现以后，太白金星便没有再背对过莫月，而素娥出现以后，莫月也没见过素娥的后背，此刻莫月脚步放慢，两人一时走到了她的前面。
太白金星只是脑后有云雾缠绕，而素娥的后背则全部为云雾覆盖。
此刻一阵清风恰时吹过，太白金星脑后云雾纹丝不动，素娥后背的云雾则散了少许，依稀透出素娥后背的模样，
那后背大部分血肉都已经失去，露出笔直光洁的脊柱与伸出触手互相缠绕在一起的内脏，而在所有内脏左上，有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伸缩跳动，一个银色的枪尖将贯穿了这颗心脏，将这颗心脏钉在胸口之上。
枪身的其他地方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银色的枪尖断裂在素娥的身体里。
在莫月注视到那颗心脏的时候，那颗心脏同样也发现了莫月，一点点细长的触手从心脏中伸出，试图够向莫月，而这时，素娥后背的云雾再次升起，将所有的恐怖模样全部遮掩，也阻拦住了心脏伸向莫月的触手。
莫月虽然见过许多恐怖的怪异，但是这一幕还是让她有些背脊发凉。
素娥果然早已经死去了，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又是什么？
“仙子，你怎么了？”
这时候素娥和太白金星似乎也发现了莫月放慢了脚步，两人同时回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月，同时说道。
“没事，”莫月握紧了手中的干将剑，抬头看去，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某处大厅之前，于是她轻声问道，“这里是？”
“这里是周天厅，”素娥笑着解释道，一边解释一边将莫月引入大厅，“仙子可在此小歇一会儿，我们去禀告陛下，若是得了陛下旨意，仙子便可由这接引殿的虹桥直达陛下的凌霄宝殿拜见陛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莫月引到一个矮桌之前，“仙子可在此欣赏一会儿歌舞，这桌前我们为仙子准备了瓜果美酒，我和太白金星去禀告陛下，去去便回。”
莫月看了一眼酒壶翻倒、玉盘碎裂的矮桌，又看了一眼大厅正中，那巨大的歌舞台上的那些干枯的仙女尸骸，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那仙子稍坐片刻。”
素娥随即转身，与太白金星一道向着门外走去。
此刻两人都距离莫月极近，且都背向莫月。
女孩握紧手中之剑，目光冷冽，一层层道蕴在她手中涌动汇集。
然而就在莫月提剑之时，一只手臂拦在了她的身前。
莫月心中一惊，因为她刚刚并没有感觉到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胖胖的面容，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脱口而出，
“夏言？”
夏言先是一愣，他以为莫月会叫舅舅的，然后对着莫月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手，
莫月停顿了片刻，最终决定相信夏言，浑厚的道蕴从她手中消失。
夏言看着自己这个小外甥女，目光中有些感慨，
“两个月不见，你这个丫头竟然都已经炼神反虚了。”
“炼神反虚？”
莫月有些疑惑。
“就是你现在的境界，就是所谓的传奇··”夏言摇摇头，随即停顿了一下，惊讶的看着莫月，“你是纯粹以武入道，你破了天地大限？”
“啊。”
莫月耸耸肩，
突破天地大限，很难吗？
夏言突然感觉被自己的外甥女晒了一脸，
“如果是以武入道，你现在应该算是走上炼虚合道之路了，”他感慨了一句，随即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跟我来。”
说着他就要带着莫月走向旁边一个小门，他看了一眼莫月，知道小丫头现在心中有很多问题，于是他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我知道你在疑惑我刚刚为什么阻止你，你知道天宫的战神是谁吗？”
小丫头回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神话故事，试探性的问道，
“显圣二郎真君？”
“杨戬确实武力无双，但是却不是主司战争的神明，真正的战神另有其人。”
夏言轻声道。
“是太白金星？”
莫月迅速反映了过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太白金星那和善的老头模样，完全和她印象中的战神联系不起来。
“太白金星处西方，属金，司刀兵战事，”夏言解释道，
“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心腹重臣，虽然时常干些送信跑腿的活计，但是他的确是天宫战神，同时也是五方五帝中西帝少昊的太子，在黄昏时代继任了西帝，他死前只差些许功夫便能踏入炼虚合道，也就是人间神圣。
虽然他已经死去数百年，但是其尸骨也是半神巅峰，你刚刚要是对他动手了，即使不死，也会被他耗被污染。”
“唔，”这些都是基金会研究报告中没有涉及到的黄昏时代的隐秘，莫月轻轻点头，随即问道，“所以太白金星和素娥仙子确实是死了？那刚刚那两个是？”
夏言脚步停滞了一下，看向之前太白金星和素娥仙子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们是天宫的幽灵。”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争分夺秒
“幽灵？”
莫月看着夏言的背影，眼中有些迷茫。
“一些人死后，因为心中有某种执念，就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人们往往把这种存在叫做怨灵或者恶灵，其实所谓的怨灵和恶灵，本质上就是执念凝聚了精神而创造的一种存在而已，”
夏言继续往前走，缓缓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群人死后，他们会不会仍然存在某种执念。”
“刚刚遇见的太白金星和素娥仙子是那种执念所化？”
莫月轻声问道。
“确切来说，他们的尸骨承载了那种执念，承载了整个天宫的执念，那些对往日辉煌的回忆与留念，”夏言顿了顿，
“所以在他们眼中是看不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天宫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往日里繁华的天宫模样，太白仍是朝中重臣，素娥仍旧是广寒宫中负责舞乐的仙子。”
此刻夏言已经走到那侧门之前，他缓缓推开了那座小门，金碧辉煌的琉璃走廊出现在两人面前。
夏言眼中露出回忆的神色，他引着莫月继续往前走，解释道，
“他们会自动修正那些与他们记忆中不符的景象，并且会不断重复着之前做过的事情，他们把你引到周天厅之后，就会忘记这件事情，继续在门口守着，直到下一个人到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尴尬的说道，
“当时他们也和我说去去就回，结果我干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他们回来。”
莫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进入天宫之后，一路闯过南天门来到接引殿，直到遇见夏言，所花费的不过十来分钟。
夏言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转而看向莫月清冷的小脸问道，
“你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
“我一进入天宫就落入了大罗天。”
莫月缓缓道。
夏言干咳了一声，意识到莫月没有给他说全事情的原委，没有特殊情况进入天宫是不可能直接进入大罗天的，但他也没和莫月说清楚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带着莫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接引殿内有通往四梵天和三清天，也就是大罗天下的第二十九到第三十六重天的通道，三清天中有三清留下的多重布置，恐怕有危险，待会儿我把你送到比较安全的四梵天。
四梵天里有通往下二十八重天的通道，你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待一段时间，等到事件结束，基金会中枢那边发现天宫的异动，重新封印天宫的时候，你应该就会被送出去。”
莫月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夏言的侧脸，这个便宜舅舅似乎是打心底里在为她着想，于是她停顿了一下脚步，轻声说道，
“基金会中枢已经陷入静默几个月了，各大区基金会秘书处封锁了消息。”
“啊？”夏言愣在了原地，随后又露出苦笑，“居然是这样吗，没想到祂们也有陷入困境无暇他顾的一天。”
他看着莫月，意识到自己这个外甥女恐怕知道的秘密也不少，而且作为回报，莫月透露给他一个情报，他也应当回报一个差不多的情报，于是他思忖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能部分操控天宫，所以在天宫虚影降临的一开始，我就通过特殊方法提前进入了这里，想找到异变的原因，”
他继续迈开脚步，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如果基金会中枢陷入了某种麻烦之中，那么恐怕事情就大条了。”
“有疑似人间神圣的存在在操控天宫，”
莫月突然说道，然后她把之前和莫语结合基金会报告推断的关于天宫降临的相关结论和夏言说了一遍。
“有未知存在试图使用天宫促使那些濒临瓶颈的人突破？”夏言眉头紧皱，“这种目的像是基金会能定出的目的，但是手段并不像是基金会的手段，强行这样做造成的损耗太高了。”
夏言突然抬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座隐藏在云雾间的凌霄宝殿。
莫月静静的注视着夏言，夏言对于天宫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她和莫语，所以必然也能看到一些兄妹俩看不到的东西。
过了良久，他突然说道，
“能够操控天宫做出这些举动的不一定是一个人间神圣。”
他胖乎乎的身子脚步迅速加快，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我得上去看看，必须得上去看看。”
刚走出百十米，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莫月，
“我得先把你送到四梵天。”
“你要去凌霄宝殿？”
莫月抬头问道。
“对，”夏言点头道，“整个天宫的控制中枢就在那里，而且我还得去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莫月追问道。
“‘玉皇大帝’还好好的死着。”
夏言冷声道。
“玉皇大帝没死？”莫月有些惊讶，她也查过不少天宫的资料，玉皇大帝是明确已经死亡了的，尸骸都化作了封印物昊天镜，“昊天镜不是玉皇大帝的尸骸所化吗？”
“人间神圣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死亡，”夏言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无论你使用哪一种手段，只要进入了人间神圣的位格，你的印记就会被铭刻在历史长河之中，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即使肉体被焚毁，精神被磨灭，但是只要满足足够的条件，你就能从历史中回归。”
“不死不灭？”
这是莫月第一次接触到人间神圣的世界，这种存在似乎已经超出了常识能够理解的范围了。
“会被污染，”
夏言突然说道，“而且人间神圣被污染以后，铭刻在历史长河中的印记也会被污染，那么即使从历史中回归，也是被污染后的状态。”
“你是说有人在试图复活被污染的玉皇大帝？”
莫月问道。
“不知道，”夏言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凌霄宝殿，“所以才要上去看看，”
然后他又扭头看向莫月，此刻他们已经停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夏言直接推开门，
“我先送你去四梵天？这里是无色厅，有通往四梵天和三清天的通道。”
莫月一愣，
“无色厅？不是通往凌霄宝殿的虹桥所在地吗？”
“是的，”夏言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三清和四梵天的大神都有直接拜见玉帝的资格，所以当初设立的时候，就将三清天和四梵天的通道设立在前往凌霄殿的通道旁边，方便这些存在直接进入凌霄殿拜见玉帝。”
无色厅并不大，四面靠墙放着几张矮桌，这些桌子或多或少都有些许伤痕，有不少还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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