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一手拨开宽刃刀的刀刃，一手搂住齐绯，迅速后退，拉开了他和文道的距离，干将剑悬浮在他的身前。
“唔，什么时候？”
文道似乎有些疑惑，他随手将手中的宽刃刀扔在了一旁，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虚空中浮现，融入他的身体。
他面颊上的胡须迅速褪去，有些佝偻的身躯也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渐渐抹平，化作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模样。
随着这些黑气涌入，他的气势也在不断的增强，迅速超过了传奇的界限，恐怖的呓语弥漫开来又瞬息收敛，回归平凡，而那些黑影仍然在源源不断的从虚空中涌出，融入他的身体中。
“我觉得我的伪装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文道笑着看着莫语，他似乎对着自己的力量有着充足的自信，所以他能够闲庭信步的站在莫语的面前，与莫语交流。
随着力量的不断涌入，虽然他已经收敛了气势，但是莫语仍然能依稀感觉到他在变强，他的给莫语的感觉已经接近全盛时期，只差仪式就能踏入人间神圣境界的瑶池了，当然，也只是接近而已。
“确实，直到进入景宫之前，我都没有怀疑过你，”莫语耸耸肩，“毕竟的你一切都准备都几乎完美无缺，文道这个名字，取自文刀刘，自然而然就能让人联想到刘家村，想到你是刘家村的人，然后你再缓缓的解开自己刘家村村长之子的身份，让所有人都觉得已经看到了你的真实身份，从而打消对你的怀疑。
毕竟谁能想到新大陆的冒险家奎姆·哈珀是一个东土人呢？而且，刘家村村长之子恐怕也确实是你的真实身份吧？”
“对，”文道笑了笑，他静静的注视着莫语，
“当年我独自一人离开村子，因为过于轻信人，被人骗去了新大陆打黑工，不过这倒成为了我的机缘。
因为自幼习武，我顺利摆脱了他们的控制，成为了一名流浪汉，在流浪的过程中，我刻苦学习语言，补习知识，渐渐的找到了工作，我也是在那个工作接触到了基督的信仰，后来我攒够了回家的钱，但是那时我已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所以你并没有回到东土，而是去了罗马，并且成为了一名圣殿骑士团的骑士。”
莫月接过了他的话，缓缓说道。
“小言，你很聪明，”文道露出欣赏的目光，“我有点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是因为老头子的那一句‘小心骑士’？”
“老村长的话语确实在我心底留下了引子，但是让我心底泛起疑惑的，还是我们进入景宫前的那个迷阵。”
莫语轻声说道。
“那个迷阵有什么不妥吗？我顺利的带着你们穿过了迷阵，这符合我村长之子的设定。”
文道疑惑的笑问道。
“是呀，的确，作为村长之子的文道知晓迷阵的穿过方法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你话里话外的给我们暗示了穿过迷阵的方法是村长家族世代相传的，只有你们才知道，更加坐实了你的身份，但是，”莫语话风一变，看着文道，“为什么直到我们到来的时候，那个迷阵依旧存在？”
“确实，”文道笑了笑，“按照圣殿骑士团的做法，如果他们穿不过那个迷阵，就会直接拆掉那个迷阵，那个迷阵到现在还保留的好好的，一是因为迷阵的核心封印物很强，拆起来代价会很大，二是，”
他停顿了一下，“有人带着他们穿过了迷阵。”
融入他身体的黑影数量开始渐渐变少，融合的速度也开始渐渐的变慢，一个卡片标志出现在了文道的头顶。
【发现新卡片，请触摸提取】
现在这个，应该就是他的本体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疑点，毕竟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人掌握了穿过迷阵的方法，带着圣殿骑士团穿过了迷阵，之后你的表现都很正常，我也没有把怀疑打到到你的头上，真正的让我完全起疑的点出现在齐绯所经历的那个雨夜的幻境中。”
莫语缓缓看了他一眼，
“我见到了那个二十年前追杀齐绯的骑士，你虽然刻意改变了挥剑的手法，并且将骑士剑换成了宽刃刀，但是在登峰造极境界的武道强者看来，其实仍然能够找到一些你武道中的蛛丝马迹，而且那个骑士身材与我们见过了的其他骑士都不一样，他要瘦小一点。”
文道的个子确实要瘦小一些，并没有那么高大。
“然后那时我就意识到，奎姆·哈珀会不会是一个东土人，”莫语缓缓说道，“并不是他与圣殿骑士团合作进入了刘家村，而是他本身就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
在所有的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在景宫内寻找圣杯的时候，奎姆·哈珀被派出去清理居住在远离村子的林烟一家，也因为如此，他在追杀刘娉娉也就是齐绯的时候，到达了刘家村的边缘，那么既然齐绯能够活下来，他为什么不能活下来呢？
所以之前村长给我们提示让我们‘小心骑士’，被关在景宫中的骑士有迷阵阻挡根本出不来，而且我们进入景宫以后，必然会遭遇他们，肯定会抱有极大的警惕，完全不需要额外提醒的小心。
真正能够让我们小心的就只有那个外出杀人、一直没有露过面的骑士，但是我们都没有与那个骑士遇见过，一路上也没有发现发现过那个骑士的踪迹，为什么村长还要额外提醒我们小心呢？”
“除非那个‘骑士’藏在队伍之中，”文道笑道，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老头子死都死了还给我添麻烦。”
莫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加之有齐绯这个支线任务角色就在队伍里先例存在，那么我猜测那个骑士就是奎姆·哈珀，他可能也存在我们队伍里，在结合之前那些零碎的线索，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这倒是我意料之外，”文道似乎有些无奈，“我也没有想过这个小女孩的幻境中会把我的动作呈现的这么清楚，也没有想到老头子会突然失控，所以人生总是会有很多惊喜，比如圣殿骑士团这帮狗杂种们依靠我才找到的圣杯，最终却把我排除在外。”
他笑着看着莫语，扭曲的意志开始试图侵蚀莫语，
“不过我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你们存在的价值就是帮我来到这里，然后帮我解开圣杯的封印，现在你们任务完成了，我是一个很讲究简洁的人，一般没用的工具我都会清除掉。”
“我还有一些疑问，不知道你能否解答。”
莫语松开了抱着齐绯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旁。
“我这个人不喜欢回答工具的问题，”文道手背在身后，一步步的靠近莫语，“但是聪明的工具除外，你想要问什么？”
“你并没有在二十年前活下来吧，”莫语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但是你获得了其他的机缘，使得你能制造出一具凡人的躯体，并且本体拥有半神级别的能力。”
“你居然知道半神，看来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了，”文道笑着点点头，“
当年圣杯的力量爆发的时候，我正好杀了这个小女孩父亲，在我准备踏出去杀掉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圣杯的力量和一直庇护着刘家村的力量发生了融合，将整个刘家村拉入了忘川之中，我也直接受到了圣杯和忘川的双重侵蚀。
但是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是吸收类的能力，所以老天爷都要让我我活下去，我成功中和吸收了忘川和圣杯的力量，一举踏入了传奇巅峰，并且拥有了自由出入忘川的能力。”
“所以昨晚上在外面偷听的黑影是你？”
“确切来说是我的分身，我制造了一个影子，把你们引入忘川当中，想看看你们的能力怎么样，最终还是挺惊喜的，你居然带着你的那个小猫从忘川走了回来。”
“你刚刚说到的，庇佑刘家村的力量是？”
“我也不知道那力量的来源，似乎是当年李唐皇室请来的力量，因为这力量，刘家村在数千年的存在感都极低，即使在黄昏时代也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攻击和打扰。”
“你在忘川中获得了控制活死人的能力？刘家村和外面的骑士实际上都在你的控制当中？你为什么没有控制林烟母女？”
“你很聪明，”文道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控制林烟母女？因为她们太弱了，即使作为工具都不够格。”
齐绯有些生气，被莫语拉住了，此刻文道已经走到了莫语身前，莫语继续问道，
“你的力量是吸收了圣殿骑士团已经死亡的那几个传奇汇集的？”
“我吃了两个，把其中一个变成了我的奴仆，现在他正在和你那个妹妹战斗，”文道笑着看着莫语，“好了，问题问完了，上路吧，小朋友。”
这时，一直从容的文道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莫语，
“你为什么？”
莫语仍旧微笑的看着他，
“你觉得应该发生什么呢？在你把时间拖延够了，我被你的精神侵蚀成为受你控制的活死人？”
【灵台清明】
齐绯迷茫的看着莫语，她并不知道在刚刚莫语和文道一问一答之间已经结束了一次精神层面的交锋。
“游戏结束了，”莫语打了个哈欠，无形的气势弥漫而出，他看着表情僵硬的文道，轻轻说道，
“我心中的疑惑基本被解开了，是时候结束这个游戏了。”
然而就在文道被震慑住的时候，一束巨大的光芒照在了莫语身上。
小爱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探照灯刷的一下照在了莫语身上，她趴在探照灯上，手里举着一个巨大海报条，
＇请开始你的装逼＇
莫语：······
其实我是个谦虚谨慎洁身自好一点都不喜欢装逼的人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抵挡住我的精神控制的，”文道的表情依旧从容，“但是你不过是给我增添了一点点麻烦而已，在你死后，你仍然会变成我的奴仆，如果你现在让开，把你身后的那个小女孩交给我，我或许会让你死的轻松些。”
文道在圣殿骑士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等级，即使是之前他觉得遥不可及的圣殿骑士团团长，他现在都有信心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他如果能回到神话时代，至少也是成为某个神系的主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基金会的诸位理事，以及隐世不出的人间神圣，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他确实有足够自信的资本，即使莫语刚刚用某种技巧抵挡住了他的精神侵蚀，他也只是高看了莫语一眼而已，这个世界上有名有姓能够战胜他的人他都清楚。
除非莫语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的化身，或者才成长起来的绝世天才，不然他就掌握着压倒一切的胜算。
人会因为蝼蚁的挣扎而破坏体面吗？
一切的信心都是实力带来的。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在文道准备动手的时候，莫语举起了手，“圣杯对你这么重要？让你不惜带着圣殿骑士团来杀死自己的父亲以及看着你长大的亲人，在你死后甚至还要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得到他？”
“你不懂，圣杯是盛过基督鲜血的器皿，杯中永远流淌着基督的鲜血，只要我能得到圣杯，凭借我的能力，我就能容纳圣杯，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基督的人！”
文道眼中虔诚而又疯狂的光芒，
“而那样，我们就能活过来。”
一声轻微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这声音仿佛无数人的呢喃重叠在一起，其中有老有少，有有男有女，他们在祈祷，他们在呢喃，他们在渴求，他们渴望着一切可以化作生者的东西，他们想要从无尽的地狱中爬出来。
但是文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没有意识到从他的口中发出了许多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他甚至都没有听到那声呢喃。
莫语把视线投向小爱，小爱此刻已经从那个巨大的探照灯上面爬了下来，她身后的探照灯啪叽一下炸成一朵烟花。
她缓缓走到莫语身边，轻轻踮起脚，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的触碰到莫语的太阳穴，随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涌入莫语的大脑，汇集在他的双眸之中。
莫语看到了重叠在文道身上的幻影，原本应该是他灵魂的地方，此刻却是浓郁的仿佛凝实的雾气。
忘川。
最后一点不合理的地方也说通了，仅仅凭借陆地宗师级别的身体素质是不可能承载这么强大的力量的，身在刘家村的边缘也无法从圣杯那里获得可以缔造一个强大半神的力量。
眼前这个男人自认为融合了圣杯和忘川的力量，实际上是接受了忘川的馈赠。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