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就是那个带着零儿吃了大鱼大肉的人，他给零儿漆黑的生命里带来了光，然后又拍拍手离开。
而他本来是能将零儿从这深渊里拉起来的。
当年如果他检查一下零儿的身体，发现了零儿不对劲，就极有可能改变零儿的命运。
莫语走出了这一片废墟，巨大的云层遮蔽了阳光，只落下一片阴影。
干将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猛地挥剑，一道道璀璨的剑光划过了天空，瞬间切碎了对面的几座山峰，大地的震颤声，巨石的滚落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少年停留在那里，喉咙中喘着粗气。
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环住了他的脖颈，
“相公，我很好。”
少女温润平静的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
“元儿从来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从来不后悔遇见相公。”
莫语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意外李元儿的神出鬼没，他收起手中的干将剑，轻声道，
“但是···”
“相公，你想呀，”李元儿把脑袋放在莫语肩膀上，天边的云层缓缓飘离，露出温暖的阳光，洒在少女精致的小脸上，“如果零儿被送到一个好人家收养，平平凡凡的长成一个普通的女孩，那零儿还有机会遇见相公吗？那零儿还有机会和相公站在一起吗？”
少女看着天空的太阳，手臂落在少年的胸膛，
“所以零儿必须变成李元儿，
我喜欢这个命运”
山间的风儿卷起少女鬓角的发丝，卷起她粉色的衣裙，
“因为有你”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你啥时候和她告白了
“但如果让我选，我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平安的人生。”
流风同时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搅动着少年少女之间朦胧的思绪。
李元儿将环住莫语脖颈的手臂拿了下来，指尖收拢着鬓边舞动的粉色发丝，
“你确定吗？”
“···”
莫语看着天际的白云，
如果没有李元儿，他的路会难很多，在七宗罪事件中，关键时刻救下莫月抗衡域外降临者的是李元儿，在欧罗巴的时候，关键时刻说服布莱特放弃传播污染知识的也是李元儿。
东亚救世会也有很久没搞事了。
这个女孩总是疯疯癫癫的神出鬼没，但是每次都会赶在莫语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从来没有赞同过莫语的理念，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软话和好话，她隐藏在黑夜中，一个个敲掉敲掉阻碍着莫语前进的石块。
天空的云彩缓缓飘散，带动着少年的思绪，烈日照耀在大地，唤起更加猛烈的流动的风，卷起纯白的长衫和粉色的纱裙，金色的铃铛叮当作响。
如果没有李元儿的帮助，莫语并不知道他能否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到现在，走到今天这一步。
少年轻轻开口，平静而坚定，
“我确定。”
“麦琪的礼物。”
李元儿突然说道，她漂亮的手掌压住纷乱的发丝。
莫语面色微动。
《麦琪的礼物》是文学大师欧·亨利创作的一篇短篇，是莫语最喜欢的爱情之一。
整个故事描述了一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贫困夫妇，丈夫有一块祖传的漂亮金表，妻子则有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金表和长发都是两人最珍视的东西，但在圣诞节的那一天，妻子卖掉了自己最珍重的长发，为丈夫买了一块白金表链，而当她满心欢喜的要告诉丈夫时，却发现丈夫卖掉了祖传的金表，为她买了一把镶嵌着珠宝的玳瑁梳子。
两人都为对方放弃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这个故事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欧·亨利这个人，自然也不会有《麦琪的礼物》这篇故事。
“相公是想问，元儿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在莫语开口之前，李元儿就轻声说道。
“没有，我只是想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学会警惕消费主义。”
莫语笑着说道。
“呃？”
小妖女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被卡在了喉咙里，粉色的脑袋上全部都是问号。
莫语看了一眼那有些发懵的娇俏脸蛋，轻轻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裙边的小手。
这是莫语第一次在现实中牵着李元儿的手。
李元儿的手很软，柔弱无骨，带着一点点的冰凉。
李元儿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去，但是她看着莫语的侧脸，最终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掌，而是轻轻捏住了莫语的手，
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啊！！！卧槽，你狗子变得吗？！”
莫语一下子痛出了声，但是他也没有用道蕴覆盖在手臂上，弹开李元儿的牙，而是任由李元儿咬着。
“你占我便宜。”
李元儿松开了口，对着莫语翻了个白眼，但是她握住莫语的小手却并没有松开。
“不是大妹子，我们幻境中不是什么都做过了吗？”
莫语看着手上的压印疼得龇牙咧嘴，不用道蕴的话，他的身体素质就是普通的陆地宗师的身体素质，李元儿可是实打实的半神。
“幻境是幻境，现实是现实。”
粉发少女嘟囔着嘴，“反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莫语打量着李元儿的身材，思考了一下，“难道你在幻境里把自己变大了？这么不真诚的吗？”
“？”
晶莹的脸颊上隐隐有青筋暴起，“我本来就不小好不好？！”
“你确定？”
莫语脸上露着怀疑的神色。
“我B也不是很小啊我···我···！！！！你以为谁都跟你那只猫一样，胸口比脑袋都大啊！！！···唔唔唔···”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少年的唇给堵住了。
李元儿的唇要比幻境中的要凉一些，口中的温热倒是一样，只是纠缠的动作有些笨拙。
先是有些怯生生的缩在角落里，然后扛不住莫语猛烈的攻势才小心的迎击起来，往来了几下才慢慢进入状态。
良久，唇分。
莫语用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抹去少女嘴角残留的晶莹，
“你在幻境中不是很熟练吗？”
“第···第一次嘛···”李元儿小心的低下了头，晶莹剔透的肌肤下泛起点点绯红，然后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看着莫语，“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不是和你练习的吗？”
少年笑着的回应道。
“是···是吗···”
李元儿再次低下了头，点点红霞爬满了脸颊，
然后她突然踮起脚抬头浅笑着看着莫语，“相公，喜欢元儿这个性格模板吗？还是相公觉得不满意，想要另外定制几套，相公是喜欢小鸟依人的邻家女孩还是喜欢盛气凌人的女王陛下呢？”
“我怎么觉得你是觉得自己人设快崩了，在努力弥补呢？”
莫语直接伸手搂住了李元儿纤细的腰肢。
“你猜。”
粉发少女眨眨眼睛。
“现在山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这样挑衅我，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办了？”
莫语笑着看着他。
“相公手也牵了，初吻也要了，连告白都没有，元儿非但不是正宫，连个名分也没有，就要把元儿的身子也拿去吗？”
晶莹的泪光在大大的眼睛里打着转儿，粉发少女依偎在少年怀里，语气中尽是责备负心人的幽怨。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
“那啥，”莫语打断了怀里正在唱戏的李元儿，“你能不能不给场景配音，我这还不至于是陈世美吧？”
“那相公你是承认你很渣咯~”
李元儿捂嘴轻笑，
“也不至于吧，”莫语看着怀里的少女，“毕竟我曾经表过白的，不是吗？”
他的嘴角轻轻上挑，脑袋下压，一点点的靠近粉发少女完美的脸颊，“夫人。”
时间似乎在这刹那间停止了下来，只剩下少女脚踝上的铃铛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呀！！！”
晶莹的粉红从少女的每一寸肌肤上浮现，甚至蔓延到了玲珑的脚趾头上。
只一个刹那，莫语怀中就空空如也，只剩下流淌的山风。
一旁正在用冥河水把自己假装成灯泡的的小爱迷茫的抬起头来，看着嘴角挂起微笑的少年，眼神里满是，
‘你啥时候和她告白了？’
“我诈她的。”
莫语把手揣进兜里，看着远处被他斩碎的山峰。
他未曾有过告白的记忆，但是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又似乎理所当然，似乎他曾经真的告白过。
一切改变的点似乎都要回到秦淮楼那一次与李元儿的相遇，他被李元儿拉进了幻境当中。
李元儿对于他的态度，也就是从那之后改变的，但是他却只记得与李元儿拜堂成亲的幻境记忆。
经过很多次的相处，莫语很肯定李元儿并不知道他是穿越者的事情，但是她却了解一些只有莫语才知道的东西。
莫语也很肯定曾经没有和李元儿对过暗号，但是李元儿却似乎早就清楚他就是当年那个救下‘零儿’的大哥哥。
所以在那段幻境真的只有自己认知的那么简单吗？还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自己的记忆？
莫语的思绪随着天边的白云飘远···
他不知道自己对于李元儿的感情是什么，是对没有能给她一个幸福人生的愧疚，还是对她这么久以来帮助自己的感激，又或者是···
怦然心动。
少年抿了抿嘴唇，唇边还回荡着那冰凉湿润的触感，
樱桃味的。
李元儿虽然不说，但他总有办法，一点点解开那段真相。
——
穿着棕褐色袍子的老人正沿着幽深的密林一路狂奔，巨大的轰鸣声在他身后响起，即使离得足够远，他也能看到远处的山峰被银色的剑光斩碎。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似乎能听到心脏撞击自己胸腔发出的‘砰砰砰’的响声。
“那到底是谁”
无尽的疑惑从他心头升起。
从今天早晨开始，一股强大的心悸就笼罩了他，于是他果断的离开了原本修行的区域，向着深山中一路狂奔。
这种特殊的预知能力已经陪伴他很久了，无数次，他靠着这种能力化险为夷，而这一次的心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意味着他只要跑慢稍微一点，就必死无疑。
此刻他已经离开原本的驻地十数公里，那股可怕的心悸感才渐渐的淡下去，这意味着此刻他才脱离那位未知来客的击杀范围，直到他脱离这个范围之前，恐怕对方杀他都是翻手间。
“那是东亚基金会现在的理事，轻而易举就可以斩杀你的存在。”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老人心头一惊，但是迅速控制住脸色，低声的反问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阎罗王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我是屡次救你性命的人。”
那冰冷的声音低笑道。
老人悚然一惊，他迅速反应了过来，
“我的预知能力，是你给我的？你到底是谁？”
“还记得黄昏时代你的那场偷偷的献祭吗？”
冰冷的声音平静的问道。
“你是救世会的造物主？不对，那个造物主从来没有给过回应，”老人语气顿住，多年来身居上位的修身养性让他迅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段段资料自他脑海中回荡，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你是域外降临者？”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那冰冷的声音缓缓问道。
理论上来说，发现域外降临者的气息，应该报告给基金会，由基金会组织进行扑灭。
但是老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给你创造杀掉李元儿的机会，”那冰冷的声音缓缓低语，“只需要你做出一些配合。”
——
酆都
阎罗王看着从四面八方不断进入酆都的‘活祭’，心中有着少许欣慰。
这些活祭的血肉和精神会成为恶鬼们的食粮，而其中怨气深重的，又会成为新的恶鬼，这源源不断的补充是酆都逐渐强大的根本。
随后他又把目光投向身后，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片硬生生的仿佛被利器切割而出的区域，那区域后面是一片虚无的混沌，一点点薄薄的壁垒正在缓缓沿着与混沌接触的边缘生成，阻碍那片虚无的吞噬。
这段时间酆都吸收的力量，都全部用来重新加固空间壁垒了。
想到弥勒那个秃子和那个带着冥界目光而来白袍人，他心里就难免升起一丝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