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没有其他人,莫语也是全能吃掉的。
最后那一盆鱼汤,连着汤底都被母子洗劫一空。
玛利亚似乎意识到在别人家不能这么失礼,她起身想要去清洗碗筷,莫语却已经收好了碗筷,于是她跟着莫语走进了狭小的厨房。
“没事,”莫语笑着从锅里舀出一瓢热水,“我自己来就行。”
玛利亚在莫语身后有些无措,她注视着莫语的背影,最后轻声问道,“刚刚的鱼汤,您加了香料?”
“嗯,”正在洗碗的莫语没有注意到玛利亚语气的变化,他轻轻点头,继续洗碗,“左边那个房间是我住的,右边那个房间是空着的,你们今晚上可以就在那里休息。”
“神真的会惩罚那个祭司吗?”
玛利亚突然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神会惩罚贪婪的人,”莫语笑着说道,然后他指了指正在沸腾的大锅,“这里面有热水,你们可以拿去洗漱,厨房旁边有一个小房间,是我开出来的浴室,如果要洗澡的话,可以过去。”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轻声的回应。
然后便是舀水的声音,莫语也没有在意,等到他洗完碗出去,却惊讶的看到一盆倒好的洗脚水,玛利亚正拿着一小块香膏,蹲坐在水盆前。
从上往下看去,可以透过宽松的衣服隐隐约约看到她丰满的胸口。
“你这是?”
莫语疑惑的问道。
香膏并不便宜。
在犹太地区,只有低贱的奴仆会为主人洗脚,同样它也是一种仪式,一种位卑者对位高者表达尊敬的仪式。
“请让我为您洗脚。”
玛利亚抬头带着请求的眼神看着莫语。
约瑟夫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
莫语若有所思的看着玛利亚,然后坐在了盆子前面。
玛利亚细心的为莫语脱鞋,然后将莫语的脚放入温水中,然后将散发着香味的香膏涂在莫语的脚上,洗干净以后,她用自己漂亮的头发把莫语的脚擦干,
“感谢您的仁慈。”
她虔诚的仿佛在对神进行礼拜。
隐隐约约,莫语感觉有一条线被连接上了他的身体,时断时续。
莫语看了看自己的脚,若有所思,即使他不动用超凡力量,但是他的身体依旧是不垢不尘的神话之躯,即使他将这个特质掩盖,也难免有一些超凡的特质显露出来。
玛利亚似乎发现了什么。
随后玛利亚就带着约瑟夫去休息了,而莫语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如此寂静。
只是风儿有些喧嚣。
——
“发财了,发财了。”
年轻的祭司和祭司的爪牙围坐在一起,将布袋里的香料倒在神庙的正中间,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这才值多少第纳尔,大惊小怪!”
祭司猛地拍了一下刚刚说话的手下的头,脸上也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祭司们放高利贷的钱来自于平民们对于神的供奉,这些原本应该献祭给神,用于修缮神庙的钱,被他们揣到口袋里,转头再以极高的利息放贷给平民。
一来一回,他们一分钱不用出,反而可以获取高额的利益,这一次尤甚。
约瑟夫父亲借钱的利息本就偏高,他们还从莫语那里抢到了一大袋子香料,最近香料市场紧俏,这一袋子香料驼到耶路撒冷,至少能卖八百第纳尔。
这一来一回,他们已经从约瑟夫一家收回了超过四千五百第纳尔的欠款,如果再算上明天即将获得的香料产地和约瑟夫母子,他们这一笔至少会赚一万第纳尔,即使对于祭司来说,这笔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钱有一部分要用来疏通官员和贵族,有一部分要奉献给耶路撒冷的大祭司,但是即使如此,他们这一次也吃的满嘴流油了。
想到这,祭司也跟着手下笑了起来。
“老大,”就在这时,身旁另外一个手下突然探头过来,“咱们赚这些钱,真的不会被神罚吗?”
他这一句话,让全场冷了下来。
祭司冰冷的扫了他一眼,“你是祭司还是我是祭司?”
“可是您今天没有辩论过那个村民···”
那个手下小声说道。
没有辩论过的意思,就是确认了莫语话,他们的贪婪的确是触犯了神的律法。
“呵,”祭司冷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之后,继续说道,“你们还真的相信什么上帝,世间的造物主?他要是真的怜悯众生,我们做这么多坏事,早就被神罚了,还等得到现在?”
呼——
也就在这时,猛烈的狂风骤然袭来,一下子吹开了神庙紧闭的大门。
分开的门板带着凌冽的狂风,撞击着墙面,发出骤然的声响。
砰砰砰——
第五百九十五章 神的两面
“老大?!”
那个刚刚提出问题的手下突然有些颤抖的问道。
“没事,就是风大了。”
祭司心头也是一颤,他对着那个颤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去,把门关上。”
那个手下胆怯的看了一眼他,最终还是颤抖着走上了前去,从一旁摸出了短剑,走向被风吹动的门板。
呼啸的狂风吹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胆怯缓慢的动作把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
年轻的祭司啐了一口,快步走上前去,把那个手下刨开,伸手就要拉上被吹开的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板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咕噜咕噜···祭司大人···咕噜···我不想死啊!!!”
带着凉风和阴冷的气息,一个宛如在水里冒泡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身下响起。
祭司颤抖的低下头去,那是一个身体已经泡的浮肿的虚幻头颅,他从大地里浮出来,就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脑袋已经腐烂了一大半,一只眼珠从眼眶里落出来,挂在脸颊上。
见到祭司望过来,他张开了大嘴,露出还有小虫在游荡的口腔,“祭司大人···水里面···好冷啊···”
祭司当然认得这是谁,这是约瑟夫跳河的父亲,借了他500第纳尔的人。
“啊!”
祭司猛地踹了出去,也不管是否挣脱了这个恶心的魂灵的钳制,他惊恐的看向后方,“你们,你们,快给我杀了他。”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四个忠心的下属,而是一场疯狂,那个原本被使唤着开门的手下突然冲向了身边最近的人,口中喃喃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
银色的剑光一闪而过,一个滚烫的球状体突然落入了祭司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接住了那个东西,带着温热的鲜红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祭司低下头去,正好和这个头颅睁大的双眼对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本手下中最懦弱胆怯的一个,居然拥有这样可怕的战斗力,一剑就削掉了同伴的头颅。
然而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乱想,那个疯狂的手下没有任何停留,又冲向另外一个还未反应过来的手下,直接一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这个被刺穿心脏的人睁大了眼睛,鲜血顺着伤口如同喷泉般涌出,他茫然无措的看着这个发狂的同伴,又茫然无措的看着祭司,似乎在问,
老大,你为什么不救我?
这时候最后一个还活着并且保持理智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在那个疯狂的手下拔出剑来想要杀他的时候,他先一步拿起了一旁的短剑,一下子捅进了那个疯子的小腹。
在这一剑捅入的时候,那个疯子似乎被榨干了生命,他的肌肤迅速脱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但他的眼睛却保持了水润。
他面向祭司,瞪大着眼睛,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宛如深渊的注视。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祭司的四名手下就死的只剩下一名,此刻这名最后的祭司手下怀里抱着干尸,背对着祭司,双肩不断的颤动,似乎在撕咬着什么。
直到此刻,祭司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头颅抛了出去。
这时候,那个冰凉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脚腕,刺骨的寒意从小腿往上,一下子延伸到了大脑,“祭司大人,我不想死啊···咕噜咕噜···”
“亚斯卡,救我···”
他努力的想挣脱这双手,却发现自己身体僵住完全动不了了,于是他艰难的伸出手去,想要最后剩下来的那个人救自己。
“大人,稍等。”
亚斯卡转过头来,有些不耐烦的对着祭司说道,他的嘴里叼着某种干瘪的肉块,他的眼睛红而大,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在某一个刹那,祭司似乎也被这愉悦感染,想跟着他一起发笑,但是他很快就被身体的冰凉从这愉悦中唤醒,他刚刚想呵斥亚斯卡,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寒意。
亚斯卡明明是背对着他,此刻竟然把脑袋转过来正面他。
他看着亚斯卡的脖颈,原本整洁的皮肤因为头颅的过度扭转和撕裂出鲜红的血肉。
他想叫,但是却一时失去了声音。
这剧烈的恐惧短暂击溃了控制身体的冰寒,他如同一条狼狈的恶犬一下子从屋子里窜了出去。
“祭司大人,您要去哪里啊?”
他刚出门,就撞上一个瘦的皮包骨的流浪汉,他伸出干枯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祭司的衣角,“我还欠您200第纳尔呢。”
“啊!”
祭司撞见这个人猛地一停,向着另一边跑去。
这是住在城里的一个平民,去年他放高利贷强占了这个平民的房屋和所有钱财,这个平民已经在去年冬天饿死在街头了。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的血肉已经完全腐朽、只剩下黑色小虫钻来钻去的骷髅,他们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把祭司拦下来。
祭司越跑越快,直到甩掉了所有的人影。
等到四下无人,他停了下来,准备歇一口气,这时候,一个鲜红浑圆的东西突然滚到了他的身前,那是一个睁着眼睛的头颅,那个头颅瞪得眼,眼球似乎要从眼眶里爆出,他看着祭司,嘶吼道,
“老大,你为什么不救我?”
“老大!”
最后‘活着’那个亚斯卡也走了过来,他向后躺倒,背对着地,四肢扭曲的弯曲起来,将身体支起,头颅扭过一个扭曲的角度,诡异的立起向前,像一只蜘蛛一样飞速的‘爬’来。
他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老大,让我尝一口你的肉,一口,就一口!”
bang——
祭司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紧绷的东西,这这一瞬间被绷断,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主啊,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你知错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仙乐一般的音乐响起,听都未曾听过的乐器奏响了的曼妙的乐曲,这乐曲是如此的令人轻松,仿佛这世间所有愉悦的结合。
祭司艰难的抬起头来,他双眼留着眼泪,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
周围的一切恐怖都已经消失,那些追逐他的鬼魂和扭曲的亚斯卡也已经不见,只有一个裹在白色光芒中的浩瀚圣洁的人影伫立在他的面前,祂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美丽,祭司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所见。
他流着泪,“我错了,伟大的主啊,我向您忏悔,求求您,求求您,饶恕我的罪孽。”
“你既已知错。”
那浩瀚圣洁的身影缓缓伸出手去,似乎要清除祭司身上罪孽。
无边的喜悦从祭司心头升起。
然而就在这个刹那,那浩瀚的圣洁身影上的光辉瞬间褪去,化作一团扭曲疯狂的血肉,那是一个由无数人的头颅堆叠而成的人形,他们的脖颈上生出细长的肉芽将互相盘结在一起。
那些头颅狞笑着,看着祭司,无数重叠的声音从他们口中吐出,“但我们不原谅。”
这些都是曾经因祭司而冤死的人们。
一只只冰冷的手从祭司身后探出,他们捂住祭司的嘴巴,包裹住祭司的身体,拖住他,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地狱。
——
吱嘎——
莫语缓缓的拉开老旧的木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在不动用自身超凡力量的情况下,要不知不觉的杀死一个人容易吗?
很容易。
那些被祭司带走的香料上,都洒上了一种莫语用于防盗贼的液体,这种液体无色无味,并且易挥发,一旦从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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