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府没法和刘正风对口供,只能硬着头皮宣旨,果不其然,听到最后授了个六品百户,不只观礼众人觉得可笑,连刘正风本人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张大人也忒不靠谱了些,不过让你来装个样子,做假都做的这么没面子么,真是看错你了!
不过大喜的日子,刘正风也没法和人翻脸,只能假模假样谢恩,垮着个脸请张大人入席。张知府情知今天事情诡异,没敢多留,只推说公务繁忙,连原本说好的礼金都没要,掉头就走。反倒让大伙松了一口气,江湖豪杰堆里,混进来个官老爷,大家都不自在。
临近十一点,吉时到来,客串赞礼的是刘正风大弟子向大年,提气高喝:“吉时已到,请金盆!”
刘正风一把抽出另一弟子手中长剑,曲指劲力,啪!的一声脆响,长剑断成两节,这一手,就惹来阵阵低声喝彩,同时又大为叹息刘三爷可惜了之类。
刘正风正要说场面话,正门处突然响起炸雷似的吼声:“且住!”
随之一行五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过正门,打头的,正是嵩山二代弟子千丈松史登达,手捧一副五光十色的令旗,神态竟比方才宣旨的张知府还要高傲。
刘正风认出来人:“史贤侄这是何意?”
史登达一脸严肃:“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恒山定逸不知究底,还以为是左冷禅可惜刘正风的人才,想阻拦他退出江湖,便出头搭了个声,希望左盟主能劝解刘师兄不要洗手。
然而事态的发展很快就变成另一种画风,嵩山弟子先后亮相,竟然在不知觉间,已经将整个刘府满门老幼全部控制。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左盟主这是想干什么?
只有孙铮老神在在,嵩山派果然没让小爷失望,演的真好,当赏!
第七章 岳不群你这个伪君子
事态发展一如原着,史登达等二代弟子与刘正风一通对喷,火气渐盛,突然一声高喝:“嵩山弟子都亮相吧!”
轰然一声齐诺,房前屋后,纷纷冒出明显早有准备的嵩山弟子,甚至还有一代弟子,同属十三太保的托塔手丁勉和仙鹤手陆柏,以及大嵩阳手费彬。
而此时的刘府上下,自刘夫人起,刘家子女包括奴仆、下人,都被嵩山弟子牢牢看守,用刀剑抵着后心,沦为人质。
定逸师太也感觉情况不对劲:“这话从何说起?这也太欺负人了些!”
费彬让史登达高举令旗,开始走流程,几句之后就切入主题:“左盟主吩咐了下来,要我们向你查明;刘师兄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暗中有甚么勾结?设下了甚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这口黑锅刘正风当然不愿背:“在下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一面,所谓勾结,所谓阴谋,却是从何说起?”
陆柏捏着娘娘腔细声细语的道:“刘师兄,这话恐怕有些不尽不实了。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
刘正风听到曲洋的名字,心中恍然,已经明白对方此次显然早有预谋,但他大张旗鼓搞这场金盆洗手,原本就是想甩脱这些烦心事,以后和曲洋专心音律,笑傲江湖。他本是意志坚定之人,此时哪里肯服软,任嵩山众人如何威副利诱,根本不为所动。
费彬按计划再祭五岳盟主令旗,要求五岳剑派众人亮明态度,摆出立场。
岳不群受孙铮指点,又在海外开了眼,早非昔日吴下阿蒙,哪里肯受这种逼迫,抢先出头表态。
“诸位嵩山师兄请了!今日之事,诸位实在做的差了!”
刘正风双眼一亮,嵩山众人只是冷笑,果然如掌门所说,这岳不群自投靠了国师府,又起了执掌五岳盟主之意吧?想趁这机会踩着嵩山上位?想的美!只要大义在手,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要将你华山踩到泥里去!
但嵩山众人没想到,岳不群根本不接什么五岳正义的茬,反而将话题挑到另一个方向。
“诸位须知,我五岳剑派之所以被江湖人尊一声正道,靠的却不是宗门名气,而是我等行的正,走的直!就算刘师兄与那魔教长老曲洋结交属实,诸位查得此事,为何不先寻衡山莫大先生问询,搞明事情真相?却偏要在刘师兄洗手大会上挑明,还做出这等行如强盗的挟持人质恶行?这等行径,可是名门正派,正道中人应该做的?”
费彬冷笑:“刘三爷与曲洋结交属实,他也亲口认了,铁证如山!那魔教贼子,与我正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岳不群打断道:“你只看到了刘师兄与曲洋结交,想到了他可能受魔教贼子哄骗,将来做下不利于我五岳剑派,不利于正道同仁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那曲洋受刘师兄感化,从此痛改前非,回头是岸呢?”
费彬气笑了:“魔教贼子岂会如此轻易改变?”
岳不群接口就来:“那你如何就推断刘师兄便会轻易改变?难不成,我正道信仰,反倒不如魔教宗旨?”
费彬刷的一头冷汗,这话他不敢搭茬,虽然确实是事实,但这话没人敢认!今天他只要敢当众应下,以后嵩山就会臭如狗屎。
岳不群又道:“再退一步来说,你又焉知刘师兄不是以身伺虎,置个人荣辱于度外,冒险接触魔教高层,以图大计?如果此事属实,你们如此冒失揭穿此事,岂不是毁了衡山派辛苦数年心血?”
陆柏闻言急道:“岳掌门真是巧言善辨!照你这般说,刘正风结交匪人,反倒是一片苦心?我们五岳剑派倒应该视他如楷模了?”
岳不群冷笑:“在事态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岳某不敢轻率论断,只是就事论事,觉得有这种可能。至少,岳某相信正道同仁,远胜过魔教妖人。而且,岳某也认为,自家兄弟出了事,我们这些同道第一时间应做的,是帮助兄弟,而不是一棒子打死!佛经有云,回头是岸。就连那些大奸大恶之辈,我们都愿意给他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为何到了自家人这里,不由分说就要往绝路上逼?”
刘正风拱手感激道:“岳师兄仗义直言,刘某感激涕零。只是刘某明人不说暗话,我与曲……”
“你闭嘴!”岳不群罕见动容怒斥:“我来问你,嵩山派诸位已经明言,左盟主早将你与曲洋结交事打探的明白。但他们迟不来,早不来,偏在你洗手吉时出现,还一出手就制住了你全家老小。从这件事上,你就没有吸取到一点教训吗?”
在场数百江湖同道,听着岳不群当面喷刘正风,心中却暗爽不已,这话明着是骂刘正风蠢笨,实则是在讽刺嵩山行事鬼祟,毫无正派的堂皇大气。果然不愧是君子剑,骂人都骂的这么义正言辞。
费彬气的不轻:“岳师兄!我正道中人……”
岳不群又一抬手,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头:“费师兄且慢开尊口!你我同属五岳剑派,你如今又奉左盟主令旗。照说岳某应当支持你,但你如今行事之丑陋,简直有如魔道妖人!”
你!嵩山众人一下恼了,我们奉掌门之令,今天是来立威的,结果却被你扣个更大的黑锅,这谁顶得住?
岳不群却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算刘师兄结交匪类,自甘堕落。在没有明正典刑之前,就将他满门上下掳为人质。这不是强盗行径又是什么?”
陆柏道:“那是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如果他果真做下坑害我正道之事,岂不悔之晚矣?”
岳不群哼一声:“那也只是有可能!我们是正道中人,岂能因一个可能就预先视人有罪,继而置人死地?!那与魔教有何区别?他若犯下恶行,我们拼尽全力追杀他便是,就算他能得魔教倾教之助,大不了,我等与他拼个玉石俱焚,就算不敌,也落个光棍!这才是正道好汉所为,如果要靠挟持人家妻儿老小来逼迫,还有什么脸面以正道中人自居?”
定逸师太大声喊道:“好!好一个光明磊落,我正道中人,便是应当如岳师兄所说,行的正,走得直。如这等宵小之行,不配做我正道中人!”
在场众人纷纷起哄,嵩山众人脸上表情一变再变,事情怎么发展成这种程度了?不应该啊!
丁勉突然扬声喝道:“勾结邪魔外道,自甘堕落,人人得而诛之!”一抬手,一根银针激射而出,目标却是刘正风的大弟子向大年。
岳不群怒喝:“无耻!”顺手摘下腰间佩玉扔过去。
叮!一声脆响,玉佩将银针拦截,却还是没能抵消前冲之力,碎片打在向大年身上,将向大年轰的退开数步,一跤跌倒,口吐鲜血。
费彬高喝:“嵩山弟子,动手!”
岳不群刷的抽剑在手,运气高喝:“我看哪个敢动?!”
陆柏的娘娘腔声都颤了:“岳掌门!你是一意要护着这个勾结魔教之人,无视左盟主之令,与正道为敌么?”
岳不群扔个不屑的眼神:“你少拿左盟主来压我!华山做五岳盟主的时候,嵩山只是个弟弟!为了立威,为了扬名,你们竟然背弃了正道光明,自甘堕落!如果这就是左盟主的正道,这样的五岳剑派,华山高攀不起!”
费彬、陆柏、丁勉同时色变,岳不群居然当众说出了这种话!他竟然要退出五岳剑派?这是要造反吗?
而更可怕的是,定逸师太竟然也开了口:“如果正派也行强盗行径,那正道的意义何在?恒山上下本在方外清修,掺和这等红尘纷扰已是不该,如今看来,是时候退出江湖,闭门清修了!”
泰山天松道人突然大声质问:“嵩山一出手就拿下了刘府满门,可见准备充分!你们早就来了,却一直等到今天才出手。为了自家同道一个未定罪名,竟然坐视田伯光那恶贼在衡阳行凶!要不是华山两位师侄仗义相助,老道说不得也要陪我那苦命的徒儿共赴黄泉了。说什么正道正义,呸!”
本来好好来观礼看热闹,结果莫名其妙就折了徒儿,天松道人心里那股气一直都憋着,今天这场戏看的他一度心神摇曳,闹不清到底哪个忠哪个奸。但华山岳掌门说的有理,我们是正道,见义勇为不是应该的吗?我那徒儿就是见不得恒山师妹受辱,所以明知不敌,还是义无反顾和贼人拼命,这才是好汉子!
一声骂出,天松道人只觉胸中块垒尽消,再看岳不群,又想到人家两个徒弟救了自己老命,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
费彬等人傻眼了,计划不是这样的呀。明明应该大伙都听盟主令旗,然后当众将刘正风满门诛杀……
怎么会这样?
岳不群!
都是他一张利嘴,竟然把其他几派都说反了!
丁勉最是火爆,怒声高骂:“岳不群,你这个伪君子!你甘心做孙阎王的走狗就罢了,还要蛊惑别人?!别以为傍上孙阎王就能颠倒黑白,别人怕他孙阎王,我嵩山须不怕他!”
刷!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八章 五岳令旗你们自家留着玩吧【求包养】
听到丁勉扯到国师,岳不群也很无奈,便把目光转向华山弟子席。
众人不明白岳不群的意思,但也下意识的将目光投了过去。
孙铮很无语,吃瓜看戏正瞧的热闹,怎么突然就成了焦点?手上还捏着一片菠萝,你说是吃还是不吃?
摇摇头,将菠萝片扔进嘴,扯起桌布擦擦手,施施然起身。
岳不群也是蔫坏,连忙躬身行了个礼。
定逸瞧的最真,心中那个曾经缠绕许久的梦魇登时泛上心头,脱口惊呼:“孙阎王!”
唵?恒山众弟子吓一跳,绕着师傅紧紧护成一团,心中困惑不已,原来师傅认得国师啊?
刘正风也是心头一凛:“是你!……原来你就是国师?难怪难怪……”
好嘛,原来刘三爷也认得国师。
嵩山三位太保面色难堪至极,丁勉心中更是叫苦连天,我就是随口扯句大话,拉大旗做虎皮的呀,怎么真的就惹出他来了?你说你堂堂国师,不在京城享受高官俸禄,不在南海逍遥自在,为什么会跑来参加一个堕落者的洗手大会?你图个啥呀!
孙铮慢条斯理的嚼完菠萝片,笑着抬手虚压,一派偶像降临粉丝会的架势:“看来大家都猜到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孙铮,草字建功。如今受封国师,出镇南海诸岛。以前也曾游历过江湖,人称孙阎王的,便是在下!”
我滴个天老爷,国师孙阎王,真的来了!
刘正风这面子,够大的呀。
费彬干咽一声,强打精神:“国师大人请了,不知国师驾临刘府,有何指教?”
孙铮好笑的打量他:“指教?呵呵!我说我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