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我能相信你吗?
第三十三章 解释
“哎哎!”宋玉普挺起上半身,指着人群里越走越深的少年大声喊道:“别走啊!你这家伙会不会追女孩啊!多好的机会,你……唉呦!”
后脑勺实打实挨了一巴掌,宋玉普着实冤枉,他回头瞪着一旁的‘凶手’,委屈地低吼道:“江哥!”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江天浩撩起眼皮瞅瞅他,眼神凉}的,看得宋玉普心里一阵发毛。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小声嘀咕:“这怎么叫看热闹呢,他们明明就关系暧昧,你也看到了,两人打着打着就坐一起去了,男的拉女孩手,女孩也没拒绝,还有两人对视那画面,跟偶像剧里的唯美镜头一毛一样。夏萱就喜欢这样的,每次电视里出现这种镜头,她都兴奋得跟她自己谈恋爱一样。”
江天浩哼了声。
“|你看你这位老同志,事实摆在眼前了还不承认。行行,不承认是吧,那好,我今天就撂下话了,这俩人要是没什么,我宋玉普三个字倒着写!”
“咋,准备改名叫普玉宋啊!小普,普玉宋警官!”江天浩说。
宋玉普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激动的红印,他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响,大声辩驳说:“江哥,你没谈过恋爱就没资格评判男女之间的事。我以我前半生,咳咳,不对,是以我十几年的恋爱经验跟你打包票,这对儿小家伙儿之间肯定有事儿。你别撇嘴,我告诉你,这异性相吸可不分年龄,男女之间只要是互相看对眼,就会立刻产生一种叫做磁场和电流波的东西,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有经历过恋爱的人才能感受到,至于你嘛,江哥……”
宋玉普忍着笑瞅了眼脸色迅速转暗的江天浩,低声说:“算了,我就不打击你这个老光棍了。”
江天浩扬手就打过去,宋玉普伸手格挡,两人在空间狭小的车里迅速过了几招,最终宋玉普打不过身手矫捷的江天浩,被反扣住胳膊,抵在车门上。
“呀呀呀,江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宋玉普的半边脸紧紧贴在窗玻璃上,大声求饶。
“错哪儿了?”江天浩手抬了抬,宋玉普顿时疼得吸气。
“错,错了。我不该说你,说你是光棍,啊——是老,老光棍,啊——江哥,亲哥哥!”宋玉普就快哭了。
“还有呢。”江天浩追着问。
“还有?还有啥来着……”宋玉普苦着脸,心想还有什么。
“你不止说我一个人的坏话吧。”江天浩提醒他。
不止一人,不止江哥。
宋玉普翻着白眼,像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呼吸,过了几秒钟,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勾着脖子冲着身后的江天浩大声说:“我收回,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话。”
“哪些?”
“就是说小毛孩谈恋爱,磁场,电流啥的,都是假的,是我胡说的。”宋玉普说完就觉得疼得钻心的胳膊松快了点。
果然。
“以后还胡说不了?”
“不了,再也不敢了。哥哥,你放了我吧,胳膊要断了。”宋玉普赶紧求饶。
江天浩松开手,宋玉普一脸痛苦地倒在座位上,“你来真的啊,这胳膊要废了。”
江天浩瞪了他一眼,“就是让你记住,有些话说出去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宋玉普愣住,看着忽然变得严肃正经的江天浩,感觉特别不适应。
他挠挠头,别扭地笑了笑,“至于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至于!以后少开这种玩笑,不,不是少开,是绝对不要有下一次。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未成年人,你脑子里想象的,未必是他们的真实情况。”江天浩语气严肃地说。
宋玉普脸上讪讪的,小声嘀咕说:“说的你多了解他们一样,平心而论,你看到那样的画面,难道不会误会吗?”
“不会!”江天浩斩钉截铁地说完,按下车窗,看着远处橱窗下神色悲伤的少女,默然片刻,说:“我看到的,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早恋男女,而是一个被全世界背叛遗弃的少女和一个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拯救她的少年,他们的眼里没有世俗的杂质,只有纯净的光,当你看到这些光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错了,他们之间是光明磊落的,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彼此间怀有什么目的才去接近对方。”
宋玉普听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引得向来和蔼亲切的江天浩变了个人似的,跟他认真说教起来。
更让他想不通的,对方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是两个近乎陌生的人,江天浩却为了维护他们对他这个胜似亲人的小弟弟大动干戈。
“你还是我认识的江哥吗?莫非是假冒的……”宋玉普探过身,想去摸江天浩的脸。
“滚!”江天浩闪身避开。
“我说江哥,你今天可有点奇怪哎,不,是太奇怪了。”宋玉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天浩。
“我还是我啊,哪儿奇怪了?”江天浩低头看看身上的警服。
“你发现没有,你特别维护那个叫南,南什么来着的小姑娘……”
“南北。”江天浩打断宋玉普。
宋玉普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行行,南北,你还记得不,她被电信诈骗那次,你就破例开导了她很久,还有这次,我但凡说她一句坏话,你就跟我急眼。你自己说,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江天浩怔了怔,没再吱声。
宋玉普继续说:“你这样处处维护报案人,还总替她说话,能不让人误会吗?”
“误会啥?”
“你说误会啥,当然是误会你收了人家爸妈什么好处呀,我肯定不信,可别人怎么想,就不好说了。”宋玉普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嘟哝说:“你吃的亏不算少了,怎么还不吸取教训。”
江天浩晒然一笑,“我江天浩素来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再说了,每天光是处理这些芝麻谷子的警情就够人忙活得了,哪有空去搭理那些个破事!”
“可你不是挺关心那小姑娘的。”宋玉普指着路边的人影说。
江天浩也看着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说:“被你误会也正常,但我只能说我有这样做的理由,也不单单是维护南北,放在别人身上,我也会这么做。”
宋玉普眨眨眼,惊讶地看着江天浩,声音很低地叫了声江哥。
江天浩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开车吧。”
“嗯。”宋玉普发动汽车。
宋玉普指着医院的方向感慨说,““其实南北还算不上最惨的,现在最惨的,是她妈。不知道他们家以后会怎么样,看那个男的,徒有其表,根本不像是有担当的主儿。”
警车缓缓启动,江天浩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身影,脑子里却不禁浮现出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而凄厉的哭声仿佛还在耳畔回旋,久久不去。
南燕。
她是叫南燕吧。
江天浩不由得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向身后的医院大楼。
第三十四章 孝顺儿子
傍晚时分,天又下起雨来,雨点砸在窗台上,溅起手掌高的水花。
妇产病房的楼层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走廊里人来人往,家属们驻足交谈,用欢快的语气彼此恭喜,又聊着育儿心得渐渐走远。
“唉……”宋秀茹瞅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抬手抹泪,“孩子啊,你的命咋也这么苦呢。”
像是听到她在说话,南燕搁在被单外的手指竟动了动,宋秀茹看见顿时打了个激灵,她弓着腰,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急切地呼唤道:“燕儿,燕儿!”
南燕静静地躺着,却始终没有回音。
宋秀茹咕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即使当初老伴离世的时候,她也不曾像今天这样绝望过,看着血淋淋的女儿无助地倒在地上时,她慌得眼前发黑,天塌了一样,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她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人,老伴在世时,她凡事依赖老伴,老伴走了以后,她就习惯靠着儿子。所以这些年来,才会被儿子媳妇牵着鼻子走,暗地里受了不少委屈。只有闺女心疼她,不仅每月拿钱贴补她,还从不像六局院里那些整天哭着回娘家的闺女们给她找麻烦。
老街坊们都羡慕她,夸她生了个好闺女,嫁得好,又孝顺,以后她老了不愁没人照顾。
她嘴上说着还有儿子,其实心里美滋滋的,她从不担心自己的晚年生活,因为她知道,即使墙头草一样的儿子不孝顺不管她,她还有住着大房子的亲闺女呢,再说了,她的北北,她的心肝宝贝也会护着姥姥的。
这些年她安心在家带孙子,伺候儿子媳妇,遇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着每个老太太都会经历的平凡生活,她以为自己,以为南家的每个人都会平淡平安地活着,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闺女南燕会在四十岁的当口遭此大难。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这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真的过不去呀,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还是终日为生计发愁的苦力,只要是女人,什么气都能忍,什么苦都能吃,却唯独忍不了这口气,吃不了这个苦。
何况是南燕呢,陈家齐对于她,是比天还要大还要高的人物,当初为了他宁愿改变自我也要迎合陈家人的喜欢,现在半辈子过去了,人老珠黄了,却被人面兽心的负心汉一脚踢开。
想到女儿今后的生活,宋秀茹顿时心如刀割,她口中喃喃痛骂着陈家齐,不时抬手抹泪。
“妈!”
房门开了,南强左手拎着不锈钢饭盒,右手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这雨下得真大,妈你瞅瞅我这鞋,全都泡了。”南强抬脚给宋秀茹看。
宋秀茹朝南强身后看了看,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伞搁卫生间去,别把地给弄湿了。”
“哦。”南强去放伞,宋秀茹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不由得面色一沉。
刚才那阵小雨早就过去了,现在楼下的人没一个打伞的。
她的好儿子。
演技是越来越高明了。
宋秀茹一边拧饭盒盖,一边瞥了眼从卫生间出来的南强,“不是让你媳妇儿来吗?咋了,她又哪儿疼了?”
“没有哪儿疼,是硕硕,你那宝贝大孙子非要缠着小惠,我一看饭不等人啊,就替她来了。”南强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南燕。
“我姐还没醒呢?”
“之前闹得太凶被打了一针镇静剂,睡到现在还没醒呢。啧!南强!”宋秀茹忽然转身,指着饭盒里能照见影子的面条汤,大声质问儿子:“这面咋回事啊,我不是让小惠把冰箱里的那只三黄鸡炖了下面吗,这是啥,稀汤寡拉水的,连个油星儿都没有,就这面,你们都不吃,你让你姐吃啊。”宋秀茹面色愠怒地瞪着南强。
南强凑过去看了看飘着几根青菜叶子的清水面,低声解释说:“面条是小惠做的,我不知道啊,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她。”
他作势去掏手机,却被宋秀茹拦住,“打啥电话,你还嫌事不够多不够烦是不是!”
“是你说没有油水……”
宋秀茹咣当一下合上盖子,指着儿子张口就骂:“你这个没出息的货儿!我算是白生你了,整天被你媳妇儿捏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瞪啥眼,我还说错了!”
南强撇撇嘴,“小惠对你不挺好的。”
“是挺好!”宋秀茹冷笑,“看她婆婆又惊又累地忙了一天也不过来搭把手,居然使唤你来了。”
“我来一样啊,我晚上在这儿陪我姐,妈你回去。”南强说。
宋秀茹翻了个白眼,指着床边的袋子,“你陪护,你陪护却把我的洗漱用具给拿来了!”
南强的脸涨得通红,呐呐说不出话来。
宋秀茹失望地冷笑说:“强子,这里没外人,你就别护着你那宝贝媳妇儿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可清楚着呢。”
“她……”
“她什么她,别跟我提她,心烦着呢。”宋秀茹指着饭盒,对儿子说:“你把面条倒了去外面买碗馄饨去,你姐这一会儿醒了就要吃饭,让她看见这面条,她不得寒心啊。”
南强不情不愿地接过饭盒,嘴里嘟哝:“这事怪谁,还不都怪我姐,她那么大的一个人,连自己老公出轨找小三都不知道,就那还整天在咱家吆五喝六,拽的不要不要的,我和小惠一直看不惯她的做派,她啊,就是在咱家横,在陈家齐面前,她就是小媳妇一个,唯唯诺诺,啥都听陈家齐的,连生活费都要跟人家要,她这样的女人在家能有什么地位!我看啊,这次的事错就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