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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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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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并不多,他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嘴巴动两下,回应老板喋喋不休式的关心,老板忙起来的时候,他不会当自己是客人,他会帮着递个菜,送个水什么的,动作熟稔自然,真就像是在这里工作的人。

    张朝阳顺着南北的视线看过去,找到目标,目光轻闪了一下,又折回去,瞥了一眼兀自还在出神的南北。

    清了清嗓子,他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东东是个怪人。”

    木子正用牙咬开一个毛豆,闻声翻了个白眼,“公认的,好吗!”

    顾锡东不仅脾气怪,性格怪,行事作风怪,就连学习方法都怪异得令人发指。

    “你们说,谁能一天到晚一句话不说,一门心思只学习呢?书有那么香吗?数学题有那么可爱吗?真的,只他一个,从我三岁上学到现在,那么多的同学,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把学习当成生命的全部,绝对是全身心在热爱。你们说,这正常吗?这还不够证明他的怪异,他的与众不同吗?”木子一口气说完,又拿起一个毛豆,这次用手剥开,倒出里面圆溜溜的豆子,再一个一个塞进齿缝里。

    张朝阳看着木子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

    “你们以为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其实……”说到一半停下来,他转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眼睛看着杯子里浅咖色的液体,嘴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其实什么呀?”木子心大,没发现张朝阳眉宇间的深沉。

    “其实,真相就是……”张朝阳回过头,看了眼还在和海鲜屋老板说话的顾锡东,他摇摇头,“算了,不说真相了。说点别的吧,你们想听什么?笑话,故事?我都可以的。”

    木子本来就对真相不感兴趣,她正摇头晃脑地想让张朝阳讲个鬼故事听听,就听到身边的南北,一直保持沉默的南北忽然说:“你和顾锡东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张朝阳愣了愣。

    他和顾锡东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呢,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却也很……是时候。

    一直以来,同样的问题也在困扰着他。

    第一次见到顾锡东,是在初二的暑假,在他爸爸工作的精神心理科诊室里,躲在布帘后面写作业的他见到了独自前来就诊的顾锡东。

    清瘦俊秀的少年,穿着最普通的校服,进门先给他爸爸鞠了个躬,很有礼貌地说,张大夫,您好。

    重度抑郁。

    有自杀倾向。

    没钱治疗,只能吃最简单的抗抑郁药物。

    少年对他爸爸说,他不能死,他有一个哑巴爷爷,如果他死了,爷爷会伤心,会没有人照顾。

    爸爸和他看起来很熟的样子,爸爸叫他东东,说好孩子,叔叔会把你治好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去药房拿了药之后,回到诊室再次向爸爸表示感谢,早熟的少年转身时眼里泛起的水光,让一向聒噪吵闹的他也变得安静下来。

 第九十八章 兄弟

    年纪相仿,却全然活在两个世界,未来也将会是两种人生。

    起初只是好奇,他有意无意的在爸爸面前提及刚刚离开的少年,问他年纪这么小怎么也会抑郁。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成年人和老年人才会得这种病。像他这般大小的少年,正是享受青春,享受生活,无忧无虑的年龄,每天只是想着高兴的事,想着怎么玩就把时间占满了,哪还有功夫去抑郁,不开心呢。

    爸爸告诉他,任何年龄段的人都可能会抑郁。像顾锡东,他就是因为在成长阶段遭受原生家庭的重创,导致心理出现问题,又得不到有效纾解,才会逐步患上抑郁症。

    爸爸说,一年前,顾锡东第一次到医院就诊时,因为不知道挂哪个科,在门诊楼上上下下的耽搁了很长时间,临下班时才找到他的诊室。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眉宇间自然流露的沉稳却分明是个大人了。他说话和动作不像某些抑郁患者那样歇斯底里,反之,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好,不仅言语得当,思维敏捷,而且非常有礼貌。

    尽管他的外表和举止看上去和抑郁病人扯不上丝毫关系,而且他才刚上初中,还是个孩子,但是爸爸在他眼睛深处还是看到了孤独、恐惧、倔强等等一些细微的情绪。

    在陌生人面前,他隐藏得很深,但爸爸是这方面的专家,几乎不用做什么测试,他就能判断出顾锡东的病况。

    非常严重。

    如果不及时治疗,任其发展下去,这个孩子,和他儿子同龄的孩子,他的人生可能就毁了。

    抑郁症有多可怕,每天和病患打交道的爸爸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爸爸那天对顾锡东说,你好好治疗,没钱,我可以资助你看病。

    顾锡东不愿接受,但爸爸坚持,他对顾锡东说,看到你,我总会想到我儿子,救你,就当是救他。

    顾锡东因此和爸爸结缘。

    第二次见到顾锡东,是他都快把这个人忘到脑后勺的半年后的冬天。他爸爸晚上去学校接了他之后又去了附近的城中村,车子七拐八拐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他问爸爸来这儿干嘛,爸爸说给病号送药。他怕冷就在车上等,爸爸下车后敲门进院,没过多久他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药,竟没送出去。

    他问怎么回事,爸爸说人不在,要等等。他在车上等得急了,就下车四处转悠。城中村道路狭窄,路灯全是聋子耳朵,摆设。他下车时忘了拿手机,只能借着路边民房里透出的灯光,又跳又蹦地躲着路上脏兮兮的臭水坑,

    转到路尽头的拐角处,他发现一家正在营业的小卖店,他进去买了包薯片,准备回车上吃。

    回去这段路还是同样难走,他不小心中招,踩到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点。

    这可是他新买的牛仔裤,才穿了一天。

    张嘴就想骂人,就在这时,一束光从身后照过来,越过他的身体,把前方的路照得一片雪白。

    他回头寻找那束光的主人,谁知却是两个人。

    走近了,他看到少年的脸,愣住。

    是他?

    顾锡东!

    顾锡东并不认识他,他搀着身旁的老爷爷,对他说:“这段路不好走,我给你照着。”

    顾锡东手里拿着一根老式手电筒,身边的老爷爷面目慈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就这样结伴走了一段路,到了有光源的车前,顾锡东看到寒风里的张医生,也就是他的爸爸,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爸爸就是给他送药。

    但在老爷爷眼里,爸爸从张医生变成了张老师,他这次来家里和以往一样,是来家访的。

    他跟着爸爸去了顾锡东的家。这是一座比电影上还不真实的破败不堪的院落,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屋子,总也烧不开的热水,他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了,顾锡东似是看出他的不耐烦,和爸爸说了几句话就借口太冷送他们回去。

    爸爸没让老爷爷出来,顾锡东把他们送出院子。

    站在外面的月亮地里,顾锡东接过爸爸手里的药,恭恭敬敬的向爸爸鞠了三个躬。

    起身时,他看到顾锡东眼里的水光。

    “东东,以后你再不打招呼就中途断药,叔叔还要来‘家访’。”爸爸对顾锡东说。

    “对不起,张叔叔。”顾锡东愧疚低头。

    “下不为例!”爸爸说完把他拽到跟前,正式向顾锡东介绍他:“东东,这是叔叔的儿子张朝阳,是个特别不懂事的家伙儿,你们同龄,不如做个朋友吧。”

    “爸!不懂事就不懂事呗!还特别不懂事!”他提出抗议。

    爸爸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和东东比起来,可真差远了!去,和东东握握手,正式认识一下。”

    “不是吧,好土……”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顾锡东主动朝他伸出手。

    他舔了舔嘴唇,一边在肚子里腹诽老爸,一边别别扭扭地伸手,握了下顾锡东的手。

    “你好,我叫顾锡东,无锡的锡,南北西东的东,你可以叫我东东。”顾锡东先开口。

    被那样一双真诚的眼睛望着,他竟有些难为情,“你,你好。我叫张朝阳,朝阳,就是初升的太阳,名字是不是特土,他——”他指着爸爸,“他起的,不怪我啊。”

    顾锡东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睛里渐渐泛起笑意,他握拳压在嘴唇上,嗯了一声。

    “你笑了!”他指着顾锡东,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顾锡东第一次对陌生人展露笑容。

    后来……

    后来,他们就在老爸的‘逼迫’下成了朋友。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知,就这样,两个个性完全不同,背景完全不同的人一次次打破界限,直到成为彼此之间最信任的朋友。

    一个在苦难里挣扎的少年,你曾看着他痛,看着他跌倒,看着他饱受病魔的摧残,又看着他凭着超人的意志力顽强地站起来。

    爸爸说顾锡东了不起。他也特别敬佩顾锡东。

    这个少年,了解得越深,就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南北问的这个问题,他其实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看着眼神疑惑的南北,张朝阳笑了笑,“东东在你们眼里可能是怪人,但他在我眼里,却是可以托付一生的朋友。不,说朋友太浅了,是对我们友谊的亵渎,他应该是……”

    张朝阳回头望着那个清瘦英俊的少年,语气再无犹豫:“是我的兄弟,亲人。”

 第九十九章 不吃辣的男孩

    顾锡东端着两盘色香味诱人的炒海鲜回来,烧烤正好也送来了。

    肉串一半不辣,一半辣,有几串羊肉上面黏着厚厚的辣椒粉。

    南北一边啃着肉串一边流眼泪,唇边那处伤口血红血红的,骇人无比。

    “南北的嘴怎么回事?”张朝阳早就想问了,可碍于和南北的关系还不算很熟,憋到现在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偷偷问木子。

    “别问,问就是错。”木子斜着眼睛说。

    “瞧把你能的。”他抓起一串羊肉,恶狠狠地啃着。

    不说就不说,有啥了不起。

    “小龙虾两份,来喽!蒜蓉的放那儿?”王庆春亲自过来送菜。

    顾锡东起身接过超大号的盘子,放在靠近南北那边,另一盘麻辣味儿的就放在木子这里。

    “我不吃辣!”张朝阳指着距离他最近的麻辣小龙虾抗议。

    “你吃,从现在开始吃了。”顾锡东把一次性手套塞给张朝阳,“你尝一个,真的不辣。”

    “颜色这么红,不辣?你别想骗我。”张朝阳神色迟疑地戴上手套。

    顾锡东索性拿起一个肥大的龙虾手法熟练地掰开虾壳,递给张朝阳,“你怕辣就别蘸这个汁,直接吃就好。”

    张朝阳小心翼翼地咬了口虾肉,嚼了嚼,又嚼了嚼,然后把剩下的虾肉都咬了下来,“还挺好吃的。”

    “辣吗?”

    “有一点,不过不要紧。”张朝阳掰开龙虾钳子,嘬着里面的肉。

    木子肯定是吃辣,南北也把手伸到麻辣龙虾的盘子上,谁知却听到身边的顾锡东说:“你吃蒜蓉的吧。”

    说完,他把蒜蓉小龙虾的盘子朝她那边推了推。

    南北也不好意思再去那边抢食儿,只好缩了缩手,在盘子里捡了个中等大小的蒜蓉小龙虾,慢慢吃了起来。

    真的一点都不辣。

    嘴边火烧火燎的伤口也似乎没那么疼了。

    就是口气不好闻,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掉半杯果啤。

    “你怎么不吃?”她的手好像一直没闲下来过,愈发衬托得他安静如素。

    “不饿。”他的回答永远这样简短。

    南北耸耸肩,继续和那盘小龙虾搏斗。

    结果就是,他们几个吃货面前食物垃圾堆成小山,而他的桌面,干干净净。

    张朝阳干掉了他人生中第一盘麻辣味儿的小龙虾后,感觉不过瘾,竟又要了两盘,吃到最后,他和木子的桌上已经没有放虾壳的地方了,只能让顾锡东找了两个大号塑料袋用来盛放垃圾。

    南北到后面没怎么吃了,那几串重辣的羊肉在胃里一直翻腾,她一边朝嘴里灌着果汁,一边按着胃。

    顾锡东看看她,忽然站起来去了隔壁。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端着两碗杏仁茶回来。

    “喝这个。”他把一碗放在南北面前,另一碗给了木子。

    张朝阳吵吵着也要喝,他只好起来又去隔壁买了。

    乳白色的杏仁茶上,放着杏仁,花生,芝麻,玫瑰,桂花,葡萄干,枸杞子,樱桃等配料,色泽艳丽,香味纯正。

    南北喝了一口,杏仁茶的滑腻,配料淡淡的香,混搅在一处,热乎乎地滑进胃里,顿时缓解了胃里烧灼般的感觉。

    她从前也喝这家的杏仁茶,龙凤铜制大壶,是这家店的招牌,但她更爱这家的八宝羹,比杏仁茶稍清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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