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学文了,我在20班。虽然不是文科卫星班,但我这次开学测验是班级第一,考过了我们班两个从高一卫星班转来的同学。”焦雯雯觉得这件事很有必要在丁垚江面前提一提,因为她的死对头南北,就曾是高一卫星班的学生。
卫星班的学生没考过她?
这怎么可能啊。
记忆里这个焦雯雯学习也就中上水平吧。
“你说的是谁?”丁垚江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顾锡东和南北啊,你不认识他们吗?”焦雯雯还指着丁垚江在卫星班里给她宣传宣传,让南北他们丢丢人呢。
当然认识。
顾锡东高一和他是同班,成绩也还算可以,顾锡东和他性格挺像的,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是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人。他偶尔还会因为成绩在同学老师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但成绩平平的顾锡东,却从未在一班掀起什么浪花。以至于高二开学几天了,他才从同学的口中听说他转去文科班了。
至于,南北……
丁垚江不自觉地沉下脸,眼神也变得阴郁晦涩。
“认识,不熟。”他说。
焦雯雯有些失望,她想说什么看丁垚江不大高兴的样子,她只好打住,冲着丁垚江摆摆手,“你快上去吧,吴老师还等着你呢。”
丁垚江点点头,按了电梯上行键。
焦雯雯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快走到门口了,“等等,焦雯雯。”
她回过头。
丁垚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她走过来。
“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他竟主动要求加微信。
焦雯雯愣了愣,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丁垚江以前在初中时超级高冷的,几乎不和女生说话。
她掏出手机加了丁垚江的微信。
“再见,焦雯雯。”丁垚江收起手机,快步跑向刚刚到达一楼的电梯。
黑暗使者。
焦雯雯看着微信新加的好友,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什么破网名啊……
南北和木子在家呆了两天,周日下午返校。
送走两个小祖宗,沙拉和南燕着实松了口气。
沙拉整理被两小只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南燕在一边帮忙。
“你家北北怎么回事啊,不是已经哄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周五晚上回来又跟吃了炸药似的,没人敢靠近了。你是不是又说她什么了?”沙拉拿起木子当宝一样供着的偶像抱枕,用力拍了拍。
“哪有,我躲她还来不及好不好。还敢招惹她,我是嫌心情太好了。”就北北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臭脾气,南燕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北北是怎么了?我问我们家那块小木头周五晚上都跟谁一起吃饭了,她说是和两个男同学,哦,对了,其中一个同学叫张朝阳,他爸是市医院副院长张永志,张永志你记得不,咱们初中同学啊,他儿子和木子一个幼儿园,以前经常来我家玩。”沙拉说。
张朝阳?
印象里好像不认识这个男生。
但他爸爸张永志她还是有印象的,初中隔壁班的班长,学习很好,对人也很和善。
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医院院长了。
想到北北和两个男生一起出去,她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北北和男生出去,那人会不会是……”
“这都啥年代了,你的思想咋还这么封建!”沙拉走过来,把抱枕塞进南燕手里,“同学间吃顿饭,出去玩玩很正常,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
“我不是怕北北早恋吗?你说的这个张朝阳,他学习怎么样?是不是个纨绔子弟?”南燕说。
沙拉看着南燕紧张兮兮的模样,噗嗤笑了,“你别忘了,你就是早恋积极分子!”
南燕顿时卡壳,她的脸慢慢变得通红,表情不自然地瞪着沙拉说:“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啊,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就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这是人类的本能,我们作家长的,不能把这种现象一竿子打死,早恋宜疏不宜堵,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啊。”沙拉说完,冲她挤挤眼。
南燕没话了,沙拉说得都对,可一联想到北北身上,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不是两个男生吗,一个叫张朝阳,那另一个呢?
“算了,不吓你了,你家北北啊,看样子不像是早恋,而像是吵架。”沙拉看南燕脸色不好,赶紧宽她的心。
“你想啊,哪有早恋的孩子回家吊着脸的,不是应该成天傻笑,一问话就脸红的吗。她估计和谁闹别扭了吧,再加上你的事,所以才不开心的!”沙拉说。
“真的?”南燕看着沙拉。
“绝对真!赶紧收拾吧,收拾完了,咱们去吃乌鸡米线。”沙拉说。
第一百零二章 沙拉式教育
两小只真能折腾,就两天时间,把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彻底搞了个底朝天。
散落在房间各处的大多是木子的偶像周边和漫画书,南燕整了一堆,忍不住拎着一个印有明星脸的t恤劝说沙拉:“你真不管木子啊,她再这么下去,学习就跟不上了。”
“我无权也不能剥夺她快乐的权利。但我们会教给她善良和真诚,这是我们在子女教育上恪守的底线。”沙拉和丈夫李和光在木子小学时期就在孩子教育上达成一致,那就是以木子的快乐和健康为首要目标,学业为辅,如果两者间有冲突,那他们一定会尊重木子的选择。经过这些年的实践,他们觉得这种开放式接纳式的教育还是挺有效果的,一个内心充盈,善良真诚的孩子,是不会把责任和担当抛诸脑后的。
“可木子的成绩已经掉到班级倒数了。”
沙拉想了想说:“以分数论英雄,论一个人的品质,我觉得是教育的悲哀。教育,教是一方面,育其实更重要,我不想把我的木子变成只会盯着分数死读书的机器人,我想让她真真正正快乐的成长,享受青春,享受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在学习知识的同时学会怎样做人,怎样去爱人,怎样去适应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总之,就是尊重她的意愿,她的选择。哪怕是追星,只要是合理合法的,只要她快乐,我们就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南燕皱着眉头,显然接受不了沙拉的论调。
“南燕,可能你觉得很难接受,毕竟一百个家庭一百种教育方式,适合自己孩子的才是最好的,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北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把北北看管得那么严,对她的分数要求得那么高,可她觉得开心了吗?这些年,我只看到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个性变得越来越古怪,像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沙拉的眼神里挂着一丝忧虑。
“我们……一直这样……”她说了我们,才意识到把已经没有关系的陈家齐也包括进去了。
心里莫名有些烦乱,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杂物,转换话题说:“拉拉,你说我怎么做才能改善我和北北的关系?”
这次北北返校,她们母女处于冷战状态,她没去送北北。
沙拉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怎样才能投其所好,北北又不追星,不是买张海报,买个明星骤变就能讨好的。
追星!
等等!
想到追星这个词,她的眼睛蓦然一亮。
北北是不追星,可她超级痴迷于收藏那些惟妙惟肖的迪士尼娃娃,在他们以前的家里,她的床头和玻璃书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公主和卡通娃娃。
“你想到什么了?”沙拉察觉到异样。
南燕垂下睫毛,“北北……喜欢迪士尼娃娃……”
“对啊,北北从小就喜欢娃娃,这些年她屋里收藏的娃娃,都能开博物馆了吧。好像还挺贵,我听木子说,一个娃娃就要好几百,有时还要上千。”沙拉说。
南燕神色黯淡,“是挺贵的。”
以她现在的财力,买一个都显得太奢侈了。
沙拉看看她,“南燕,你们家不是有那么多现成的嘛,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回头给北北送个惊喜。”
南燕唰一下抬起头,眼神抗拒地说:“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呀,那是属于北北的东西,你拿回来天经地义。你是不是不想见陈家齐,那行,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从那个家里滚出去!”沙拉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马上抓起手机就开始划拉通讯录。
南燕冲上去抢走手机,脸色惨白地说:“别,别打!我就是说说,你怎么当真了。”
讨好女儿,也不止这一个办法。
周三。
‘五洲凤凰城’的一栋楼门前,南燕拽着沙拉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向后扯,“回去吧,求你了,拉拉,万一他在呢……”
“在就在!怕啥啊!他又不是老虎,能把你给吃了!别怂啊,南燕,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不上去,就不是我沙拉的……”沙拉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喊南燕的名字。
“南燕姐!”
南燕身子一僵,慢慢转身,“小杨。”
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是她以前的邻居杨丽君。
“真是你呀,南燕姐,好久不见你,你去哪儿了呀!”杨丽君语气亲热地问。
“哦,我,我最近不住这儿。”南燕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说怎么不见你了,也很少见你老公,咱们业委会的群里有人说你们换独栋别墅了,是不是真的呀?”杨丽君好奇地问。
独栋别墅?
这些人真敢……胡说八道。
她勉强笑了笑,“没那事,你别听人瞎说。”
杨丽君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她逮着南燕又问了几句,看问不住什么,才不甘心地走了。
闹了这一出,南燕更不想上楼了。可她拗不过沙拉,就这样被她生拉硬拽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沙拉抱着双臂,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她,生怕她逃跑。
所幸这一路没再遇上什么八卦的邻居。
“叮!”电梯门开了。
她站着没动,沙拉刚要伸手拉她,她像个刺猬一样猛地一缩,快步走了出去。
家门紧闭。
门口摆放的红色地垫,如同她最后离开家时一样,整齐而又干净。
她那时还不知道,走出这扇门之后,再回来竟已是物是人非。
她低下头,攥紧手指。
“陈家齐不会改密码吧?”沙拉嘟囔了一句,不等她说什么,拉开密码锁的盖板就在上面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嘎哒!”门开了。
密码没换。
还是她的生日。
她神色怔怔的,盯着那个门锁。
“进去!”沙拉拽着她的手腕,拉开门就朝里面走。
她被动地跟着她,脚磕磕绊绊的,差点撞到门口的鞋柜。
从门厅望过去,客厅光线暗淡,应该是没拉窗帘。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尘土混合了酒精的气味,细闻起来,还有一股醋的酸味。
她吸了吸鼻子,心突然砰砰加速跳了起来。
家里有人!
不等她提醒沙拉注意,卧室门响了,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能没想到客厅里会站着人,那个出来的人影先是吓得一激灵,随即就惊叫了声。
女的!
第一百零三章 大打出手
的确是个女人。
还是她们认识的女人。
不仅认识,她们曾经好得如同连体姐妹一般,每天腻在一起嬉笑玩闹,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快乐。无数个夜晚,她们在睡前分享彼此的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羞涩懵懂的悸动,成为她们连结友谊的纽带。
可这条坚不可摧的心灵纽带却被眼前这个女人无情地断开了。当友谊的小船被谎言和欺骗,背叛和出卖彻底打翻后,早已在遮羞布下溃烂流脓的伤口才露出它狰狞可憎的面目。
南燕看到苏娅菲身上布料稀少的黑色蕾丝睡裙。
她的眼睛像被烫到一样开始发热,可心口却涌上一股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是她的睡裙。
而且是陈家齐送给她结婚16周年的礼物。
他们因此度过了一个热情的夜晚,她至今还记得他呼吸的温度,那么烫,那么热,始终贴着她的耳垂……
可它现在却出现在苏娅菲的身上。
蕾丝若隐若现的性感,勾勒出一具丰腴婀娜的,南燕的视线滑下去,看到她踩在木质地板上洁白诱人的脚趾。
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出来了。
她的身子开始抖动起来,克制不住的颤抖,她的手压在小腹上面,身体慢慢弓成虾米的形状。
沙拉被她的反应吓坏了,她扶着南燕,迭声问:“你哪里不舒服?南燕,你别吓我,你哪儿疼,快告诉我!”
南燕表情痛苦地摇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得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