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电视台的张副台长是沈导演的直接领导,他很支持沈导演的工作,但是在眼下这个时间节骨眼上,他也不敢乱做主张,这次去帝都,他也想拜访一下他在广电的老同学,听听他们的意见。
陈文听完这些内容,头都大了。
对于唱赞歌和唱反调的纪录片,陈文自然是有他心底里来自21世纪的观点。但是对眼下这个话题,陈文也无法发表意见。
他既没有义务和责任去发表意见,也没有替人请愿的意愿。
抛开复杂的人事和社会背景关系,如果是唐瑾遇到这样的难事,陈文肯定会想办法出主意。
但今天这事是沪市电视台的业务,跟唐瑾她们音乐电台没有半毛钱关系,改革开放带来的成绩和苍蝇多得数不清,根本不是陈文能够去搀和的。
所以陈文选择了看戏,不发表意见,更不会去主动干预。
与陈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不同,唐瑾这会感觉特别不开心。
唐瑾觉得挺郁闷,电视台的两个大咖你们干嘛把这种事告诉我啊!你们什么意思啊!真讨厌!
唐瑾心里的脾气不是没来由的。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大半年以来,唐瑾见识了很多事情。
从智慧上,唐瑾远远高于那个给领导当跟班的朱翔同学。
工作中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好。很多时候你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坏事。
特别是一些容易被人扣上“歪帽子”的事情,如果你在初期也听闻了这种事,很容易被人联想到你是否也参与了。
这种联想,往往伴随着传闻,会逐渐在一定范围内扩散。
扩散到最后,传闻的版本还会发生异变,最后连性质都会发生不可控的改变。
等到事情难以收拾时,你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时候,事情的始作俑者反而没事,但是你一个小虾米闹不好就被牺牲掉了。
唐瑾从复旦新闻系毕业,应聘加入了沪市音乐台,她全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没有社会关系可以依靠。
她们家也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来照应她。
所以今天沪市电视台两个大咖提出的那一份反应改革开放问题的纪录片,它就是一个地雷,可能炸不死拍摄纪录片的导演,但完全可以炸死唐瑾。
唐瑾想明白这些事,心里当然冒火了。
自己去帝都出趟差而已,平白无故被人沾上了这么有争议的纪录片。
陈文闭口不言,唐瑾在听了开头之后,心里冒火,也默然不作声。
沪市电视台两个大咖还在那里嘚吧嘚,没完没了谈他们的纪录片。
两部纪录片的事情在沪市媒体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协作单位几十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第二部纪录片存在,是一回事。这片子能不能播出去,是另一回事。
只要不冒然把第二部播出去,沪市电视台也就不会惹麻烦。
但是有人很想把这第二部纪录片播出去。至于他们的心态和目的,这事就太复杂了。
你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根本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张副厅长和沈导演之所以把这件事说给唐瑾和陈文,其实是有他们的目的。
第二部纪录片的题材,很容易吸引年轻人的目光,甚至激发他们的正义感。
观众的热情被调动起来,对于沪市电视台的收视率很有好处,这是第一个好处。
至于第二个好处,这事就很玄妙了。
其实第二部纪录片,它也是张副厅长和沈导演对各自职业前途的一次冒险投资。
如果投对了,得到了上级乃至帝都的好评,那么将对这两人的前途将大大有利。
当然了,如果投资投错了,后果也会挺严重。这也是大多数媒体不拍这类题材的一个主要原因。
陈文知道,未来央妈会推出焦点访谈,可是眼下是1992年,媒体环境还没有达到那么高的境界。
陈文还知道,在华夏这块土地上,他不具备影响媒体的能力。将来会不会有,天知道了。
沪市电视台的两位大咖,一边宣传他们的纪录片,心里也在琢磨其他事。
这事,跟陈文有直接关系,唐瑾其实只是他俩连接陈文的接口。
歌曲走进新时代现在的受欢迎度极高,沪市电视台的人听说帝都的很多人对这首歌很重视。
张副厅长和沈导演在出发前曾经的责任心。
沪市电视台或许可以想办法通过陈文的嘴,把这件事在帝都媒体圈子里表达一下,没准可以起到突破。
陈文如果当了大嘴巴扬声器,会不会给陈文带来什么不良后果,这就不在沪市电视台考虑范围内了,反正陈文是个小人物,没什么背景。
至于唐瑾,根本不在张副厅长和沈导演的谋划范围内,他俩事先根本不知道唐瑾会去帝都,名单上写的是欧台长,直到今天中午他俩才知道欧台长把名额让给了唐瑾。
张副厅长和沈导演方才那番话,就是冲着陈文说的。
四人聊了一会,距离登机时间很近了,张副厅长和沈导演去吸烟室抽烟,留下唐瑾和陈文看着行李。
第255章 反常必有妖
看着沪市电视台的两人走进了吸烟室,唐瑾一脸郁闷地说道:“这两个家伙,干嘛把那个纪录片的事告诉我啊!弄得我现在心情都不好了。”
陈文心里明白,故意问:“你干嘛心情不好啊?”
唐瑾说道:“第二部纪录片才是很有意义的片子,可惜现在不能播放,多可惜啊!坏家伙你也有这种正义感吧?”
陈文心里想:老子有个屁的正义感,老子前世是个四十多岁的底层,今世捡了一辈子的发财机会,沪市电视台拍到的那些问题关老子屁事,老子有很多大事要忙,哪有空管这个闲事啊!
心中的恶语是不能说出来的,陈文对唐瑾说:“纪录片的事,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这次我是跟着你去见世面的。知道什么叫见世面不?”
唐瑾的情绪还在为那部不能播放的纪录片感到惋惜,对陈文提出的问题缺乏思维能力,唐瑾傻兮兮地回答:“见世面,就是去学习,开拓自己的眼界,对吧?”
陈文一脸的坏笑:“见世面就是去帝都大吃大喝,他们要是给咱们安排了好饭好菜好客栈,咱就好吃好喝好住宿。他们要是没给安排好地方,咱就自己找地方去大吃大喝。总之,我箱子里两万块你必须想办法给我花光,咱俩这趟帝都之行,吃出高端大气上档次。”
唐瑾骂道:“你个坏家伙就知道吃喝享乐,不能有一点正义感啊!”
陈文看了一眼吸烟室方向,沪市电视台的两个人还没回来。
陈文小声对唐瑾说道:“唐姐,有件事你给我小心了!记住,那两个人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别发表态度。到了帝都,离他俩远点!他俩不管说什么话,你可以全接着,但一句实在话你也别说出去!”
唐瑾一脸疑惑。
陈文说道:“你看,连你都觉得奇怪,你是一个小虾米而已,哪有能力去管这种闲事啊!他们为什么把这事告诉你,难道他俩就不觉得奇怪吗?记住一个定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如果是你们电台的副台长,他们找你谈这种事才叫不反常。所以啊,他俩的动机不单纯。”
唐瑾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圆着嘴看着陈文。
陈文真替唐瑾捉急。
这个小姐姐的智慧很高,但人生经验实在太欠缺了。
当然了,唐瑾再活20年,也只有一世的经验,不可能在这方面比得上陈文。
陈文继续说道:“既然你我都觉得奇怪,那就是反常了,反常必有妖。这妖啊,要么是冲你,要么是冲我。你觉得冲谁比较有可能呢?”
唐瑾说道:“我是临时顶替了欧台长名额的,应该不是冲我啊!啊,他们在打你的主意。”
陈文笑道:“想明白了就好!等会他们回来,你别冲人家甩脸色。咱们去帝都是旅游的,让他俩忙去吧!”
被陈文提点之下,聪慧的唐瑾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瞪了吸烟室方向一眼。
陈文赶忙提醒:“你可以瞪我,但别瞪他们。”
唐瑾收回眼神,对着陈文甜甜一笑:“我知道啦!”
陈文笑嘻嘻看着唐瑾,心里有一种孺子可教的乐感。
过了一会,电视台两人回来,很快喇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
陈文和唐瑾的座位位于一组三人座的靠窗和中间,陈文让唐瑾坐在靠窗位。
唐瑾叮嘱陈文:“你第一次坐飞机,一会起飞时别紧张。如果你有耳鸣的反应,就吞口水,可以解决耳鸣。”
陈文心里说老子前世坐过两次飞机,嘴上还是感谢唐姐指导。
飞机上的空姐开始为旅客们提供指引。
很多人对空姐这个职业持有特殊的幻想,陈文以前也有这种念头。
实话说,1992年的空姐,整体素质是相当高的,那时候的航空公司和飞机数量比较少,选拔出来的空姐都是千里挑一,远比21世纪的空姐们更漂亮。
但是重生以来,陈文的品味被苏浅浅、许美云、唐瑾和秦扬给惯坏了,自带的美女评分标准远远高于常人。
这趟沪市飞往帝都的航班上,一共有三名空姐,个个都很漂亮,惹得乘客们,尤其是男乘客们纷纷目不转睛。
但陈文只看了两眼就懒得看了,他第一眼是看了看空姐的脸,一秒之后的第二眼看了空姐穿着黑色丝袜的腿。
很显然,这几个空姐的脸蛋没有被陈文看进心里去,反倒是她们腿上的丝袜,让陈文多看了一会。
陈文的第二眼,在空姐的腿上停留了十几秒,他想着自己熟络的几位美女,如果也换上这种颜色款式的丝袜,应该比这几个空姐更好看!
“坏家伙你盯着哪里看啊!”唐瑾发现了陈文眼神的方向,似乎是空姐的下半截,立刻知道陈文不怀好意了。
“我实话实说,这几个空姐的长相,我觉得一般,比浅浅和唐姐你差远了。我想啊,等回到沪市,买几条这种丝袜,让你浅浅妹妹穿上!”陈文难得地坦白交代。
陈文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后,他很愿意和唐瑾无所顾忌地说大实话。
“你真坏啊!不许欺负浅浅妹妹!”唐瑾掐了陈文胳膊一下。
“唐姐,你下手轻一点啊好不好!万一被你掐出淤青,我回家怎么向你浅浅妹妹交代啊!”陈文疼得龇牙咧嘴。
“你就说是你自己掐的!”唐瑾骂道。
飞机起飞,飞行,降落,抵达帝都。
帝都机场十分气派,但几人无暇游览。
有沪市电视台的两个人在场,唐瑾没有再挽陈文的胳膊。
四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唐瑾坐副驾驶,三个老爷们坐在后仓,并不拥挤。
出租车不是轿车,而是一辆小面包车,被当时的人们称为“面的发音,滴”。
司机是帝都人,真是能侃。
这哥们说:“别看我这面的不咋地,老百姓可稀罕了,咱这车你要是自个家有一台,那也是有车一族了!
前不多久,四九城拆一片老房子,好些个老少爷们都不爱搬走,说四环哪有这二环好啊,搬去那边了,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得,上头一看,让谁不方便也不能让老少爷们不方便啊,除了拆迁补偿面积以外,每户再给添一辆小面儿,就跟您几位坐的我这台面的一个样。
好家伙,麻溜的,全特么签合同了,一家一户,一辆小面儿,全开上私家车了。住四环有啥不得劲的,一脚油的事啊!
您几位,到地儿了!”
唐瑾被的哥的贫嘴给逗得,一路笑个不停。
陈文感觉还好,他对这种京腔老油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坏都谈不上。
车刚停好,陈文从后排就把车钱递给了的哥,唐瑾说她来给,可以报销。
陈文懒得跟她拉扯这事,拎着两个小箱子下车了,唐瑾连忙问司机要票。
特么的,居然的哥说票用完了!
唐瑾不依了,要跟司机理论一番。
陈文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唐瑾拽下来,说屁大点事,咱不差钱。
唐瑾这才放过那个的哥。
耽误这么一小会的工夫,沪市电视台那俩哥们,早就拿着行李去酒店前台办登记了,出租车费的事似乎跟他俩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文哼的笑了一下。
看着陈文讽刺的表情,唐瑾噗嗤一下也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第256章 酒店只剩一个房间
在酒店前台办登记的时候,遇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个麻烦落在陈文身上,解决起来特别简单,所以说它是个不大的麻烦。
但麻烦刚发生时,让唐瑾慌乱了片刻,如同一个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