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床房,靠里的一张床躺着一位将近50岁的男人,床边坐着一个看似三十七八,实际四十五六岁的女人。
那女人,陈一眼就判断出是唐瑾的妈妈,她的样貌和唐瑾太像了!
唐妈妈年轻时一定和唐瑾一样,也是国色天香。如今虽然已过不惑,却保养得相当好。尽管这几天积累了疲惫和憔悴,却依然无法遮掩她的魅力。
其实在陈的视角,他一点也不觉得唐妈妈岁数大,因为陈自己还差一个月就是两世47周岁的人,他看唐妈妈如同看同龄人,而且是保养得比前世陈还要好
的一个漂亮中年女人。
老话说得好,找媳妇,要先看看丈母娘。
为什么?你媳妇二三十年后什么样,请看看丈母娘现在模样就知道了。
陈现在可以判断,得到他无敌金钱加持的唐瑾,必然可以得到比她老妈更优质的护肤保养,四十多岁的唐瑾一定比她老妈现在更漂亮!
而且陈还发现,唐妈妈简直就跟赵雅汁一样具备冻龄资质。这个发现,让他对唐瑾的未来更期待了,他相信自己的唐姐二十多年后肯定依然年轻漂亮!
不过呢,陈是很机敏的,眼下可不敢拿赵雅汁冻龄的特质来夸唐妈妈。新白娘子传奇下个月才会播出,她在华夏大陆的知名度主要是靠以前上海滩几个老电视剧攒下的,至于冻龄妇人的名号还要再过十几年。
唐妈妈背对窗口,面朝门口,看见了站在门框里的陈,流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赶忙走进房间,微笑问道:“请问您是唐瑾的妈妈吧?”
唐妈妈抬起那张俊俏如三十的脸:“我是,请问你是?”
陈说道:“我是陈,瑾公司合伙人,唐瑾的商业伙伴。”
唐妈妈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立刻从凳子站起身:“噢,小陈啊,我听瑾儿说起过你,你啊”
站起来得有点快,再加上这几天积累的憔悴和疲惫,唐妈妈的起身的一刹那,出现了大脑缺血,眼前一黑,犯晕了。
摇摇晃晃两下,赵雅汁,不对,唐妈妈身子向后栽倒。
陈眼疾手快,从床尾抢了两步,快速赶到唐妈妈身旁,左手探出抄住她的后腰,右手顺势环过去,搂住她的左肩,一把抱住,这才没让唐妈妈意外摔伤。
这要是倒下去,后脑着地可不是开玩笑。
唐妈妈陷入短暂的半昏迷,整个人往下沉。陈不得不用力抱紧她,稳住她的身子,确定了重心,这才扶着她坐回凳子上。
“小陈,谢谢你了,阿姨刚才好像有点贫血。”唐妈妈缓过劲了。
陈松开手,两只手掌搓了搓,有些事他不敢瞎琢磨,只能岔开话题:“阿姨,唐姐去哪儿了?”
唐妈妈说:“瑾儿去买午饭了。”
陈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唐,正闭着眼昏睡。
唐妈妈叹了口气:“她爸爸这一倒下,我们家天都塌了,苦了我们娘儿俩了。”
与唐妈妈多说了几句话,陈又有了一个发现,唐瑾那副播音员的好嗓子完全是遗传了她老
妈。
唐妈妈不但容貌和身材是冻龄,就连甜美的声音特猫的也冻住了,说起话来像二十几岁的姑娘。
陈心里大大赞叹,这家人基因太好了。
“呀!你来啦!”
陈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唐瑾的声音。
“瑾儿啊,你们公司老板来看你爸了!”唐妈妈的声音。
“噢,妈,你先吃饭,我和陈出去吃。”唐瑾把手里的两个饭盒交给妈妈,递了个眼神给陈。
陈赶忙说:“阿姨再见!”
住院部走廊里,两人肩并肩走,没牵手。
人来人往的,不方便亲昵。
唐瑾问:“你还没吃午饭吧?”
陈点点头:“没吃。”
唐瑾说:“我带你去外面吃。”
陈说:“吃饭事不着急,一会去医院食堂随便买俩包子就行。咱俩先谈一谈,你把事情再给我说更详细些。”
俩人顺着楼梯,上到天台。
天台并非空无一人,几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在上面抽烟过瘾。
唐瑾领着陈,来到天台的一个角落,周围七八米范围没人打扰。
陈牵住唐瑾的手:“唐姐你比巴黎那会瘦了。”
唐瑾眼泪盈满眼眶。
陈赶忙转移话题:“附近有人,我就不吻你了。你现在给我说说两件事,第一,谁把你爸打伤的,我要知道动手的人是谁。第二,你爸吃进肚子的变质药,经过了哪几个人的手,都是谁卖给谁,我要知道他们名字。”
唐瑾紧张道:“坏家伙,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傻事啊!”
陈微笑道:“唐姐你不必担心,阴人我有的是办法,用不着自己亲自出手。你们老唐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一定替你们找回公道。说吧,都有谁。”
唐瑾挽住陈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道:“打伤我爸爸的人,都是冰棒厂的工人。我爸爸想把厂子搞股份制,引进外面人投资,可是厂里那帮工人不答应,说是谁卖他们的厂子,他们就跟谁拼命。打人的那几个人,保卫科已经处理过他们了,他们家里也是穷到要死,这几个人你就不要去动了,免得将来我爸爸难做。”
陈笑了,80到90年代国营中小企业的厂领导在工人面前,委屈得跟个孙子似的。
唐瑾又说道:“倒是那几个卖药的,他们有点可恨。我爸爸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第1244章 药品变质之谜
陈问:“昨天下午你电话说,是亏损药厂拿库存药品当工资发给工人,工人把低价药卖出来换钱。这么说来,他们跟你爸爸冰棒厂工人差不多,你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爸爸手下工人,才更生气吗?”
唐瑾说:“不是的了,昨天我给你说的情况是之前的,昨天晚上又有了新情况。我爸爸的药,不是工人卖给跌打大夫,是药贩子卖过来的?”
陈诧异道:“药贩子?”
唐瑾搂着陈胳膊,慢慢把昨晚她新得知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给陈气得够呛。
制药厂的工人,他们长年从事药品生产,对仓储环境的要求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们在从厂里拿那些冲抵工资的库存时,尽量都会拿方便保存、不易变质的药品。
工人们低价拿到临期产品,把这些临期的药卖给各种有需要的单位和个人。当局在1992年对这一块根本不管,将来才会针对暴露出的种种问题而制定相关法规和条例。
止疼药是处方药,这种产品的管控是很严格的,因为药的成分很复杂,里面还有一些不方便细说的东西。
止疼药的仓储是非常严格的。
简单说,老唐吃的这款止疼药,它的存储环境应该是10摄氏度以下,也就是应该长期放在冰箱里。
现在是12月,杭城的气温刚刚进入10度以下,大环境倒也适合,但是更早一些时间是不行的。很不巧,老唐吃的药是更早时间从制药厂流出来的。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杭城出现了一个做生意很厉害的药贩子。
那个时候杭城几个药厂的经营问题还没严重爆发,工人的工资仍然可以拿到,但也拿不到多久了。
就在四五月的时候,这个药贩子捕捉到了国营药企即将面临的重大危机,果断注册了一个医药公司,主动找到几个药厂,求买药。
此人的要求两个,一是低价,二是临期。
刚开始的时候,药厂不答应,嫌贩子给的报价太低。
双方杠了两三个月,到了今年夏天最酷热的七八月份,药厂的危机开始爆发了。外地过来的药入侵杭城市场,各医院和单位被他们拿下,杭城几个药厂的市场份额瞬间重创。
杭城几个药厂是国字号,吃老本还能硬撑一段时间。但人家那个药贩子厉害,此人凭借超强的口才,游说了几个药厂的小主管和工人们,让他们去找厂里谈,以库存抵工资的形式从厂里拿货。
真实的情况在这里发生了反转,最早一批流入杭城市场的临期药,不是药厂主动这样做的,而是工人阶级主动发起的,工人背后就是那个药贩子在推动。
于是,几个厂的工人们从各自厂里拿出了大量的货,冲抵工资的价格是药品正价的一折到两折。
药贩子立刻兑现承诺,以多出一折的价格,从工人们手里收走这
些药。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
如果是工人自己做事,他们一定会选择那些容易保质存储的产品,存放在他们自己家里。
但是,药贩子不管那么多,他们要的是赚钱,什么药容易赚钱,他们收什么药。而且药贩子也不懂那么多技术,搞不清哪些药是可以在40来度高温天气下自然存储,分不清哪些药必须放在冰箱里。
总之,把临期药低价拿到手,再转手卖到医院、诊所、医务室、药房、跌打铺子等等,谋求一成两成,甚至三成五成的暴利。
药贩子从工人手里拿货,算上给工人的好处费,均价是药厂正价的两到三成。这帮药贩子再把要卖到终端,收到的货款是按正价结算比例,如果赚正价的三成,等于获利100。
这帮人忙着倒卖药品,忙着挣钱,哪里还有工夫去学仓储知识技术。
于是,数量很大的一些易变质的药,甚至是水剂,在8月份从制药厂的仓库流出,进入了贩子们的黑仓库。
在黑仓库里,由于仓储环境不达标,一部分药品在保质期截止前,提前发生了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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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标识上仍处于保质期内,但实际上已经变质的药,又在9到11月份,卖到了各种终端,其中的几份变质药在12月份被老唐吃到肚子里了。
老唐这会躺在楼下住院部的病房里。
唐瑾为什么昨晚能知道这么多?
把老唐给吃出毛病的变质药,又祸害了更多人。昨晚好几个病症相似的病人,也被送来了医院。
各家的家属当中,有一些消息达人,七嘴八舌吵吵,你拼我凑的,就把药贩子这事给说出了个大概的全图。
唐瑾是复旦新闻系学霸校花,如今是瑾公司总经理,头脑和眼光双佳。根据众家属零零碎碎的讲述,她自己又进行了分析和整理,汇总出了这一事件全面的来龙去脉。
事情搞清楚了,陈也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来杭城之前,陈一度以为要对付的人仅仅是几个苦兮兮的穷工人,没想到即将面临的混蛋是臭名昭著的药贩子。
欺负一下几个工人是没难度也没风险的,对方不足以对陈构成反击力量,但是药贩子就不一样了,这种人的背后往往会有一些隐秘的背景,或者黑,或者白,总之都不简单。
陈会害怕药贩子吗?
当然不会怕了。
他的老丈杆子之一是受害人,他作为受害人女儿的男朋友,找对方讨公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闹到派出所去也不怕。
法国警局陈没辙,被虐待也只能认倒霉,但华夏派出所陈太熟悉了,他很知道里面的情况。陈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而且多次跟歹徒作斗争,就算是他把
药贩子给打了,也可以请沪市几个派出所来为他站台,而且还有市局反扒队呢。
决定了上门去讨公道,陈问道:“药贩子是谁,住哪儿,唐姐你知道吗?”
唐瑾说:“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去找他们。做这种贩药生意的人,肯定是不好惹的,你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陈微笑道:“我这人正经本事不多,但是阴人收拾人,我有的是损招。你是我女朋友,你爸就是我爸,他老人家被坑得现在还昏迷,我必须给咱爸讨回公道。”
唐瑾说:“坏家伙,谢谢你!”
陈问:“药贩子在哪儿你不知道,那个跌打大夫地址你总该有吧?”
唐瑾立刻把跌打大夫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一个杭城的当地人,在冰棒厂附近自家民宅开了一间跌打诊所,经营了将近十年。这次出事后,跌打大夫倒也没跑,此人很是理直气壮,因为他的进货渠道没问题,药也是正规产品,在派出所里交代完问题就放出来了。
陈心想,这个跌打大夫倒也是条汉子,假如是前世21世纪的一些同类情况,野郎中早就跑路了,不跑还不得被病人家属给讹死。
唐瑾和她老妈,并没有去死咬跌打大夫,既显现出老唐家忠厚善良,也可以看出1992年民风没有败坏得那么厉害。
陈说道:“唐姐你和阿姨该吃吃,该睡睡,别同时在医院呆着,轮班回家吧。夜里你雇一个护工替你们守夜,反正你爸现在也睡着了,没法反对你雇人。”
唐瑾说:“好,我听你的!”
陈吻了一下唐瑾的额头,带着女友下楼,将唐瑾送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