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妈妈叹气道:“96年那个时候瑾儿已经26岁了,奔三十了,唉。”
陈文听出来了,96年1月他22周岁,符合打证年龄,唐妈妈这话明显是试探加催婚。
不过现在的陈文早就不是92年上半年的陈文了,他现在不再去纠结上与不上的问题,他只能娶一个苏浅浅,许美云和唐瑾他辜负一个是辜负,辜负两个也是辜负。
第1250章 破产国企是非多
再说了,陈文现在真不觉得自己会辜负许美云和唐瑾,他总有一种预感,随着财力的膨胀增长,他应该可以找到解决方案。
这种事是有现实例子的。
赌王何鸿森讨了四个老婆,生了将近二十个小孩,外面还有情人十几个,葡萄牙和华夏当局追究过他的毛病吗?还不是一大堆的荣誉头衔送给他,什么委员啊的,嘁!
说话间,俩人走到菜场门外。
唐妈妈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了一个人,邀请对方一家人今晚过来吃饺子。
放下电话,唐妈妈解释道:“瑾儿爸爸一个朋友,以前都是一个系统的,前几年下海了。瑾儿爸爸被打伤,这个朋友来家里探望过。今天她爸爸交待,把朋友一家也请过来,晚上热闹热闹。”
陈文想到自己的上铺兄弟李辰,笑着赞道:“人生得一好友,幸福之事。”
面粉、韭菜、肉、香油,食材采购齐全,全是陈文买单,唐妈妈也不和他抢,笑盈盈看着女儿的年轻老板。
陈文力量超级大,右手拎着几个大袋子,一点也不觉得沉,左手挽着不老蛇精的右臂,与唐妈妈说笑着回家。
唐瑾他们到家已经一点,陈文和唐妈妈回到家都两点了,过了点的午饭吃的是面条。
张英下的厨。
两锅看似寻常的鸡蛋面,居然被马小云老婆做出了相当厉害的美味。
陈文夸道:“马小云你真会讨老婆!”
马小云抬着眉毛,et脸呲牙笑道:“我和我老婆是大学同学,刚毕业就领证,我就喜欢她做面条这大学的时候,是你跑马小云宿舍啊,还是马小云跑你宿舍啊?”
张英笑道:“他倒是想上我们女生宿舍,可宿管大妈不答应。每次都是我跑他们男生宿舍,拿小电炉给他煮面条,好几回烧掉保险丝。”
马小云眼睛发亮:“后来我悄悄潜入宿管房间,拿铜丝换掉了保险丝,哈哈!”
吃完面,快三点了。
大伙围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唐妈妈说四点半开始张罗包饺子。
唐爸爸腰间缠着护腰,肋骨的伤基本无碍,过敏症状完全消失,整个人精神状态和身体条件颇为不错,坐在单人沙发上,两只胳膊肘撑着扶手,与年轻人们畅聊。
老唐全名唐四海,家里兄弟三个,他行二,上兄下弟名叫三江和五湖。
唐四海是1945年生人,1963年考入杭城大学,认识了比他小一岁低一届的唐瑾妈妈。68年唐妈妈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同年下半年两人结婚,次年年底怀上了唐瑾,70年7月唐瑾降生。
毕业后的唐四海没能留校任教,用他的话说,“幸亏没留校,我家成分不好,肯定会被打成臭老九。”
唐四海被分配进了杭大的校办食品厂。那个十年期间,厂子有时开工,有时停工,工人生活倒也过得去,老唐和媳妇低调做人,把女儿养到了8岁大。这一年,改革开放了。
改革这事,总是从自家内部开始搞起。华夏的历史就是这样,自内向外的叫改革,自外向内的叫做革字的另一个词。
伟大老人说了,要努力解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求。食品厂这种单位,主要工作就是解决物质需求。
从78年到88年,又一个十年过去,杭大校办食品厂拆分又拆分,联营又联营,改来改去,老唐当上了校办冷饮厂的副厂长。90年的时候,又改了次制,冷饮厂拆成三家,老唐当上了冰棒厂厂长。
听老唐讲到这里,陈文看了一眼跟前坐着的马小云,想起前世一段记忆。
记不清哪年了,新东方的俞敏红对师生发表演讲,为了鼓励年轻人吃苦不怕累,俞校长这么说:人家马小云之所以现在能把阿里做这么大,那是因为年轻时候吃过苦,想当年马小云蹬着三轮车卖冰棒!
今天,陈文问道:“唐叔叔,您是冰棒厂厂长,您有没有蹬着三轮车卖冰棒啊?”
唐四海立刻回答:“当然有啊,我带着工人,一人一辆三轮车自行车,满杭城地叫卖。”
陈文又问:“马小云,你有没有蹬着三轮车卖过冰棒啊?”
马小云表情认真道:“我没有蹬三轮车卖冰棒,但是我摆摊卖过文具和塑料花。”
陈文心里骂:俞敏红那个傻缺,胡说八道造谣骗学生!
聊完了历史,聊发展。
三个男人从杭城食品界切入,开始聊国有企业的改制。
唐妈妈带着张英,悄悄去了厨房收拾饺子材料。
唐瑾也跟着跑进厨房,唐妈妈把女儿推回客厅,小声说道:“你和小陈在帝都合伙做生意,多听听你爸聊厂子的事,有好处的。你爸以前给我还有你,说的那些,我也听不懂,你也不怎么明白。今天正好,你跟着小陈去学学。我看小陈是很厉害的人,你爸和他聊得挺好的。”
被妈妈放了假,唐瑾愉快地不用干家务,喜滋滋回到客厅,坐到陈文对面。
陈文和马小云坐在三人沙发上,与唐四海喝茶论英雄。
从老唐的近三十年求学和职业发展道路,可以整理出我国国有企业历经两个时代的变迁史。
陈文觉得,如果从老唐考大学开始的三十年来写成,绝对是一部史诗。只不过呢,老唐的史诗虽然能够反应时代变迁,但是缺少人物的惊险人生,读者不会有太强的代入乐趣。
对陈文而言,他的第二次人生才是最有趣的经历。眼下嘛,他很关心能不能捡漏发财。
远的不说,就说杭城这帮子大学的各种校办工厂,众多企业正面临亏损和破产。陈文知道,从1992年至1997年,大量的中小国企将批量倒闭,这些厂子的品牌和业务不值钱,但他们屁股底下的那块土地太值钱了!
90年代初的国营工厂,大部分都在市区,而且很多在老城区,这是历史发展造成的局面。90年代中后期开始,这些工厂才逐步往郊区迁移。
盘它几个厂子,把他们的地给屯下来,捂个几年,搞搞房地产,一本万利啊!
陈文自己不懂房地产,但他有社会关系。谁啊?巫小柔她老爸,巫向阳!
带着这种贱兮兮的发财心态,陈文看向自己的事实老丈人唐四海,又想到随时有可能成为自己事实老丈人的巫向阳,陈文脑子里冒出一个名词:老丈杆子经济圈。
唐四海这人,陈文看出来了,此人本事不大,绝不是马小云、王建林这个级别的枭雄。但不要紧,只要老唐能做内应,把国有资产给顺利卖掉,由陈文和巫向阳来接收土地,将来发了大财,陈文肯定不会亏待唐瑾老爸。
对吧,你没本事赚钱,我带你赚,分你一大笔。
陈文觉得自己的这番盘算是不应该受指责的。
前世杭城众多的食品类企业,只有娃哈哈等少数几家做大做强,数以百计的国有企业全都破产被兼并。
也就是说,没有陈文介入,像唐四海当厂长的冰棒厂,以及什么蛋糕厂、冷饮厂等等,也要完蛋。
第1251章 好人一般没好报
那些小厂,早晚都会被其他人盘下来屯地皮搞房地产,钱被那些开发商给赚了。
这一世陈介入,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唐他们厂,以及其他一堆国营厂的地,让陈来赚钱。既娱乐了大家,也陶冶了自己,还让陈这个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唐四海这种后富起来的人实现共同富裕。
嗯,符合时代精神。
于是,陈刻意把话题往冰棒厂以及几个食品厂改制的方向去靠。
在陈的故意带跑下,老唐说出一个情报:“我们冰棒厂的设备不值钱,地很值钱,再加上工人工龄福利什么的,还有就是欠了其他单位不少外债,如果有人要来跟我们谈改制,至少需要拿2千万才可以。”
陈继续套情报:“挺好的方案,为什么唐叔叔你被你们厂工人给打伤了?”
唐四海解释:“我们厂子在校办圈子里面算是小的,卖不起高价钱。2千万已经是有点水分了,但只要谈得好,还是有希望的。去年上半年,我找来一个资方,对方是个民资,也愿意出这个价。假如可以成交,我们厂子就被对方兼并,但厂里职工不同意。”
陈问:“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唐四海说:“那个时候我们厂情况还不算太坏,工资勉强可以发出来。我判断前景不行,顶多再支撑大半年,但工人们不这样想,他们觉得厂子可以起死回生。他们还说,国营厂工人身份变成私营工人,他们接受不了。再就是他们嫌价格低,他们觉得至少应该卖4千万。”
陈捧哏:“今年你们厂发不出工资了,证明唐叔叔你的判断是对的。”
唐四海叹气道:“我判断对又有什么用,工人当家做主,我这个厂长也是工人阶级。去年罐头厂被兼并,拿到8千万,搞得我们厂职工觉得我们如果被兼并,也可以拿到8千万。我们厂子位置是不错,离西湖两公里,可也值不了4千万啊。民资又不是傻子。”
陈说道:“8千万的事情我听说过,宗庆后兼并罐头厂,成立娃哈哈集团。”
唐四海说:“等下宗庆后就会来我们家。”
陈惊讶道:“买菜的时候阿姨打电话约您一个朋友过来吃饺子,原来是宗庆后啊?叔叔你和他是同事啊?”
唐四海说:“算是
一个系统的,但没在一个厂里上班。79年他进了仪表厂,82年调到工农校办厂跑业务。他这个人很厉害的,87年的时候他从外面借了十几万,承包了上城区校办企业经销部,从我们这几个校办冰棒厂拿货,蹬三轮车卖雪糕,哈,我跟他一起蹬三轮,他卖他的,我卖我的。卖了两年,他创建了娃哈哈食品厂,我还是冰棒厂厂长,他厂子越做越大,去年8千万兼并了罐头厂,我厂子却快要破产了。”
对于宗庆后的前世历史,陈是有所耳闻的,那是一个爱国企业家。
听唐四海说起往事,陈有一个好奇,宗庆后87年借款十几万承包经销部,两年之后成立娃哈哈食品厂,这时他应该手里有几十万,也就是那两年赚的。但是又过两年,到了1991年,宗庆后居然拿出8千万兼并杭城罐头厂,这么一大笔钱,宗庆后是从哪弄来的?
陈自己重生了一回,1992年一年他从几十块发展出了一个多亿的资产,他是作弊开挂的。人家宗庆后不是重生者,在1990年前后各一年的区间,两年时间弄到8千万,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战绩不输给重生者!
唐四海说道:“因为有了宗庆后的收购案,搞得所有人都觉得卖一个国营小厂都应该是这个价钱。今年我们厂发不出工资,我又找来一个资方,跟他们谈价格。
去年谈过一个2千万,今年厂里情况更差了,对方吃准我们活不下去,连2千万都不肯出,嫌我们厂里包袱重债务多,只同意出1千5百万。
厂里工人不干了,他们骂我这个厂长跟资方搞阴谋,贱卖国有资产,私底下拿好处。我说我没有做对不起厂里的事情,他们不相信,就把我肋骨打断了。”
陈听得心里一顿感慨,唐四海绝对是一个好厂长,心怀工人和集体。不过呢,好人一般没好报,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发财。
术业有专攻,1992年的马小云和唐瑾都不是对实体经济很了解的人,只有陈接老唐的话。
陈说:“以前我爸爸他们铁路系统也有过类似的事,一个小机修厂改制,被他们厂长贱卖了,国企变民企。过了几年,三搞两搞的,他们厂长变成了原厂的民企厂长。里面猫腻是有的,那个厂长跟我还很熟,他儿子是我同班同学。”
陈说的这人,就是“鞭炮炸屎少年”邹晓松的爸爸,
买陈在铁路二小编制的张建军老师的舅舅。说起这个人,陈心里想起一堆往事,不过今天没工夫去畅想。
唐四海问:“唉,这样的事情全国各地都在发生,我们也管不了。小陈啊,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心说不好,被这种忠肝义胆的国企老厂长给盯上了,该不会是拉老子去给破产国企填补亏空吧!
不出陈意料,老唐笑眯眯问道:“听我们家瑾儿说,你们那个化公司账面上还有两百万现金。小陈啊,你看能不能投到叔叔的厂里来,算投资也行,算拆解也行,帮叔叔的厂子渡过这一关。好不好啊?”
陈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