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范恩新带人去腾房间的空档,谢友芳给儿子解释了一下。
乌干达到肯尼亚这边的工地,西线常驻7名华夏工程师,东线马援朝那边是9个人,修的简易房各有10间卧室,平时足够居住。
最近从东线抽调了8个人过来西线,导致房间不够用了,许多人是两人一间。西线工地预留了一间空房待客,没有更多的空闲卧室。
临时招聘的当地黑人工人,都是住仓库,几十人一个大间。肯定不能把陈文三人往那里面去塞了。
陈文问:“房间紧张,床有富余吗?”
谢友芳说:“床有的是,几张木板几个箱子,拼一下就是一张床。”
陈文说:“让范伯伯他们别忙了,我在你和我爸房间搭一个铺,巫小柔和西蒙尼一间屋。”
谢友芳拍了儿子脑门一下:“人家姑娘家,怎么好跟老外男的一个房间!行了你别管了,我让老范再腾一间房就行。”
说完,谢友芳追着出门了。
最后,处理的结果出人意料的好,不需要腾房间。
多出来的那间空卧室给了西蒙尼。
苏星程搬去了领队范恩新的房间,队长的单人间变成他俩的双人间。
巫小柔和苏浅浅的妈妈宋青青一间屋。
陈文和自己爸妈一间房。
谢友芳烧水,给儿子和两个朋友洗澡用。
洗完澡,陈文跟着老妈,先安顿好巫小柔和西蒙尼,最后来到爸妈的房间。
陈虎已经拼好了一张临时床铺。
陈文从陆战队背包里拿出霍莱送的两块表,将小盒子递到爸妈手里:“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法国歌星伊莲娜…霍莱,她送给你们的。美国货,天美时。”
陈虎看着美国的“总统表”,叹气道:“老子这辈子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陈文又从背包里翻出骆驼烟,还剩6包,塞了3包给老爸,笑嘻嘻说:“你儿子我现在有钱了,”
包里的大量美刀和英镑,暂时不拿出来了,免得挨训。
谢友芳开开心心把一只女款天美时戴到手腕上:“还是儿子有出息!我跟着你爸,过了半辈子穷日子!”
陈虎的脸一沉:“怎么了!你……”
谢友芳赶忙和稀泥:“行行行,你少说两句,已经凌晨了,赶紧睡吧,儿子累了。”
陈文从包里拿出托卡列夫手枪,习惯地塞到枕头下面,倒头躺下。
谢友芳问:“你怎么还有枪啊?”
陈文打着哈欠:“我和两个朋友,除了长枪,每人有一支手枪。”
谢友芳坐到儿子床边,摸着陈文的头发:“小文啊,你都养成枪放枕头下面的习惯了,非洲这一趟你受苦了。”
陈文鼻子一酸,说出了实话:“老妈你是不知道,刚才当着范伯伯他们面我没说,其实我从沙特开始,这一路上杀了很多人。全是土匪和坏人,他们想抢劫我们,有的坏人还想祸害平民。”
谢友芳眼泪掉下来:“我和你爸不在你身边,你不容易,也长大了。别怪爸妈离开你。”
陈文点点头:“我困了,老妈晚安。”
……
2月7日,星期天。
跟着爸妈在一起,尤其是老妈在,生活可以变得很舒服。
对于陈大懒虫来说,这种舒服集中体现在他彻底不用干活了,合理合法地享受被伺候。
饭,老妈做。
衣服,老妈洗。
脏靴子和沾满泥巴的睡袋,老妈洗刷。
包括西蒙尼和巫小柔的沙漠靴和睡袋,谢友芳也洗刷干净。
以至于陈虎又训老婆:“儿子就是这样被你溺爱坏的!你让他自己洗嘛!”
谢友芳骂道:“去去去,你起开!你还好意思说,结婚这么多年,你自己洗过几次衣服!”
陈文搬了一张条凳,坐在一旁,拎着烟卷,笑嘻嘻看着爸妈拌嘴。那幸福感,没治了。
谢友芳找来三双新拖鞋,让陈文给两个朋友送去。
于是,战场三人组穿着华夏人字拖,在工地晃晃悠悠,不到一天就闲得浑身难受。
工地没有复工,技术员们做着各种准备工作,组装、焊接什么的,陈文也看不太懂,没心情去学习。
上午的时候,宋青青喊陈文去工地办公室,打电话给苏浅浅的大哥大。
陈文走进这处环境简单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乌干达和肯尼亚的地图,不是民用版的,而是极其详尽的专业地图,各种复杂的地形和等高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地下水脉的探测走势图。
房间里有两排长桌,摆放着许多图纸和圆规、红蓝铅笔。
最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台卫星电话。无线的,个头很大,像两个电脑机箱那么大。
看了一下标牌,俄文的。
以前每次和爸妈、苏家爸妈通话,就是通过这部卫星电话呀。
宋青青拨号,听筒直接交给陈文。
电话接通。
陈文笑嘻嘻:“浅浅,你猜猜我在哪里?”
苏浅浅立刻猜到:“陈文你已经到乌干达啦?”
陈文说:“嗯,我不但到了乌干达,而且和四位爸妈见面了,现在宋阿姨就在我身边,我使用他们工地卫星电话和你通话。”
苏浅浅笑道:“祝你元宵节快乐!这下你终于如愿和爸妈团圆了!”
电话另一头很热闹,陈文听见了苏康康和欧可岚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人,但没有林灵儿叽叽喳喳的动静,询问苏浅浅家里都有谁。
苏浅浅解释了一番。
昨天是元宵节,也是寒假最后一天。沪市各高校今天报到,明天正式开学上课。
林灵儿昨天在洪城过元宵,今天赶火车,明天早上抵达沪市。
家里除了苏康康和欧可岚,还有苏浅浅的室友张晓晗。
陈菲儿休息三天,跑去杭城探班袁野了。
另外,苏浅浅还说了两件事。
过年期间,她和苏康康登门给中行沪市分行的行长尚东北拜年了。
祝洁已经离开沪市,回巴黎了。
钱的事情,苏浅浅已经把一千万现金转去了唐瑾的账户,杭城那边,宗庆厚怎么给唐四海谈股份,这一千万到底有没有投娃哈哈,苏浅浅不知道。
第1420章 哄理工科人开心
最后,苏浅浅告诉陈一件他很感兴趣的事情:1993年严打,已经全面开展了。
如陈出国前在苏浅浅面前的“预料”,这次严打是从春节前的春运开始的。
全国各地警方组建精兵强将,对列车、长途汽车线路上的抢劫、盗窃团伙,进行了重拳出击,甚至抽调了大量的武警部队和解放军部队。
据新闻报道,节前和节后的春运,抓获了犯罪嫌疑人超过10万人!
许多干警和武警,英勇牺牲,负伤的勇士也不知道有多少。
春运期间旅客的生命和财产得到了有力保障,社会风气大为改观。
陈把电话交还给宋青青,苏星程这时候也走进办公室,拍了拍准女婿的肩膀。
下楼来到活动中心,这里也是饭厅,隔壁是厨房。
大伙正在滚元宵、包汤圆,给陈三人补过元宵节。
陈惊奇地问老妈:“你们这儿可以啊,居然有糯米。”
谢友芳解释:“我和你爸前阵子接运了一批国内过来的货物嘛,全部建材和大半补给留在你马叔叔那边了,我俩押着几辆卡车,运了一部分补给到这儿来,有糯米,大米,面粉,还有油盐酱醋,还有好些国内过去一年的报纸杂志。”
陈问:“过去一年的旧报纸杂志,怎么还要从国内运过来啊?”
谢友芳说:“我们这里太闭塞了,国内消息我们都不知道,没电视,只有一台大功率收音机可以收听央广的国际频道,信号还很差,断断续续,卫星转到地球那边,收音机也没信号了。今年春晚直播我们拿收音机听的电视信号,听了一小会就听不到了。”
陈感叹道:“老妈你们这里真是不容易,辛苦坏了!”
谢友芳说:“小你这几年在国内,肯定对时事很熟,你还是师范生,一会你给大伙上上课呗。”
陈笑道:“没问题啊!老妈,我想跟你先商量件事。”
谢友芳也笑了:“跟妈妈还这么客气。”
“唉,要是我自己事,我才不给你客气。”陈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苏星程和宋青青已经走出来了,“那个卫星电话,老妈你能不能带巫小柔去打一个,让她给她爸报个平安。”
“小事一件!”谢友芳说完,找巫小柔去打电话了。
两个技术员,开着一辆小卡车,颠簸着从东面托罗罗方向回来了
。
陈认出了他俩,一个叫刘建雄,一个叫李伯养,建设集团洪城分公司和沪市分公司的。前世也看见了他俩的骨灰盒和遗照。
喊着刘叔叔李叔叔,陈踢踏着人字拖,跑上前帮忙搬东西。
刘建雄和李伯养带着队长范恩新批的过节伙食费,跑了一趟托罗罗的市集,买回来半扇猪肉。
15个华夏工程师,除了陈老爸基本上不懂厨艺只会煮面条,其他所有人都是优秀大厨。
众人很快做了分工,钳毛的,炸猪油渣的,剁肉馅的,做蹄膀的,弄排骨的,置办元宵节大餐。
今天吃不完的肉,拿油炸一下,放两天也不会坏。托罗罗气温低,白天20度,晚上才10度。
看着陈虎一副游手好闲的样,陈心想:小爷我前世咋没留意你这么懒呢!
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懒病是遗传,祖传的!
元宵滚好,大伙围在活动中心包饺子。
巫小柔打完电话了,跑过来向陈道谢。
陈问:“你爸放心了吧?”
“嗯,我爸可放心了。”巫小柔向众人鞠了个躬,“我爸说,让我谢谢叔叔阿姨们照顾我!”
大伙都夸巫小柔懂事。
谢友芳喊道:“来来来,大伙静一静啊。”
其他14个人不叽喳了。
谢友芳说:“咱们这些人在乌干达和肯尼亚这边,时间长的人呆了整三年了,时间短的也超过一年半了,国内好些事咱们平时都是半年才看一回旧报纸。今天我儿子来了,咱们让他说说国内新鲜事!”
刘建雄带头鼓掌,手上的面粉飞舞,那效果,跟陈以前在苏浅浅面前抖安全套上的滑石粉一样。
刘叔叔嚷嚷:“小啊,叔叔知道你是师范生,讲课肯定没问题,已经毕业了吧?”
李伯养喊道:“我们小被分去了铁路二小,将来咱们这些人的孙子孙女读小学,那都是小老师的学生呀!”
陈听明白了,卖掉二小编制这事,陈虎和谢友芳没跟其他人乱说,这要是说出去,最起码要给林灵儿老爸惹来麻烦。
那就默认自己是二小老师的身份呗。
陈出身师专,跟马小云的师范履历是相似的,俩人的共同点是口才全是科班,今天给这一群在时事上有些脱节落后的铁路工程师讲
课,那简直是小意思。
“各位叔叔阿姨,咱国家1992年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股市,我就从经济领域开始说了啊!”
“好!谈钱,大家都开心!”
于是,陈从他最熟悉的沪市股票认购证开始吹,说到了3000块一套白板最后涨到了40万,把这帮工程师给听得羡慕坏了。
当然了,陈没说他从这一块赚了大钱,这事只有自己爸妈知道。
随后,陈把他从中行总行王副行那里听来的关于华夏经贸代表团的事,他们在瑞士银行界跟前吃瘪的经历,以及华夏入世谈判困局和挫折,详细讲述了一遍。
说着说着,陈发现大伙兴致变得不怎么高。
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眼前这15个人全是铁道工程师,理工科的,给他们讲这种纯经济学层面的东西,专业不对口。而且这些事是华夏吃亏,更是难以调动这伙人的热情。
陈回忆了一下,华夏这几年在理工科方面有没有赚便宜的事呢?
有了!
“叔叔阿姨们,你们知道吗,苏联解体之后,咱们国家可是捞了不少好处。”
大伙立刻来劲了:“小你快说说,咱们捞了什么好处?”
陈立刻举了第一个例子:“苏联有一家重型设备厂,他们生产大型炮管子,全世界只有他们家和美国,两家工厂能生产。咱们派了商贸代表团过去,谈盘下他们厂子。美国佬也去了人。老美打算啊,买下苏联人这家厂子,就地给炸了。”
说到这里,陈故意卖了关子,急得刘建雄一个劲催更。
陈嘿嘿笑道:“肯定不能让美国佬炸了呀。咱们商贸代表团太神了,不但把那家苏联厂子的设备买下来,居然全都给顺利运回国了,现在那些设备放在金陵,成立了一家机械厂。今后咱们国家海军军舰上的重炮,全部可以国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