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个学生一起挤进门。
房间很小,只有5、6个平方米,一张单人病床,连床面加床架延伸,占去了3个平方米,另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和一张木凳,真正能够供人站立的区域是一个长条形,大概只有2个平方米。
叶钰卿的男助理主动离开房间,去到门外。
房间里,王美玲和6个学生,挤在2个平方米的长条区域。
陈文看见,叶钰卿已经戴上了大口罩和医护帽,把自己的容颜遮挡得严严实实。
“向叶老师表达我们的感谢!”王美玲医生语气庄严地喊话。
“感谢叶老师!”5个学生齐声喊话,同时向躺在病床上的叶钰卿鞠躬。
陈文慢了半拍,心里明白了,这是一个仪式。
喊话他是来不及了,赶忙跟着一块鞠躬。
叶钰卿的身体有些颤动,也不知道是激动得,还是感动得。
陈文猜测,方才王美玲先进病房已经与叶钰卿做了沟通,只不过没有提前说这个敬礼的仪式,可能这份充满尊敬的仪式让叶钰卿有些慌张。
王美玲声音变得柔和,与她方才在走廊上向学生们讲课的口吻完全不一样,她俯下身,牵住叶钰卿的手,缓慢说道:“叶小姐,请不用紧张,我只是打算向未来的各位医生同仁讲解一下你这种病例的术后恢复。”
叶钰卿嗯了一声:“可以的。”
说完,这个女星,众多男影迷的梦中情人,双手放到自己病号服上衣的前襟,开始解开扣子。
陈文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目不斜视,比他在凡尔赛大学上课时还要专注,盯着叶钰卿的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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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王医生!”众学生答应。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还要与患者单独谈谈。”
“是,王医生!”包括陈文在内的6个学生,离开病房。
陈文离着门口最近,他率先走了出去。
梁冰第二个出门。
趁着王美玲留在病房里与叶钰卿做一对一沟通,陈文快步离去。
可不敢等在门口,万一王美玲发现她的学生人数多了一个,陈文就要穿帮了。
从刚才的经历中,陈文获得了两个收获。
他如愿见识到了叶钰卿的庐山真面目,意外地领教到了王美玲治学和对待工作的严谨态度。
回到自己的病房,陈文躺到床上眯了个小觉。
5点半。
梁冰下班,来到了陈文的病房。
反锁房门,两个人抱在一起,吻了个昏天黑地。
陈文再次坚定一个观点,梁冰穿白大褂,比穿连衣裙更让他觉得满足。
没敢吻太久。
10多分钟后,两人起身,收拾整齐衣着,离开了医院。
走在路上。
陈文问:“下午那个病患,叶小姐,她左边破损的假体既然已经取出了,为什么不立刻放入一只新的假体?”
梁冰说道:“破损的假体在她的身体里造成了创伤,如果立刻植入新的假体,将影响她的体内创面愈合,一旦导致感染,恐怕要做大面积的组织切除,相当可怕。”
陈文哦了一声,又问道:“她的假体,为什么会发生破损?应该不会是产品质量问题吧?”
梁冰解释:“我并没有参与这台手术,仅仅只比你多见过一次叶小姐术后的样貌。造成她的假体破损的原因,主要是两种原因,一是遭受外力的强烈撞击,二是遭受对向侧力的挤压。如果是第一种,会在她的身体上造成大面积的淤痕,可是你刚才也看见了,并没有这种淤痕,只能解释为第二种。”
陈文做了个恍然大悟的叹气:“哦,我懂了,被捏爆的!”
并肩走的梁冰,扭头白了陈文一眼:“你这个人,说话真是不文雅!”
陈文笑道:“你想听文雅啊?”
梁冰点点头:“我很希望你能够文雅。”
陈文领教到了女学霸的气势,梁冰所说的文雅,也可以理解为学历和艺术成就,这两方面陈文以前只有中专底子,但现在他有其他加成,只是平时不爱在人前得瑟。
学历的差距一直是陈文的一块短板,他平时说话也经常走粗俗路线,可是这个短板在过去一年半里并没有成为陈文的心病,不论是苏浅浅还是唐瑾,乃至林灵儿、欧可岚,这些名牌大学的女学生全都没有拿文雅不文雅的问题来要求陈文,甚至在许多时候纵容他,这方面的小话题苏浅浅和唐瑾尤其做得厉害。
之所以这些女孩都没有嫌弃陈文偶尔的口头粗俗,是因为她们太熟悉陈文,尤其知道他在文艺领域、乃至文化领域的成就。
比如马老师对陈文的高度评价,唐瑾当面听过,苏浅浅通过陈文爸妈和苏家爸妈的转述,也知道。
这些道道,枝蔓,陈文全知道,所以苏浅浅和唐瑾稳稳站在他的心坎里。
可是,就在刚才,梁冰对陈文的那番说教,陈文不爱听。
医学院门口。
陈文挑了个偏暗的角落,抱着梁冰,两人互相做五官科检查。
借着黑暗的便利,陈文顺便占足了手上的便宜,把个梁冰给逗得俏脸通红。
今天在圣玛丽医院的大富病房里,梁冰被陈文哄骗着做了那样的事情,让她与陈文的关系更近一层,这会面对陈文的欺负,她倒也更容易接受。
吻了一会,陈文询问梁冰在医学院的住宿情况。
问这种问题当然是有目的了。
梁冰回答:“四人间,和三个女同学同寝。”
陈文胡诌:“改天带我参观一下你宿舍呗,我还从没进过女大学生寝室呢!”
梁冰说:“就怕打扰到其她同学休息。她们三个都是港岛人,只有我是从内地过来的,我不可以做冒犯众人的事情。”
陈文说:“这好办,我请她们吃顿好的。”
梁冰搂着男朋友脖子:“嗯……再看吧。”
看着梁冰走进医学院大门,陈文转身返回圣玛丽。
20分钟过后,回到医院,陈文检查接收盒,意外地发现居然录了很长时间的音频!
而且当他检查的时候,盒子依然在工作,磁带在转动!
这说明楼上陈白强的房间里有人在说话,而且说的时间不短。
机子里的磁带,A面30分钟已经录完,这会在录B面。
设备在录音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耳机进行同步收听。
陈文戴上了头戴式耳机,听着正在被录制的音频。
里面传来何抄琼说话的声音。
听了一会,陈文一只拳头攥紧,脸上流露出愤怒的表情!
第1661章 某人不是慈善家
何抄琼正在冲她深爱的丹尼仔倾诉,讲述她和她那个开赌场的爹,如何收买和贿赂大陆的相关人员,讲述她爹买了什么值钱的好东西,送给了谁。
陈文耐心等待,手里拿着另一盘空白磁带,做好快速换磁带的准备。
耳机里,何抄琼结束了讲述,她在向她的丹尼仔道别。
不一会,在B面即将录完之前,机子停下了工作。
陈文将接收盒放回陆战队背包,拿起那个装了白大褂、帽子和口罩的黑色塑料袋,离开了病房。
来到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陈文换上了医生套装,乘坐员工电梯来到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猫在远处角落。
等了一分钟不到,何抄琼带着手下,从连接访客电梯的通道走出来,登上一辆奔驰车,离开了停车场。
陈文冷笑一下,转身走进员工电梯。
监控盲区,钥匙解锁医生更衣室的门,脱掉白大褂和帽子,扔进脏衣桶,口罩和黑色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离开更衣室,回到自己的病房。
陈文反锁房门。
从背包里拿出接收盒,戴上耳机,开始收听完整版的录音。
首先播放A面。
刚开始的时候,录音呈现几段不同的内容,包括医护人员进门的脚步声,以及何抄琼与护士的对话。每当出现声音时,接收盒便会录音,没有对话,设备不工作。这段内容,一共10来条,加起来不到10分钟。
接下来是一段陈文预料之中的声音。
何抄琼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
陈文嘴角微笑,他当然知道何抄琼吃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女人,吃得真是来劲。
可是,有用吗?
整个A面的大半部分时间,基本上录的都是何抄琼吃东西的古怪声音。
A面的末尾和B面的大半,总时长大约半个小时,录制的全是何抄琼在说话。
她的独角戏,独白。
开场白是何抄琼说爱情话,诸如“丹尼丹尼我爱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之类的,
随后,向她深爱的丹尼倾诉她近期工作压力有多大,重头戏也是出现在这一环节。
这一块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也是让陈文愤怒的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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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整盘磁带全部两面,陈文的愤怒情绪渐渐消退。
他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置这盘珍贵的磁带。
第一反应,陈文想把磁带交给媒体。
可是……交给媒体,哪家媒体敢播这种内幕啊!
交给港岛的廉政公署?
磁带里涉案的两边人员,一方
是大陆的某些人,一方是澳岛的何家,哪一方都不归廉政公署管啊!
93年的港岛是英属,澳岛是葡属。
交给大陆的有关部门?
陈文心里在敲小鼓,他想到了另一件复杂的事情,万一引起一些人的反弹,会不会害了他的父母?
别是打蛇不死被蛇咬啊!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陈文盼着二十年后的到来,因为他知道,在那个时候,华夏无数贪官污吏无处遁形。
可现在,才1993年啊。
陈文犯难了。
这份珍贵的磁带,难道要暂时封存在自己手里吗?
录音里涉及的两类肮脏案情,涉案人员难以计数的多,难道让他们逍遥法外吗?
马勒戈壁。
这件破事,到底该不该管啊!
不过呢,陈文想明白一个道理。
前世,有许多足协官员、裁判和内地球员因为受贿而被判刑,但是,却没有听说送钱的人被抓进去。
现在陈文懂了,送钱的人就是庄家,那个庄家就是亚洲最大的菠菜公司,何鸿森控股、何抄琼经营的澳岛菠菜公司。其他的势力,既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对亚洲各国的足球联赛下手。
陈文更是懂了一件事,前世何鸿森花9700万港币拍下一只圆明园兽首,捐献给华夏的博物馆,某人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有多爱国,而是通过这种捐赠方式,做某种形式的洗白。
难啊!陈文犯难了!
他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
明明知道了内幕,也掌握了核心人员的自述供词,他却毫无办法去阻止。
……
8月17日,星期二。
凌晨一点,陈文沿着窗外的水管,又一次爬到了更上一层,潜入陈白强的病房,拆除了床底下的偷听盒。
站在陈白强的床边,陈文无声地祷告:“你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人世了,你女朋友和她爹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是不是知道。再见了,丹尼,我们来世再见!”
为什么要无声,而不是把话说出来?
鬼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偷听盒,陈文可不想让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录下来。
顺着水管滑下,回到自己的病房,舒舒服服睡觉到天亮。
上午,陈文出院了。
办理完手续,他来到王美玲医生办公室,做了一次告辞。
王美玲的工作十分繁忙,与陈文简单聊了几句,又去处理患者病情了。
在王美玲身后的学生团队里,梁冰也在其中。
当着众人的面,陈文和梁冰没有说话,但他背着背包向王美玲说告别话,让梁冰秒懂,陈文要走了。
陈文走出圣玛丽医院大门。
梁冰追了出来。
“你要走了呀?”
“嗯,帝都那边有一个重要会议,我必须赶过去。”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港岛呀?”
“不知道,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好吧,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马上也要开学了,会非常忙的。”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
“嗯,我随时等你。”
“冰冰,我会想你的小嘴。”
“你这人真恶心!讨厌死了!”
离开圣玛丽医院,陈文来到附近的小宾馆,找到西蒙尼,办理了退房。
主仆二人打车,离开中环,向东来到了铜锣湾。
偷听盒和接收盒,被陈文扔进了两个位于不同街口的垃圾桶。磁带装在盒子里,藏进战术腰包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