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魔都的时候，也自己过了几次年，那时候，他也没有回家。
他不是不想回去，那个时候的他，一直在逃避着回家。
那时候，在外漂泊多年的他，一把年纪一事无成，不能衣锦还乡，还要给邻居们看笑话。
大城市混得不好，小城市有看不上，天大地大，几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身边很多同学们已经回到了老家考了公务员上岸，有些初高中的同学，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而自己一把年纪还在半瓶子醋晃荡。
那时候，他就会问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是不是走错路了？
那时候，每次过年的时候，他总是无比的恐慌。
大年三十的晚上，爆竹齐响，电视上的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倒数着新年的钟声。
但是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鲁迅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因为每过一个年，他就会长一岁，刚毕业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没事，自己还年轻。
但是到了他那个年龄，已经不能用「我还年轻」来自我安慰了。
他那会儿总是好想给自己放个长假，无忧无虑，但是又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懈怠。
那时候有很多年轻人和他一样，不敢回家，逃避回家。
有的怕被逼婚，一听到父母的唠叨，头疼不已；
有的怕被攀比，受不了在觥筹交错中刀光剑影；
有的怕亲戚们的口水，想躲避没有界限感的唇枪舌剑。
柳诚呆呆的坐在车上，驱车回到了紫荆华庭16号楼1707，这里就是之前的科威信息，他现在住的地方。
原来的会议室已经完全腾空被柳依诺规划成为了书房，客厅的工位全部拆除之后，柳依诺规划弄个客厅，柳诚还要住在这里，日志宝的机房也在这里。
柳诚打开了桌上的音乐，开始摇头晃脑，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努力的丰富着自己的工作计划，然后制作好甘特图。
他再次查看了服务器的运维情况，顺便将诸多今日收集好的漏洞特征攻击特征库和木马指纹库进行了数据库更新。
最后他将今日份的安全日报推送给了自己所有的用户，这是他的一个小心机，网络安全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甚至有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保护。
柳诚就制作了一份以用户今日数据为主科威信息安全线为辅的日报内容推送给客户。
你被攻击了多少次修复了多少漏洞有多少次爬虫攻击来自哪里等等都是模板化自动生成，而今日安全事件等内容，则是由柳诚自己编写。
他靠在了电脑椅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柳诚才想起来，自己中午饭没吃，下午饭也没吃，忙起来没个头，也没人提醒，自然而然就忘记了。
他这才想起，柳依诺走的时候，还把钥匙留给了自己，并且提前置办好了年货，让柳诚在燕京，不至于饿死。
柳诚关闭了电脑显示器，晃晃荡荡的向着15号楼501而去，那是柳依诺的家。
他看着空荡荡的家，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坐在沙发上，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阵的孤独感。
他打开了电视，哪里都是过年的喜气洋洋，他关掉了电视，有些迷惑，然后才想起，自己准备做饭给自己吃。
晚上8点，他依旧没打算做饭…
柳诚拍了拍脑门，拿出了俩西红柿，一个鸡蛋，一把生菜，取了一点面条，准备做个面条汤，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厨艺极好，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懒得折腾，果腹就是。
他忽然又打开了冰箱，500l的冰箱里，塞的满满当当，应有尽有。
“姐姐也真是，我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还买这么多。”柳诚看着冰箱里的蔬菜和肉类，摇了摇头，两三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柳诚随便给自己对付了一顿之后，再次打开了电视和电视前的wii，打开几个游戏，最后还是关掉了，无聊至极。
“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柳诚猛地打了个激灵，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了房门。
王偲如站在门外，她站在家门前，左右张望着。
柳诚打开了房门，酝酿了很久的情绪，略微有些呆滞的问道：“你吃了吗？”
一句很普通却是接近于词穷的问候。
王偲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股寒意从她的羽绒服和粉红色围巾上传来。
“我能进去吗？”王偲如吐着哈气，跺了跺脚问道，屋内屋外，温度天差地别。
柳诚挠了挠头，打开了房门说道：“啊，快请进。”
“很意外吗？”王偲如走进了屋内，有些犹豫的问道。
“是很意外，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王偲如咬着嘴唇说道：“我来找你算账。”
第八十三章 这叫互联网思维
“算账？”柳诚满是疑惑的看着依旧冻的有些瑟瑟发抖的王偲如。
自己和她的账还不明白吗？
王偲如用力的点了点头，摘掉了自己的粉红围巾，十分确信的说道：“没错，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这是柳老板的新账单。”王偲如从羽绒服的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柳诚。
“搞什么鬼？”柳诚拿过了那张纸，一边看一边说道：“你吃过晚饭了没？”
“多大了？你玩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账单并不是很复杂。
柳诚到那天她宣布单方面结束关系时，柳诚所付的钱。
有零有整，大约3141万，这些钱除去房屋，大约就是柳诚送的那套房子，折价300万。
“如果不算房子的增值的话，我大概需要服务柳老板125年，才能还清这笔钱，我的压力好大呀。”王偲如褪掉了自己的羽绒服，换了双拖鞋。
她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沙发上，又用力的拱了拱身子。
她趴在沙发上，漏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柳老板，未来12年，我会努力认真还钱的呀，拜托柳老板，轻一点压榨我吧。”
2010年，紫荆华庭标价3万，2021年这里因为是学区房，而且是海淀区学区房的缘故，每平米涨到了16万左右。
“你说十二年后？”柳诚十分认真的说道：“按照过去两年房价的飙升速度，到那时候我送你这套房子将价值1600万，也就是说，需要67年的时间。”
“你自己也说了，包下你的每月2万块，是远高出市场价格，即便是我给你涨工资，你也要还50年呀。”
“小丫头，你面前是一个资本家呀，你跟资本家谈生意，岂不是与虎谋皮？”
王偲如目瞪口呆的看着柳诚，她才知道，哪怕是自己张开了腿，从十八岁开始赚钱，十年她用自己的身体，也换不回来柳诚随手赠送的分手礼物。
“你还小，为什么要回来呢？你占了很大的便宜呀。”柳诚拿起了围裙，笑着问道：“吃点什么？”
“随便吧。”王偲如有些失神的回答着，她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的廉价。
柳诚留给了她思考的时间，煮了点饺子，给她煮了一碗，也给自己煮了一碗。
“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觉得原来自己的价值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柳诚还给她弄了一碟醋，滴了两滴香油。
上一世他住在陆家嘴，买了房又如何呢？附旦附属中学和小学，都需要拥有附旦附属医院或者产业链家属才可以。
王偲如木然的点了点头，她有些奇怪的说道：“你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你也给自己煮了一盘饺子？”
“肚子饿。”柳诚其实见到王偲如很开心，有些意外，却是惊喜更多。
他此刻所有表现的绝情绝义，不过是他略微有些逞强的伪装罢了。
王偲如没有食言，她依旧是履行自己的许下的承诺，陪自己过年。
“你就可劲儿的装吧！”王偲如咯咯的笑了一声，美滋滋的沾着醋，吃着晚饭。
柳诚摸了摸鼻子，自己身边的女人，为啥比前世那些聪明这么多，明明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却还是被看了出来。
表情管理大师并未失效，是王偲如通过他多吃一碗饭，知道了他的心情。
如此轻易的被看穿了，实在是有负诚哥盛名。
他整理了下心思，笑着说道：“对于你的还款，我有个资本家的方案，你要不要听一听？”
“啊？好呀。”王偲如满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半年时间了，她已经知道了柳诚的一些弱点。
比如那超强的占有欲，她就很喜欢那种被占有的感觉。
“就是先炒作一个概念，比如最贴心的爱人、你的爱情伴侣、生活的必需品、年轻人的社交元宇宙、沉浸式社交体验之类的概念。”
“然后找各地的老鸨们，让她们的女儿们都在你的社交软件上聊天交友。”
“一个人可以多开几个号，这一步叫资源整合。”
王偲如眨了眨眼，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她满是好奇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打广告了呗，这个简单，初期就在百度，贴吧买量，第一批用户不用太多，有一点就行。”
“然后就是病毒式扩张模式，推荐一个未注册电话号码，就可以看女方照片特权。”
“加女方好友，需要送礼，但是呢，送礼这个礼物有说法的，比如好友可以砍一刀，未注册好友可以屠龙宝刀，甚至可能免单。”
“贵的礼物，也可以免单，加了好友就完事了吗？不不不，这才是开始。”
“之后任何礼物都可以砍价，用户群体迅速扩张。”
“有了流量还怕赚不到钱？到时候，再弄个礼物墙，这礼物墙什么东西？就是别人收到了什么样的礼物都会显示，最贵的那种，整个app上，拉横幅飘红。”
王偲如已经笑的前俯后仰，柳诚说的太逗了，她轻笑着说道：“我可听姐姐说了，你连避税都不敢，只敢节税，这种事，你敢做？”
柳诚放下了筷子，笑着说饭：“那必然呀，怎么不敢？只要把用户协议写好，我们作为平台方不抽成呀，多良心。”
“我们不盈利，所有礼物收益在纳税之后归用户所有，他们的任何行为，跟咱们没关系。”
“甚至我们没事就搞严打，对外树立一个对搞函数零容忍的态度，把那些女儿们，打到毁坏平台风气、平台害虫一侧。”
“不抽成，我们赚什么？”王偲如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柳诚这个家伙居然绕开了可能的法律责任。
柳诚神秘兮兮的说道：“简单，开会员呀，青铜会员包月12块，白银120块，黄金1200块，铂金12万每月，钻石12万每个月。”
“诶，这个会员呀，彰显身份之尊贵，豪气冲天，聊天特效之类的搞一搞，换个名字也行，什么皇帝，幻皇，公爵之类的。”
“我再给写个算法，优质资源匹配高等级会员，这叫做大数据智能推荐，践行我们的口号。”
“年轻人的社交元宇宙。”
王偲如呆滞的说道：“你这太黑心了吧。”
柳诚嗤笑道：“这叫互联网思维，你懂什么！”
第八十四章 王牌飞行员
柳诚用力的将自己的面目变得狰狞了一些，故意带着些许的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偲如。
他希望王偲如可以知难而退，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看着不为所动的王偲如，用力的吐了口浊气。
“你不害怕吗？我说出这样的话，把你当成赚钱的工具人去使唤。”柳诚有些奇怪的问道。
“很可怕的！”
王偲如美滋滋的夹起了一个饺子，沾了沾醋，放到了柳诚的碗里，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半仰着脸，笑着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张牙舞爪、故作嚣张吓唬小朋友哭的怪叔叔，哈哈哈！”王偲如说完，再次笑出了声，看着柳诚愣愣的表情，笑的前俯后仰。
她捂着肚子狂笑着说道：“我不行了，笑的肚子疼。”
“好吧，形容的很像。”柳诚点了点头，他摸了摸鼻尖，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王偲如见柳诚终于提到了正事，十分确认的反问道：“为什么不是你？”
这个问题，把柳诚给难住了。
王偲如用力的盯着柳诚说道：“你觉得，我在这天底下，还能找到第二个，可以给我钱花，还给我做饭的男人吗？”
“我作为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你的生活，你不仅没有怪我，还给我做了顿饭，我找不到形容我此刻心情的词语。”
“我想，我在这田地里，再也找不到比你穗儿更大的麦穗了。”
“即便是有，我也再懒得找了。”
柳诚用力的吐了口浊气，看着窗外的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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