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多，公司的事儿，甲方的事儿，程序上的事儿，同部门沟通的事儿，聂远说的是实话，柳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弟啊，我有话直说了，这个苏月呢，就当卖个人情给我，老哥我呀，也是有难处。”聂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苏月，是我老婆的表妹，这不是毕业了，在家闲了三个月了吗？”聂远继续说道：“这一直让我给她安排个工作，我能怎么办呢？”
“咱们这个行业，又不养闲人，你下个月就要升8了，也该有个自己的助理了，要不然什么事都自己大包大揽的。”
人情世故，柳诚不是不懂，他是公司的总经理，柳诚没必要太过于得罪他。
柳诚稍微衡量了下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忙，你和苏月这个人事关系，要是被总公司查出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个就不用老弟为我担心了，这事我跟王总说过了。”聂远立刻补了一句，说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新坑这儿只有你了。”
“那聂总换了自己的秘书不就好了吗？”柳诚懒得继续虚与委蛇，直接明说了。
这事儿有风险，他才不会踩着坑往里面跳。
聂远的秘书和聂远什么关系呢？柳诚不知道，但是公司里有很多的八卦都在穿，而且哪个秘书还对柳诚有意思，这件事公司也都在传。
空穴来风基本不可能，聂远和他的秘书那些事，是有一定的石锤的，甚至还有人去总部举报过。
但是最终不了了之，反而是那个举报的人，因为左脚进入公司，被开除了。
柳诚站起身来，在前台付了款，算是彻底拒绝了聂远。
这种事没啥好处还惹得一身骚，图什么呢？
他下午开了半个下午的会，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家中，吃饭的时候，和李曼说起了这事，尤其是聂远和他秘书的关系，以及苏月这层裙带关系的影响。
“公司不是这个聂远还有那个王总一家的，这到时候出现了什么麻烦，反而惹得满身骚。”柳诚摇头，乱搞男女关系他不敢确定，但是给公司安排人这种事，他还是懒得掺和。
“你就不怕聂远给你穿小鞋吗？”李曼颇为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扯了一个大嘴巴子，还是他主动请你吃饭，把脸递给你的。”
柳诚摇头说道：“他又不是没给我穿过，惹急了我，撕破脸，谁撕谁，还不一定呢。”
聂远有后台，他柳诚就没有了吗？
“但是他要是按着公司章程，给你派最累的活儿，你不是活受罪吗？”李曼摇头说道：“要我说，你就答应下来。做事留三分余地呗，这种向公司安排人这种事，对于私企而言，算不得大事。”
柳诚愣了愣说道：“你是说，答应下来？”
李曼认真点了点头说道：“对呀，你和顶头上司，整日里剑拔弩张的也不是个事啊，太累了。”
“我老师说过，要学会同流合污。”
柳诚这才恍惚了一下，他仗着技术好，在公司横行惯了，李曼说的的确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倒是说得好，我照着人家脸上，扯了一个大嘴巴子，他还能再找我？我去找他，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却是嗤笑的说道。
“那他要是来找你呢？你答应不答应？”李曼却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说道：“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打什么赌？”柳诚端起了碗筷碟盘问道。
“如果他再来找你，就是我赢了，如果他不来找你，就是你赢了。”
“要是他敢对付你，我就和你一起对付他！”李曼攥了个小拳头，用力的比划了一下。
柳诚嗤笑了一声说道：“这打的什么赌？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周末你陪我去迪士尼。如果你赢了，周末我陪你去迪士尼。”李曼笑嘻嘻的说道。
柳诚愣了愣，随即瞪着眼睛看着李曼，这就是李曼的投资方法吗？无论如何，都是她赢。
“好呀。”柳诚挤了一点洗洁精，无所谓的说道。
番外二 李曼和柳诚（十八）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再来找我呢？”柳诚略微奇怪的问道，简直是不符合常理，但是李曼信心十足的模样，又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其实很简单啊。”李曼跳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十分确信的说道：“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老婆肯定是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而且那个秘书他多半是不能开除，甚至不敢开除。这个时候，他能换掉别人的秘书，就绝对不会找到你这个新坑了。”
“既然是没有别的选择，这个时候，他就陷入了困境当中，现在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冒险和妥协。”
“冒险就是跟老婆吵一架，但是显然苏月已经进了流程，他再回去跟老婆吵架，反而有点做贼心虚。冒险炒掉自己的秘书，那可能不是王总一句话可以解决了。”
“冒险炒掉别人的秘书，要是不在意还好，要是在意，那聂远不是自己给自己树敌吗？他要是能办得到，也不会找你这个前朝遗老了。”
“而另外一条路，他已经妥协了一次，再妥协一次，对他来说反而更容易就接受一些，他甚至会有点庆幸，你没有立刻答应。”
“他以为你在待价而沽，这样他反而会安心一些，觉得再加点筹码就是。”
前朝遗老？
柳诚摇了摇头，对于情报和人心的分析，李曼的确是有一手，活该人家富得流油。
柳诚碗还没洗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讶异的看着李曼，电话是聂远打来的。
“聂总，嗯，我柳诚，好，您说，好好，我二十分钟后到。”柳诚挂断了电话，匪夷所思的看着李曼，全都被她说中了。
“聂远约我去一趟，他约了个公园，说有事跟我说，关于下半年P8考核的事，我得去一趟。”柳诚拿起了外套，台风过后，天气开始慢慢转凉。
“快去，快去，碗我来刷。”李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让柳诚赶紧去。
阿里集团到底有多少员工？截止到2014年，大约有三万多名员工。哪有多少P8及以上的工程师？
十二分之一不到，不到两千五百人。
而柳诚如果能够顺利的通过P8的审核，他就是公司唯一一个90后的P8高级技术专家。
P8将会获得期权激励，这是柳诚最在乎的事。
他的工资也会发生质的飞跃，因为阿狸的股票还在飞速的增长之中，每年的收入，也会从一百个达不溜，变成200个达不溜。
而且柳诚敏锐的感觉到了最近新人给他的压力。
比如一个北邮电的程序员，进来就是P6，已经三年了，一级不涨。
阿狸最近在疯狂的招聘，几大核心部门，招聘就没停过，而且一些过去做的活儿，比如过去P5…P6能做的活儿，有了专门联系外包的人，进行外包。
一些外围的业务，比如UC、优酷、高德，几十个人上百人之中都没有一个P8。
这让柳诚感觉到了一种催人跑的恐惧感，如果今年拿不下P8的考评，只会一年比一年更难。
应届毕业生实在是太多了，博士生硕士生开始不断的以职场素人的身份加入了内卷的行列还不算完，连海归也加入了内卷的行列。
柳诚找到了聂远，此人在反复的徘徊着，看到了柳诚才停下了脚步。
“老弟啊，来抽根烟。”聂远递了根烟给柳诚，他是个典型的80后，两个人站在公园的水边，对着夜色喷云吐雾。
这要是白天，后袖章少说要罚款一百元。
“老弟啊，你会钓鱼吗？”聂远乐呵呵的问道。
柳诚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聂远看着朦朦月色，坦然的说道：“咱们这个行业，现在分成了老中青三代，我就是那要技术没啥技术，要背景没啥背景，要邪招没啥邪招的中间一代。”
“老一代呢，他们邪招多，路子广，朋友也多，青年一代呢，技术扎实过硬，而且还师出名门。”
“我就是会钓鱼，诶，王总也喜欢钓鱼，我们当初是在钓场认识的，这一聊，原来是一个公司的，大家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聂远说完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我找你来，还是苏月那个事，我老婆那个闹腾哟，我这中年老年人，耳朵根儿都快磨出茧子了。”
“就一个卖废品两分钱卖不掉的纸箱子！”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给扔了，结果她跟我大发雷霆，我税前一年五百多万，她在家全职太太一个，一个破纸箱，至于动火吗？还不是她表妹那事？”
“她跟她亲戚夸下了海口，这事，老弟帮我，P8的事，我帮你。”
柳诚愣愣的看着聂远，虽然知道婚姻生活是蛮可怕的，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聂远家有悍妻。
“家里的账本，嫂子管着呢？”柳诚呆滞的问道。
聂远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唉。”
“聂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我明天去人事部一趟。”柳诚无奈的摇了摇头，聂远连苦情牌都打了出来。
柳诚这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和聂远从斗气变成生死之敌了，没必要。
“我就当我不知道有这层关系。”柳诚笑着说道。
聂远撒谎了吗？
柳诚觉得没有，因为那个卖废品两分钱不到的纸箱子，几乎和他与李曼为谁下去丢垃圾吵得不可开交一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聂远在家里大概是受了刺激，类似于“你是不是男人”、“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东西”、“答应的事也办不了”这样的话，却是让人受不了。
“那程铭呢？他也是要参加考核的。”柳诚问到了同公司的竞争对手，另外一个事业部的产品经理。
聂远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他技术不行，三十多岁了，再过两年，他做的活儿，也得外包出去了。”
程序员，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事事都要弄清楚的小明型，任何技术原理都要吃透，柳诚和高泽类似，都是这样的技术型。
而另外一种，则是复制粘贴大法，专心搞人脉关系的小强，聂远和程铭，就是典型的这样的人。
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太好走，这不，程铭就被放弃了。
虽然程铭的技术是真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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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李曼和柳诚（十九）
柳诚对于程铭是没有厌恶感的，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为难彼此呢？所以任何项目合作上，柳诚都没有为难过程铭，而且是多有帮衬。
程铭很会做人，公司人缘很好，柳诚也不愿意把人都得罪干净了，得罪聂远是因为聂远是总经理，自己是他手下技术最好的工程师，互相挤兑下，反而有利于队伍的团结。
就像谈恋爱一样，一定程度上的摩擦，可以有效的让双方了解底线，在对方无法取代的时候，反而不会越线。比如柳诚请假的时候，聂远就不会不批准。
这种长期互相试探得到了一种底线，双方都在底线上来回横跳。
柳诚依靠的是他的技术，但是程铭依靠的是搞人脉，这种搞法，一旦聂远打算放弃他，他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经理好，我是来报道的苏月，是你的经理助理。”苏月精心打扮的一番出现在了柳诚的面前，精致的妆容下，是毫无瑕疵的俏脸，那双眼睛似乎每时每刻都带着一汪春水一般。
柳诚看着苏月的模样，咳嗽了两声说道：“你先熟悉具体的工作，聂总已经跟我说了，你和他的关系，但是我这个人着急了连聂总都怼，你不要觉得我的要求会很低。”
“脾气臭，公司都知道的。”
苏月抿了抿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会努力工作的。”
柳诚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月的打扮，一个白色的衬衣甚至能看到火红的颜色，包臀裙将一条纤细而白皙的铅笔腿。展现的淋漓极致。
本来就超过了一米七的身高，再加上一个恨天高的高跟鞋，显得极为高挺，模样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良人。
柳诚挠了挠头，十分确定的说道：“咱们部门都是程序员，他们其实都蛮讨厌高跟鞋踩来踩去的声音。我个人不太喜欢太耀眼，你这身打扮，太惹人眼球了。”
“谢谢夸奖。”苏月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柳诚，脸颊上爬上了一层红润。
沉默……
学哲学的思维难道都是如此的跳脱吗？他觉得自己在干涉别人的打扮，但是苏月是怎么理解为夸奖呢？
苏月工作是十分勤恳的，这一点没有让柳诚太过失望，工作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几天的时间，柳诚已经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都安排给了她。
柳诚吃过午饭回到了办公室，就叫苏月到了办公室，开始安排工作。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