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珏在一旁闻言就忍不住皱紧了眉,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而南宫玥则将她的手拉下来,十分认真的看着款冬,有些厉声的说道:
“款冬,我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把你带在身边。
且,我做什么,去哪里,都不用事先跟任何人说,包括你,明白了吗?”
闻言,款冬就有些茫然的歪了一下脑袋,而南宫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正是这一点……
身为婢女,款冬刚刚的行为与言语,可是在指责南宫玥一个主子没有事先跟她一个婢女报道行踪一事做错了……
这让南宫珏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去,而款冬则仿佛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般,一脸茫然的看着南宫玥。
她伸手想要像刚刚一样去触碰对方,却被躲开了,这让她茫然的脸上顿时又浮现了几分无措……
“小姐,奴婢……”款冬有些着急的看着南宫玥,那不安的模样,让南宫玥不禁无奈的叹气。
她很清楚,款冬并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尊卑有别一事,只是她觉得最重要的是跟在自己身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阿玥,之前是谁帮你培训的她啊?”南宫珏察觉到她有心软的表现,当即便开口问道。
“没人培训,楚修擎将她送到我身边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了,你这意思是……我这上梁带坏她这下梁了吗?”南宫玥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询问的意图,不禁有些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问道。
“我对你可不敢有这个意思啊……不过,她这样子,还是得培训一下才行啊!”南宫珏当即反驳道,而她看向款冬的眼神则变得有些复杂。
有个全心全意只为主子的婢女,虽说不是坏事,但若是这个婢女只能在乎一个点,那就有些难办了啊!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欧阳基在后面,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禁举起手小声的问道。
听到他的话,南宫珏和南宫玥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现在没时间跟精力培训款冬,可欧阳基都有啊!
两人不禁都眼前一亮,随后,南宫玥便看向款冬,后者一副惶惶不安直直看着她的模样,让她不禁心头一软。
“款冬,过段时间,我们到了南文朝国都后,势必要入宫面圣的,到时候,你若还是现在这副没规没矩的模样,怕是就没办法跟在我身边了……”
闻言,款冬就一脸惶恐的上前跪了下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摆,“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要一直、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第两百五十九章 血腥味
“好!那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跟欧阳公子派来的人,好好的学规矩吧!”南宫玥说完便看向了欧阳基,后者当即就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站在院子里,一直安静沉默不语的于央。
后者见状,随即便拱手作揖,点头应允,将这件事接了下来。
而款冬看到这一幕,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南宫玥,直到后者表示这一路上都不会跟她分开,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对此,南宫珏在跟南宫玥回房休息时就忍不住吐槽道:
“也不知道这楚修擎派这个丫头跟在你身边,到底是来照顾你,还是让你照顾她的……”
“款冬情况特殊……再者,你就是看在当初我们被楚末羽带走,她不顾一切,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燕王府里报信,为此还摔断了腿的份上,对她也别太苛刻了!”
说起这个,南宫玥对款冬便又多了几分包容。
要知道当初她们被带走时,楚末羽可是对庄子上的人,很是威逼利诱了一番,不过款冬那个时候没在场,她一看到她们被带走,当即就偷偷跑掉了……
而且还留了个心眼,没有走平日里离开庄子的路,而是抄的小路,那需要翻山越岭,款冬才会不小心从半山坡上摔了下去,还摔断了腿。
但她也及时跟燕王府里的人报了信,后续则是因为楚修擎自己才会没有收到消息。
等这件事结束后,款冬还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来找她们,只因当初在庄子上,南宫玥待她,与旁的孩子是一样的。
于她而言,南宫玥就是她被人孤立与歧视的生命里,唯一的一道光。
而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款冬就能豁出命,替她们传递消息。
听到这里,南宫珏心头的怒火也消了不少。
“我想对她苛刻一点也难啊……那丫头,可就只认你一个人的命令。
不过,照这情况来看,我已经有点怀疑,楚修擎把她放到你身边的目的了!”
尤其是对方还打着让款冬等人来照顾南宫玥的旗帜,却干出了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啊……
“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行踪吗?”南宫玥倒是心底里跟明镜一样,在一开始,她就已经对楚修擎的目的进行了一番猜测。
而从款冬的表现来看,她也多少有了一些底。
想来是楚修擎跟款冬进行了一番交易。
他让款冬盯着自己的行踪,及时向他汇报,而款冬则借此能长久的留在自己身边……
虽说款冬等人的卖身契都在自己这里,但她们的家人,亦或是从小陪伴一起成长的人,可都在楚修擎那里呢!
更别说,款冬身为南文朝的人,又是从小在楚修擎的庄子里长大,即便她对自己再忠心与信任,但楚修擎对她来说,重要性也绝对非同一般!
这一点,南宫玥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也因此,她才会只让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款冬随身伺候啊!
毕竟,她们身在南文朝,总得给楚修擎这个燕王殿下一点面子啊!
闻言,南宫珏便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行,既然你心底里有数,那我就不说了……我去找阿琰,顺便处理一下我们在这附近的产业账本。”
“这铺子都开到国都附近的府城来啦?还真没想到你在经商上,倒是挺有天赋的啊!”南宫玥闻言便有些讶异的笑道。
“算不上……就是用加盟店的法子,真要算起来,还是比不上阿璟,她那才是日进斗金啊!”
南宫珏虽然是这么说,可脸上的得意还是让南宫玥看着有种手痒的感觉,她下意识的便拿出了自己的银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这一幕,南宫珏则马上跳了起来,“好了,我走啦,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没了踪影。
而等她离开后,南宫玥却独坐在房间里许久,一直在回想着欧阳基所说的,慕卫策所发生的事。
她并不是不知道慕卫策没有派人来救她们一事,但相比于南宫珏的恼怒,她在得知这件事时,心底里更多的担忧。
毕竟以她对慕卫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将她们置之不理这种事……
而欧阳基的话,则坐实了她心中的不安与担忧。
慕卫策,真的出事了。
下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皇上竟然还要给他赐婚……
这些事,都一直盘旋在南宫玥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翌日。
南宫玥起床时便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掀开被子一看,当即有些了然。
她这具身体……
来月事了。
这让她不禁有些茫然,毕竟是她这具身体第一次来月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也难怪她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了……
不过好在,她一直都有给自己调理身体,所以除了出血量有点大之外,倒是没有别的不舒服之处。
将衣服换好,可还没等她唤人来帮忙收拾干净,外面就传来十分着急的敲门声。
“谁啊?”
“小玥!小玥!”温琰十分着急的敲门,大声喊道。
“怎么了?”南宫玥打开门,只见温琰急得脸色通红,一副欲言又止,仿佛快哭了一般的模样。
下一刻,他的鼻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禁神色一紧,“你受伤了?”
闻言,南宫玥的脸色便微微一红,“没有……温大哥,你这么紧张是发生什么事啊?”
“珏儿她身体不舒服,她很痛,痛得在打滚!”温琰的话一说完,南宫玥就马上回房拎起了药箱,快速往南宫珏的房间方向奔去。
“阿珏!”
来到南宫珏房外,南宫玥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那让她不禁心头一紧,随后就跑了进去。
温琰想要跟进去,但他又想到南宫珏跟他说的话,最后还是只现在门外,整个人像是冷面门神一般,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阿玥!”南宫珏对她伸出了手,可下一刻又捂住自己的腹部,在床上来回翻滚着。
“你这是怎么了?”
第两百六十章 刺猬
南宫玥上前,看到她床铺上全是血,而她所翻滚过得地方也都有新的血溢上去,这一幕,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阿玥,我……我来大姨妈了……”南宫珏咬紧牙,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如雨下。
闻言,南宫玥便马上上去探了一下她的脉象,眉头不禁紧紧蹙起。
自从她们在杨家镇拿到了关于南巫之力的古籍后,南宫玥每次帮南宫珏把脉时都会用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进行一番探视。
而这次,当她探视时,她便发现,南宫珏的体内经脉情况,非常不乐观。
南宫珏原本便是依靠南巫之力才能维持体内的经脉正常循行,可月事一来,她体内那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阿玥,我这……”南宫珏看着对方那凝重的神情,不禁有些紧张的开口。
“我要给你施针,会更痛,你受得住吗?”南宫玥直接将自己的针包都拿出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问道。
经历了好几次丢失银针后,南宫玥便准备了好几套银针,而这次,她竟是将所有的银针都拿了出来。
密密麻麻,银光闪闪,看着就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嗯!”
南宫珏接收到她眼中的含义,当即便咬牙应道。
下一刻,南宫玥便以在她身上扎了一针。
而那根针扎下去的时候,南宫珏差点忍不住痛喊出声,但她还是忍住了,然后快速拿过一旁还算干净的枕巾,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后,她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给了南宫玥一个眼神,双拳紧握着,那让南宫玥不禁提气,然后以快到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在她身上快速的扎针。
一根又一根,所下的每一个位置,都是南宫玥刚刚探视对方体内情况时,那经脉断裂不稳定之处。
没一会儿,南宫珏就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刺猬。
而随着银针越落越多,南宫珏身上的疼痛感,也从一开始的加重到后面舒缓下来,让她不禁稍松了口气,而她全身则又被汗浸湿了,全身无力,那银针则让她体内经脉的情况逐渐的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她身下那不停往外趟的血也渐渐收敛住了。
“阿珏,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确定她体内的情况又恢复平衡了,南宫玥这才松了口气,而她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虚软无力,当即便瘫坐在床头边,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对方,有气无声的开口。
“什么?”
南宫珏将自己嘴里的枕巾吐出来,上面满是她咬出来的血,而她全身都被扎满了针,动弹不得,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南宫玥的异样。
“你身体现在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底里也有数。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以你体内的南巫之力,只能勉强维持你体内经脉的循行,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才让你在经脉尽断的情况下,能如常人一般行动,甚至还保有你部分武功在身。
可在这个时候,你来月事,对你的身体来说,是一件超负荷的事情……”
说到这里,南宫玥就顿了顿,而南宫珏则已经明白她没说完的话……
“你的意思是,一旦我来月事,都会这么痛苦吗?”
对于刚刚那种痛苦,南宫珏还心有余悸。
毕竟她上辈子就算是在受伤,加上天寒地冻的情况下来月事,也从没有试过这么痛啊!
简直是在她腹部内部里凌迟那种疼痛!
“我可以把你的经脉给封住,让你不再来月事……”南宫玥轻声说道,可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她很清楚,这样子做的后果是什么……
若是南宫珏没有遇到温琰,没有与他两情相悦,或许她还会愿意做出这个选择。
但现在……
南宫玥不禁看了一下房间外,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温琰也能听到她的话,这让她不禁攒了一些力气,站起身来。
“阿玥,我不接受……你不知道,我等着一天,其实已经很久了!”南宫珏看到她的动作,当即便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