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那看似温和亲近的笑,慕卫策依旧没有感觉到半分真心诚意。
“一个整整八年没有半点消息与踪迹的故人,突然出现在本王面前,跟我说这些似是而非,拉近关系的话,实在是让本王惊讶不已。
再者,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且没有惊动本王的侍卫,还有外面父皇派给本王的人,怕是有所图谋吧?”
慕卫策十分冷静的看着她,那模样,让南宫璟不禁微挑了一下眉,“慕三哥,你跟阿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近人情吗?”
锦世医妃
第两百七十七章 触目惊心
听到她的话,慕卫策就微微一愣,随即十分着急的问道:“你有岳姑娘的消息?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见状,南宫璟便有些讶异的歪了一下脑袋,“你既然想知道阿玥的下落,怎么不自己派人去查一查啊?”
对于慕卫策将派去南文朝的人手撤回来一事,南宫璟也一清二楚,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会刻意说这样的话来讽刺对方。
闻言,慕卫策的眼中便闪过了几分失落,但他还是紧盯着对方,“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证明,岳姑娘已经平安无事了?”
“她有没有事,与你堂堂的安王殿下,有何关系吗?”南宫璟轻笑道。
只是对于对方眼中刚刚的那抹失落,还是让她心底里对这件事起了几分疑心……
看来,那些人撤离南文朝一事,果然另有玄机啊!
而慕卫策闻言则暗暗松了口气,嘴里喃喃说道:“她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抬头看着对方,“你此次来找本王,可是因为八年前南宫家一族在天牢被活活烧死一事?”
“看来……安王殿下,如外界传言那般,对当年发生的事,十分的耿耿于怀啊!”
对于他转移话题一事,南宫璟心底里的疑惑不禁更深,但她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本王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查清南宫家一案的真相,并将其公诸于众!”慕卫策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南宫璟就微歪了一下脑袋,随后她便掏出了一份她之前交给皇上,一模一样的东西,扔到对方面前的桌子上。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闻言,慕卫策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眉头不禁紧紧蹙起,但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下。
就一眼,他整个人便忍不住颤抖着,最后,他还是强压着心头涌起的恐惧,将那张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看完。
而等他看完时,眼角已经滑落了一行泪,嘴角的笑则带了几分自嘲。
他并不怀疑纸上内容的真实性……
因为有些事情,他也一清二楚,但他从未想过,事实真相,远比他所设想的,还要不堪。
“堂堂大理寺卿,安王殿下,就这么点事你就承受不住了?”
见状,南宫璟便开口讽笑道,那让慕卫策当即擦掉眼泪,快速恢复成刚刚那沉稳平静的模样,抬头与她对视着。
但南宫璟还是察觉到对方眼中的一丝紧张与不安……
在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老狐狸面前,慕卫策这只狐狸,还有点太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卫策听到她的话,心底里不禁一咯噔,下一刻,南宫璟又给他扔了一张纸,他下意识将其接住,然后快速的看完……
“这……你……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这上面,竟是朝堂上,所有三品以上官员所犯的罪!
其中也包括他们的族人背着他们所做出的一些违法乱纪行为……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记录的并不详细。
但只是简单的看下来,慕卫策便觉得十分的触目惊心!
北武朝朝廷,何时变得这般的满是疮痍啊?
“自然是这些年来找寻真相时,顺便搜集的。”南宫璟轻笑道。
随后她又拿出了一张纸,那让慕卫策不禁心头一跳,“这又是什么?”
“放心,我不会对朝廷上那些尸餐素位的人都赶尽杀绝……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且光是那张纸上的人,已经足以让整个朝堂都动荡不安了!
而以北武朝目前的情况……
西戎族虽是已被火器的威力所震慑,但终究还是外族,时刻对北武朝虎视眈眈着。
再加上刚结束的寒灾,百姓们都还没恢复生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北武朝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内部再次发生动荡。”
南宫璟的话让慕卫策不禁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也是父皇背着他将南文朝的人撤回来,而他也无法发火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被撤回来后就被父皇关了起来。
所以,慕卫策如今手上,除了常氏七兄弟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调配。
至于常氏七兄弟,除了常义跟常信一明一暗保护着他之外,其他人则都被他分散在各个受灾之地,负责后续的事情……
在寒灾一事彻底结束之前,他也无法将常忠等人调回来啊!
想到这里,慕卫策看向南宫璟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视线最后则落在她手上的那张纸上,“既是如此,那你手上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闻言,南宫璟便将那张纸递给他。
前后的态度之差别,让慕卫策不禁对那张纸上的内容也十分珍视,将其接过来后,他便仔细的看了看。
只见上面写满了各个人名,还有他们的职位。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部分这些年来,五品以下,八品以上,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兢兢业业,却因为各种原因得不到升迁,也得不到朝廷任何帮助与重视的官员们。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想,安王殿下,应该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听到她的话,慕卫策就皱紧了眉,“你这是想让本王将朝堂变成党派之争?”
这让他的眼中不禁散发了几分不悦。
因他从小就跟在南宫大将军身后学习,所以他对党争,与南宫家一样,恨之入骨!
“错!
恰恰相反!
我列出来的这些人,并不属于任何党派。
他们对于我的观察与调查,也毫不知情。
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就这样被埋没,有些可惜罢了……
至于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不过……
如果朝廷没办法给他们该有的光环,让他们发光发热的话,那就别怪我跟朝廷抢人了!
老实说,不管是他们的能力还是人品,我还挺满意的!”南宫璟越往下说便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只是以那些人的木讷性子,怕是要让他们弃官,跟自己去打拼,怕是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啊!
锦世医妃
第两百七十八章 共进退
“抢人?”
听到这两个字,慕卫策就皱紧了眉,等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后,他就马上将那份名单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
“他们既然是朝廷的官员,本王自然会好生相待,就不劳你操心了!”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名单上的人,是否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情况,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乐意看到朝廷的栋梁被别人挖走啊!
看着他那正经的模样,南宫璟就冷笑了一声,“相比于嘴皮子功夫,我更在乎的是实际行动……
所以,我很好奇,你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八年前的真相,那你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闻言,慕卫策的视线就转移到第一张纸上,眼神顿时就变得十分复杂,手也忍不住紧握成拳。
“自然是为南宫家讨回公道,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生者释然,死者安息!”
“即便因此,与你的亲生兄长为敌?甚至,亲自将他捉拿入狱?”南宫璟接着问道,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可以思考的时间。
“天子犯法,自当与庶民同罪!”
慕卫策毫不犹豫且毫不畏惧的抬头与她对视着,那眼中的坚定,以及有些一往无前的态度,让南宫璟当即便敛了敛自己原本对他的冷漠与疏离。
别的不说,最起码身为一个掌管刑狱律法的大理寺寺卿,慕卫策也算得上是十分敬职敬业了!
“好!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慕三哥你应该先想办法,解除皇上对你的禁足,让自己可以平安顺利的离开王府吧?”南宫璟轻笑道。
她嘴角的笑虽然还带了几分讥诮,但相比于刚刚,慕卫策则觉得现在的她,似是对他减轻了一些防备……
“此事,本王心里有数,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也不愿意操这份心……
只是,身为南宫家的人,就算我不愿意,也不得不操这份心……
慕三哥,不瞒你说,为了此事,我已谋划了这么多年,所以,不管是谁,什么身份地位,什么背景权势……
都绝对没办法阻止我为南宫家澄清所有污蔑的计划。
若有人阻拦,我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说到最后,南宫璟眼中的冷意与决绝,都让慕卫策感觉,他曾经所面对过的那些极其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没有眼前这个人,给他的震慑力强!
只一眼,他就感觉到一股如潮水般的压力。
“……本王也绝不会让犯法之人,逍遥法外!”
过了好一会儿,慕卫策才开口说道。
等他说完后,南宫璟才敛了敛身上的气息,然后便走到甘焕身边。
“最后再送你一句忠告,这件事不解决,你跟阿玥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结果的……”
即便南宫玥非他不可,也绝不会因此放弃为南宫家洗清污名一事。
南宫璟说完后便由甘焕抱着,离开了房间。
而慕卫策在听到她那句话后便全身一怔,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询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对方已经不见踪影了。
甘焕抱着南宫璟在帝京里快速的穿梭,最后落在一户十分偏僻的小院子。
只是前者在将后者放下来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子刚刚的意思,是同意安王与三小姐之间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南宫璟如果不是刚被他放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都未必能听清他的话。
听到他主动问起与南宫家有关的事,南宫璟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而她的神态也相较于在皇宫与安王府时,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慵懒与信赖。
“这是阿玥的事,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就不会插手。”南宫璟轻声笑道,随后,她便勾过了甘焕的小拇指。
那让后者的身子当即一僵,但他还是有些不解的开口:“可安王……与大小姐,曾有婚约在身。”
“那也……等等,你这么关心阿玥跟慕三哥之间的事干什么啊?”南宫璟闻言就带了几分不悦的看着他,手也顺势从勾着他的小拇指变成直接抱着他的手臂。
那让甘焕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木头,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主……主子……”
“哼!”
见状,南宫璟便冷哼一声,然后甩开了手,径自走进房间里。
而甘焕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还不赶紧跟过来?”南宫璟见状就没好气的说道。
有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心上人,她觉得自己的恋情,跟南宫玥相比,实在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甘焕闻言,当即便敛了敛心神,跟在对方身后,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便隐去了身影,而南宫璟则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
这个认知,让她十分安心。
与此同时,南文朝。
南宫珏和南宫玥在简单处理好那些合伙人的治疗与调理一事后,她们所在的地方,也收到了来自于南文朝皇上的传召手令。
跟着传召手令一起的,还有宫里的教养嬷嬷,以及一堆相应的服饰等等。
看到那些东西,南宫珏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
“阿玥,我要是现在打退堂鼓,不进宫了,可以吗?”
“可以啊……但你确定,要让我孤军奋战?”南宫玥对她微挑了一下眉,手指间则出现了一枚银针。
“那怎么可能?我们肯定是同进退啦!”
南宫珏说完后,看着那些东西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只是当她们在换好衣服,然后开始聆听教养嬷嬷的教导时,整个人的感觉则与平日里的表现截然不同。
南宫珏少了那吊儿郎当和随心随性的举动,南宫玥则少了几分慵懒。
两人在教养嬷嬷说过一遍注意事项后,跟着对方开始行礼那一刻,每一个举动,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不!
应该说,她们两人的姿势,比教养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