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在这种时候拿出这两种东西相助于北武朝，但却又不肯自明身份，这让慕卫策心底里对那人的身份不禁有了几分猜测……
“对不起，请恕我不能跟您说她的身份。”慕沅见状却是十分抱歉的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总得跟我说，要与朝廷进行合作的，是哪家药铺吧？”慕卫策闻言却不失望，毕竟对方既然会拜托慕沅来转述，自然知道慕沅会帮他们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妙医馆。”
慕沅的话说完，慕卫策的脑袋就轰的一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字迹一模一样
“你说真的？你这是联系上妙医娘子了吗？”
慕卫策一脸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肩膀着急的问道，那激动的模样把慕沅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将慕卫策的手拉下来。
“三皇叔，我并没有联系上妙医娘子，我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他的话，慕卫策的身子就微怔了一下，然后紧盯着他，试图想要分辨清楚他有没有说谎。
“那妙医馆是如何跟你说这合作一事？”
“妙医馆虽说是妙医娘子所有，但能行驶馆主权利的人却并非只有她一人。
再者，如今正是北武朝百姓们生死存亡之际，妙医馆本就是以兼济天下，仁爱为本立于此世，遇到了这样的事，她们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闻言，慕卫策就冷静下来，带了几分苦笑的点了点头，“的确……这么说来，你这些年，是跟她们在一起生活了？”
他虽是疑问，但却是十分肯定。
否则，对方不会有如今的能力以及见识。
想到这里，慕卫策的眼底深处便浮现了几分愧疚。
皇室如此亏欠她们四姐妹，可她们却是这般以德报怨……
果真不愧是那两人的孩子啊！
“三皇叔，您应该很清楚，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慕沅轻声笑道。
而他也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慕卫策之外，就算是守在外面的常信，也绝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那让慕卫策点了点头，“的确……还有一事，既然这两件她们都不愿意居功，不愿意露面，我也不会勉强，但可否拜托你，帮我转交一封信给她们？”
“寒暄的话就免了，这是那个人的意思。”
慕沅的话，让慕卫策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脸上只剩下满满的苦笑，“本王知道了……
只是朝廷若只与妙医馆合作，怕是以妙医馆的能力与人手，还不足以应付此次灾情导致的受灾群众。
如果可以的话，你让她们写一个章程，本王再与父皇商谈一番，最好是由各地的药铺一起行动……”
慕卫策的话说完就看到慕沅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本子，放到他面前。
“这是那个人准备的，她说，若是你没有提起，此事就由妙医馆全权负责，反正她们担得起。
至于人手或能力方面，我相信，她不会说这种无的放矢的话。
可她也说了，若是你提起了章程一事，就让我将这本子交给你，这是她们近些年来记录的心得与经验。
且除了有此次赈灾的章程之外，里面还写了一些东西，可以方便朝廷管理各地的药铺，以便日后发生任何急事时，让朝廷及各地官员、药铺都能及时的应对任何情况。”
听完他的话，慕卫策就马上拿起了那个本子来看，发现里面前面写了北武朝内，大部分药铺的基本情况，以及对各种灾情的应对之策。
甚至于还有平日里让药铺对百姓们进行一些健康宣教，防护各种时疫等等。
但最让慕卫策感到难以置信的事，这个本子上的字迹……
他随后便马上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翻开两相对比。
字迹……
一模一样！
这让慕卫策不禁有些激动的看向了慕沅，“这是岳姑娘的字迹，你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见过岳姑娘了？她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闻言，慕沅就微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本子是谁写的。
不过听到“岳姑娘”三个字，他当即便反应过来，随后也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他之前看这个本子，总觉得上面的一些知识，有些太专业了……
“三皇叔，这个本子并非是岳姑娘交给我的！我也与她没有见过面，更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
慕沅轻声说道，可对方却是一副怀疑的模样，让他不禁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实话跟三皇叔说吧……
这本子，原本她们是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我上呈给皇爷爷，好为自己积攒一些功劳，彻底在朝上立足。
只是没想到，这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年竟是爆发了这场灾情，让她们不得不提前将此拿出来……
您应该也看得出来，本子后面几页的字迹与前面不同，那是因为原本写这本子的人，这段时间失了踪迹，后面的东西是由旁人补充的。”
当然，他的确是不知道这本子是南宫玥所写，还以为是南宫璟麾下哪个能人志士撰写的呢！
听到他的话，慕卫策就翻到了最后那几页，看到上面的字迹的确有所不同，脸上就难掩失望。
“你……那她们，也不知道岳姑娘的下落吗？”
过了好一会儿，慕卫策才十分低落的问道。
“就目前来说，没有消息。”
慕沅的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漏了嘴，当即便有些懊恼的咬了咬牙，“三皇叔，既然东西都已经交到你手里，那要是没别的事，侄子就先行告辞了……”
“等等，本王还有一事要说。
此次灾情，虽然并不影响今年收成，但很有可能会影响明后两年各地的粮食收成，且虽说如今西戎族因为火器一事而退兵，不敢再轻易与我朝开战。
可据探子来报，他们那边今年的灾情比我们更甚，若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给的那些粮草，让他们足以平安度过这个冬天，怕是他们早已忍不住再次开战。
本王知道，你这朋友手里肯定有一批数额不小的粮食，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转达一下，烦请让她们日后在适当的时候开仓卖粮，平抑一下粮价。
当然，若是她们愿意，本王也可以代表朝廷，跟她们进行交易。”
慕卫策十分真诚的对他说道，而他的话也让慕沅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自然也很清楚，南宫四姐妹在这七年里，大概都干了什么事……
存粮，那是最基本的。
可以说每年，她们光是购买各地的粮食，花的钱就已经比得上朝廷每年收入国库的税银。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百感交集
在这样孜孜不倦的存粮情况下，她们四姐妹所拥有的粮食，怕是如今整个国家所有百姓们手里的存粮加起来，都不足其二分之一吧？
更别说……
慕沅想到了自己曾经见到的那一幕，当即便敛了敛心神，不再往下想。
“三皇叔，这件事我会跟她们说一声的，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我相信，她们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他有些着急的说完后便对慕卫策拱了拱手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慕卫策就扬了扬手，一直隐在暗处的常仁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只是慕沅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除了去探望自己的母妃外，不再外出，也没有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一直到慕卫策这边试验出那烧木炭的法子可行，写了折子要去宫里面圣为止，他都没收到常仁传回来的其它有用的消息。
但他还是先让人去问过了慕沅，后者依旧不愿意自己亲自面见皇上，呈递折子，慕卫策这才东西都整理好，然后进宫，却正好碰上太子正在御书房里向皇上汇报。
“……父皇，帝京附近的灾情已经控制下来，且每日去粥棚里取粥的灾民正在逐渐减少，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用半个月的时间，帝京这边的灾民们便能彻底安定下来。
可较远地区，因为出行不方便，户部那边又所拨之款项与之前所说相比不足三成，儿臣只好拿了自己的私库里的钱出来进行填补，但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如今帝京之外的地方，灾民已过五万，每日冻死、病死之人更已逾百人，儿臣办事不力，还请父皇降罪！”
太子说完后便直接跪了下来，向皇上磕头请罪。
听到他的话，皇上大怒，让他起身回话。
再让人去把户部尚书喊过来，随后才注意到慕卫策站在外面等待的模样，顿时便敛了敛情绪，将他喊进来，又让人立刻把他的折子转呈上来。
这让太子看向慕卫策的眼里带了几分嫉恨，但很快便被他遮掩过去，而他也只低着头，一副不好奇、还有些委屈的模样。
而等皇上看完慕卫策的折子后，脸色却变得十分的难看，再次看向太子时，神情变得有些晦暗难辨，更是悄悄攥紧了拳头。
但没一会儿，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轻声开口说道：
“太子，你先行到后面候着；等户部尚书过来后，朕再喊你过来与其对峙。”
“诺。”
太子闻言便行礼接令，弯着身子由大内总管派的一名小太监，领着往后面的宫殿里走去。
等他离开后，皇上便挥了挥手，一旁的总管就让人都退出去，整个御书房里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他跟慕卫策两父子。
“你这折子上的事，可是真的出自小沅之手？”皇上看着那折子上的内容，条理清晰，且可行度很高。
更重要的是，一旦推行，绝对能解北武朝如今的燃眉之急！
但皇上如今在乎的却是将这折子递上来的人，是慕卫策，而不是慕沅的父王。
再一联想自己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以及对他们父子俩人的观察，皇上就有些头疼跟不解。
为什么他们父子好端端的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
“回皇上的话，不只是这折子上的东西，还有附在后面的一个法子，可烧出比目前民间最差的木炭再劣质一些的木炭。
但其除了烟大、较难点着之外，取暖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且用此法子烧炭，时间上比一般烧炭用时更短，一个土包，只要地方足够，最大的土包，能烧出差不多一车的木炭，足以让一户五口人家，连续烧十天。”
慕卫策的话说完，皇上就马上翻开他说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下，最后还附上了慕卫策让人进行试验的一些数据。
另外，慕卫策还写了一封关于灾情的报告，里面就包含了帝京以及所有受灾地区的具体数据，以及底下官员们的所作所为……
其中有一部分是跟太子刚刚说的一样，但有很大一部分却全然不同。
最重要的莫过于，太子刚刚隐晦的将责任都推到了户部头上，但慕卫策的报告里却写清了户部所拨的每一笔款的去向。
而最让皇上接受不了的是，里面有些钱，成为了太子刚刚口中的个人“私库”，还杯水车薪？
等他看完后，再次看向慕卫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深。
“安王，你刚刚也听到了太子的汇报，心底里可有什么想法？”
闻言，慕卫策便马上跪了下来，拱手十分恭敬的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不敢置喙太子所言所行。
但臣知道，民为本，若是弃民不顾，便是忘本之为。”
他的话说完便抬起头，跟皇上四目相对着。
看着他眼底里的坦诚，皇上心底里则有些百感交集。
“阿策，你似乎……当上了这大理寺卿后，除了宫宴、家宴，好像就从没有穿过亲王的服饰，在朕面前，也一直以臣自称。
怎么？
难不成你当了这大理寺卿，就不是朕的儿子了？”
过了一会儿，皇上才开口轻声说道，而他的话刚说完，慕卫策就马上狠狠的叩了个头。
“儿臣不敢！”
“是吗？
那你跟朕说一句真话，为什么小沅会让你代替他来呈这折子？”
听到皇上的话，慕卫策就微愣了一下，随后他抬头与对方对视着，“敢问父皇，您是以一国之君来问这个问题，还是以祖父的身份，想要关心自己的孙子？
父皇，这个问题，您心底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又何苦在这里为难儿臣呢？”
“是朕为难你们，还是你们在为难朕？
太子是慕沅的亲生父亲，就算他们失散多年，感情比不了一般的父子，但也不至于你一个当叔叔的，来替自己的侄子递折子吧？
这事要是让太子知道了，你让慕沅还如何在太子府里自处？
还有太子妃……
怎么？
你是想让他们一家人因此事而彻底离心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