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梗着脖子闷闷道:“我不回,我要再求求苏慕许。”
“你疯了!赶紧给我滚回来!咳咳……咳……”顾老爷子怒吼一声,咳的喘不过气来。
顾满喊道:“爷爷,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五年努力,他们一下子就摧毁?”
顾老爷子:“我让你先回来听见没有?你想气死我吗?”
顾满绝望的呜咽道:“公司没了,我也不活了。”
顾老爷子调整呼吸,放缓了语气:“满满,你先回来,我来帮你想办法。”
“真的吗?”顾满吸了吸鼻子,“你不会骗我吧?你怎么帮我?”
“我豁了这张老脸,也帮你保住你的公司,行了吧?”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
收起手机,顾满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一边嘴角微微弯起,轻哼一声,脚步轻快的大步离开,驱车而去。
餐桌旁,顾谨遇和苏慕许一起看着监控画面,将顾满前后的反差尽收眼底,恶心的饭都不想吃了。
真会演!
他要舍得死才怪了!
“你应该把这录像发给你爷爷,”苏慕许建议道,“让他老人家看看,他宝贝孙子干的什么事儿。”
“和我没关系了,”顾谨遇收起手机,神色淡淡的,“好好吃饭吧,不想这些。”
他越是这样淡漠,苏慕许越是替他不平。
同样都是孙子,顾满得天独厚,受尽宠爱,被惯成人渣了还有人给他擦屁股。
而顾谨遇呢?他那么懂事,那么乖,从小学习成绩就是第一,样样兴趣爱好都学的超好,在顾家却受尽了欺负。
不公平!
她虽然也是被宠爱的,但爷爷并没有因为宠爱她,就让三个孙子受委屈,她的三个哥哥和爷爷一样宠她,他们苏家和睦有爱,她再坏都坏不到哪里去,都是些小儿科。
反观顾满,简直是坏到骨子里,坏到流水!丝毫不在意他爷爷的死活!
第145章 别等了
果不其然,刚吃过午饭,顾老爷子的电话便打给了孟盼晴。
苏慕许气得握拳,小脸黑的跟碳一样。
真是老奸巨猾厚颜无耻!
知道挑好说话的欺负!
孟盼晴有些慌,对顾谨遇说:“怎么办?肯定是请你帮忙求情的,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你要是不帮……”
“不接。”顾谨遇直接将孟盼晴的手机反扣在餐桌上,起身帮忙收拾。
孟盼晴:“不好吧?你爷爷身体不好……”
顾谨遇沉着脸不说话,收拾完餐桌,让苏慕许回房午休。
苏慕许哪里睡得着,想想顾满,就恨不得弄死他,比恨乔珺雅和安诺还要强烈。
她一动不动,端端正正的坐在孟盼晴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顾谨遇,呼之欲出的全是关心和心疼。
顾谨遇心里明白,十分欣慰,可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冷漠无情的一面。
她和她爷爷感情深厚,超越了她和她爸爸妈妈的。
可他不一样,他对他爷爷只能说得上是不责怨,要他给更多的孝敬顺从,他是做不到的。
他想要做一个温暖的人,至少在她面前是的。
“许许,你去睡会儿吧,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孟盼晴最为了解儿子,温柔的劝苏慕许。
苏慕许哪里睡得着,她恨不能跑到顾家去,指着顾老爷子问他一句:“你个老头子,你要点脸吗?”
放在以前,她真干得出来,可现在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犹豫了一会儿,苏慕许点点头,对孟盼晴说:“顾妈妈,不管怎么样,您别委屈自己。天大的事,我惹的,我兜着,您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傻孩子,放心吧,委屈不到我身上,谨遇能护住我,我也没那么不堪一击。”孟盼晴轻轻拍了拍苏慕许的手背,想了想,送她上楼,看着她乖乖躺下,才轻轻退回,将房门关上。
回到一楼客厅,孟盼晴面露愁容:“谨遇,你真的毫不知情吗?”
顾谨遇神色冷淡:“这不重要。”
“我知道,我也没想着劝你,只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爷爷身体不好,是真的很不好。”孟盼晴坐在顾谨遇身边,心揪揪的疼,“顾家上下都忙着在你爷爷面前争宠,想要多分一点家产。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但凡你一点做的不好,会被戳脊梁骨。”
“我不在乎。”顾谨遇笑了笑,是真的不在乎。
从离开顾家那一天,他就没把自己当成顾家人了。
爷爷这些年跟妈妈联系,他假装不知道,爷爷给的钱,妈妈也没动过。
十五岁之前,他是顾家养的,他心怀感恩,能忍则忍,从未说过一句什么。
十五岁那年,外婆弥留之际,泪眼迷蒙的跟舅妈商量:“好儿媳妇,你可怜可怜你妹妹,好不好?我名下的财产,分给你妹妹一点,好吗?我走了,也能放心一点。”
妈妈说:“妈,不用,我有钱,您别为我操心了。”
外婆说:“闺女啊,你有没有钱,我能不知道吗?打小你就爱美,衣服穿过一次都不愿意再穿的,可这些年,你买过衣服吗?我知道顾家没少你生活费,可你是什么性情,我能不知道吗?他们家的钱,你是一分都没花啊!”
舅妈说:“妈,您放心吧,该给妹妹的,一分都不会少,您就是都留给妹妹,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当初家里正缺钱的时候,我爸妈非要一百万彩礼,是妹妹给的,我没忘。”
那时他低着头,咬紧了牙,不想哭。
是被母女情深和婆媳和睦感动的吗?
不是!
他为妈妈感到憋屈!
若他知道妈妈省吃俭用,用的是自己的陪嫁和爸爸牺牲的那笔抚恤金,他连兴趣班都不会去上!
妈妈总说喜欢经典款,新款的衣服看不上,他竟是信了。
那一天,外婆走了。
那一天,舅妈把外婆名下的不动产都给了妈妈。
妈妈没要,舅舅哭了。
舅舅说:“盼晴,你知道吗?从小爸妈疼你,偏向你,我心里很不开心,总是趁爸爸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欺负你。可你傻乎乎的,从来不生我的气,被我打哭了,还要跟爸妈说是不小心撞到的。后来你长大了,处处比我强,爸妈以你为傲,我心里更不舒服。爸妈一说起你以后要嫁人就很伤感,我偷偷的想着,等你结婚了,就清净了,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是,盼晴啊,你知道吗?你结婚那天,哥哥哭成狗啊!哥哥特别后悔,让你嫁出去那么早。”
妈妈也哭了,哭着说:“哥,我都知道的,那天我走的坚决,头也不回,不是生你的气,不是不留恋这个家,是不敢多看你和爸爸一眼,怕看到你们红着眼,也怕我自己会掉眼泪。这么多年,每一次我回娘家,不管你多忙,都会在家里等我。虽然没什么笑脸,也没说过好听话,但我都知道的,我知道我有个好哥哥,还有个好嫂嫂。”
“盼晴,你别这么说,我一点也不好。”舅妈也哭了,“你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哥要冲上去,每次我都把他给拦住,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嫂子眼界太小,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舅舅说:“老婆,你别这么说,其实……我知道你会拦着我。真让我冲上去干,我也没那胆量。唉,说这些干嘛,不够丢人的了。盼晴,你在顾家要是不开心,就回来吧,有哥哥嫂嫂一口吃的,就不会亏着你跟谨遇,咱们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也不差。”
后来,外婆的后事办完之后,他挑了个日子,跟妈妈表了态,接着再挑个日子,跟爷爷表了态,便离开了顾家。
他们等着看他笑话,等着他灰溜溜的回顾家。
他们失望了。
这几年,他什么生意都肯做,不管大小,合伙人多到他经常需要房佑来提醒他,但是,但凡顾家涉及的产业,他碰都不碰。
表姐曾问:“谨遇,你不恨吗?为什么这么让着顾家?”
他说:“顾家是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美好的记忆,但那里是我爸爸长大的地方,我爸爸很热爱那个家。他生命最终时,最大的愿望肯定是想回家,回家看看他的父母亲,看看他的妻儿,他的兄弟。我已经没有家了,不能毁了爸爸的家。”
表姐轻轻的抱住他说:“谨遇,你爸爸已经不在了……你放过你自己吧,别等了。”
第146章 人傻钱多长得还帅
“谨遇,谨遇?”孟盼晴喊着顾谨遇,手在顾谨遇的面前挥来挥去。
顾谨遇回过神来,眼珠微转,竟是有些湿润,赶紧打了个哈欠,仓促起身:“有点困了,我去午睡一会儿。”
孟盼晴望着儿子的背影,想到他刚才的神态,心里揪揪的疼。
他能骗得了谁?
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才会那么哀伤。
然而她不舍得拆穿。
儿子希望她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她就认认真真过好每一天,研究新菜式,养养花花草草,追追甜宠言情剧。
日子过的是真快啊!
陆添阳都有白头发了。
说什么少白头,十几年前就有,那能一样吗?现在是两鬓都白花花一片了。
一转眼,大家都不年轻了。
孟盼晴毫无困意,顾老爷子给她发了消息,说是等她回电话。
回什么呢?儿子不让她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纠葛,只能强行当做不知道。
看了一眼时间,算着陆添阳该到家了,孟盼晴给陆添阳发了条微信:“老陆啊,慕林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人虽然闷了点,木了点,但绝对正直善良,你架子别端太大啊,那孩子心性单纯,经不起你吓唬。”
陆添阳正好刚将车停好,看到消息也不急着上楼,回道:“老孟,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这么不放心,怎么不跟我一起来看看?”
孟盼晴老脸一红。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儿子开了窍,不知羞耻,当着她的面一样跟许许亲亲密密的。
这老陆木讷了十几年,也突然变得不正经。
她跟他一起看看,她凭什么?
孟盼晴:“忙你的吧!越老越不正经!”
陆添阳也老脸一红,再不敢不正经了。
还不都是闺女整天煽风点火的要他坏一点,直白一点,别只知道默默关心,现在不流行情深情那一套。
要是深情有用,怎么十几年还没追到。
所谓自古套路得人心,他会套路同事套路下属,甚至套路领导,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套路孟盼晴。
孟盼晴整天追剧追的热火,跟没心眼的中年少女似的,真到她自己身上,什么套路都不管用。
陆添阳叹了口气,探过身去照照镜子,头发是白了不少,难怪闺女整天催他该染染头发了。
进了电梯,陆添阳没由来的心闷。
先前发愁假小子二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谈个男朋友,真领回来一个,他这老父亲的心情,低落,难过,悲伤,不舍得。
十分窝火啊!
偏偏领回来的是苏慕林,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想摆个架子给个下马威吧,孟盼晴还特意叮嘱了一番。
这就很难办了。
出了电梯,陆添阳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才开了门。
“陆叔叔,”苏慕林局促的站起身,过来迎接,“您回来了。”
陆添阳一眼看出苏慕林的紧张不安来,跟他当年第一次去岳父岳母家没什么两样,愣头青似的,怂蛋一个。
“嗯。”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陆添阳换了拖鞋。
陆鹿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爸爸摆个臭脸,气得直瞪眼:“哟,陆首长回来了呀!有失远迎!”
陆添阳被噎得脸发青,闺女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是很生气了。
“哟,这哪里来的田螺姑娘,做了这么一桌子丰盛午餐,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陆添阳认了怂,他这一辈子都不敢跟女人叫板。
小时候不敢跟妈妈顶嘴,长大了不敢对女同学大声说话,结婚了对妻子唯命是从,有了个女儿,就差骑在他头上拉屎。
很多人说他是个软蛋,连女人都怕,他也很无奈,可他就是很怕啊。
那娇弱的小人,又不能打,能怎么办?
苏慕林浑身僵硬,舌头跟打结了一样,头皮发麻,呼吸困难,手心里出了一层一层的汗。
这感觉,比当年第一次实战演习还要可怕多。
“怕我啊?”陆添阳拉开餐椅坐下,掀了掀眼皮。
苏慕林站的笔直,标准的军姿,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怕,也,也怕。”
“真该叫你爷爷看看你现在这德性。”陆添阳拿起筷子,递给苏慕林一双。
苏慕林红着脸,赶紧接过,却是依旧站着。
这感觉太难受了。
如果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