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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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事- 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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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去冒这风险,趟这浑水呢。

    许明意赞同地点头。

    是啊。

    比起见招拆招,不接招才是最省力的。

    而母亲当真抬举她了,真进了那重重宫门之内便等同入了虎口,任凭她有什么本领,怕也根本施展不得——她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这般地步。

    所以,她去做什么呢?给家中和祖父添麻烦,给狗皇帝送筹码?

    这种事……但凡是脑子没太大毛病的人,应当都干不出来吧。

    今日纵是没有皇后娘娘的提醒,纵是皇帝直接下的圣旨,她也是不会去的——

    已是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纵然是要顾忌,也该是狗皇帝要顾及一份体面,她祖父刚立了大功,如今还‘病’着,难道单因为她不肯进这趟宫,便要跟她一个小姑娘如何发作吗?

    “母亲放心,已经称病婉拒了。”许明意道:“祖父回来之前,咱们就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崔氏松口气,点头笑道:“没错。”

    就是不知道……闺女对学打马吊有没有兴趣呢?

    崔氏正要问时,只听跟前的女孩子说道:“母亲,我要外出办件事,等父亲回来,您记得叮嘱他近来要多加小心。”

    崔氏:?

    不是上一句才刚说的……就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规矩立完就破可还行?

    但也只一瞬,崔氏便就释怀了。

    众所周知,家里最大的一样规矩便是所有的规矩都对昭昭无效。

    至于约束昭昭?

    那样叫人无法可想的东西……这世间暂时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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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出去之后,崔氏叹了口气。

    她已有好些时日没打过马吊了。

    先前是忧心老爷子,没那个心思,现如今知道老爷子没事了,却找不着人陪着打了——如今她许家的处境很有些微妙,谁都不是傻子,平日里那些牌友们没人轻易敢登门,她自也不可能去登别家门。

    至于找丫鬟婆子们打着玩儿?

    别开玩笑了,不能痛快赢银子的马吊还有什么灵魂?

    崔氏在心底叹着气离开了熹园,回到世子院中,却听闻有客上门。

    永安伯夫人文氏——她娘家弟妹来了。

    两家是亲家,文氏一贯不喜理那些所谓风波,且如今外面都传镇国公病重甚至已经……

    于情于理,她理应是要来看看的。

    可……为何阿姐一见着她,却表现得这样高兴?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安慰的模样?

    再往屋内一瞧:……?

    怎么还支上牌桌了呢?

    崔氏已提前交待了乳母和青桔——坐下凑手,没银子?不碍事,输了算她的,赢了三人分。

    至于这么对待上门的弟妹,良心会不会痛?

    凭真本领赢银子,有什么可痛的?

    况且如今弟妹嫁妆在手,可宽裕着呢!

    于是,文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按着坐了下去,又稀里糊涂地输了百十两银子。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究竟是何处,她今日可算是有答案了……

    起身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务必是要留下吃顿饭回回本才行的。

    ……

    天色渐暗下,绯霞亦隐去。

    许明意等的客人却还未到。

    她算了算时辰——对方莫非是不打算赴她的约吗?

 549 做个交易

    可纵是不来,也至少要叫人回个话的。

    正作想间,忽听得房门被人叩响:“客官,您的客人到了。”

    许明意扬声道:“请进来。”

    伙计应声,将门推开来。

    纪修带着纪婉悠走进雅室内,朝坐在那里的女孩子拱了拱手,面上无太多表情,语气亦不冷不热:“许姑娘。”

    纪婉悠则面上挂着笑意:“许久不见了许姑娘。”

    “是。”许明意起身回礼:“纪尚书,纪姑娘,请坐吧。”

    父女二人坐下,纪修没去碰面前的茶水,开门见山地问道:“许姑娘请纪某来此,不知有何要事?竟非得在此冒险面谈?”

    从上次在漆器铺一见,这小姑娘同燕王和定南王世孙出现在一起开始,他便知道不该拿看待寻常闺秀的眼光来衡量这位许姑娘了——

    若非如此,他今日也不会过来。

    可这平清馆人多眼杂,万一被人传出去他与镇国公府的姑娘见面,只怕会有麻烦。

    “纪尚书放心,我已打点好一切,绝不会有人多嘴乱说半个字。”许明意道:“今日邀纪尚书前来,确有件要事要谈。确切来说,是想同纪尚书做一桩交易。”

    交易?

    纪修微一皱眉——镇国公就快回京了,这个时候,对方要同他做什么交易?

    犹豫了一瞬之后,想到自己乃至朝廷现如今的处境,纪修微微转头看向女儿:“婉儿,你去院中转转,帮为父盯着些,莫要叫人靠近此处。”

    此处是平清馆后院中的一间雅室。

    每一间雅室皆是单独存在的,左右倒不担心隔墙有耳,且他方才也留意了,这位许姑娘安排了人手守在附近——

    但支开女儿么,总也要给安排个活儿。

    纪婉悠心中明白,并未多言,依言回避了。

    “许姑娘现在可以直说了。”交易不交易的,他听了之后再决定答不答应也不迟。

    “我想同纪尚书打听一件旧事——十八年前先皇驾崩,不知究竟当真是旧疾所致,还是为那名从宫外寻来的所谓神医所害?”

    纪修听得脸色一变。

    他是让对方直说……

    但他没想到竟这么直!

    且直的这般要命!

    对上女孩子那双等待回答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否认,甚至忍不住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众所周知,先皇当年乃是病故!倒不知许姑娘是自何处听来的谣传!”

    “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当然也知道。”许明意看着他,目光平静:“现下我要问的便是众人所不知道的——否则,我又为何专程请纪尚书过来呢?”

    提及这件旧事,纪修心下狂跳不止,唇齿间却溢出一声冷笑:“退一万步说,纵然当年之事是有内情,纪某又有什么理由要告知许姑娘?”

    将足以送命的把柄告诉对方,他疯了吗?

    就为了面前摆着的这一盏茶?对方这么问一问,他便要说出来?

    小姑娘简直是天真到荒谬了。

    “理由自然是有——纪尚书怕是方才没仔细听,我从一开始便说了,此番是要同纪尚书做交易,可不是白问的。”女孩子抬眼扫过紧闭的房门,“譬如,拿纪姑娘的性命作为交换——纪尚书觉得如何?”

    纪修听得脸色一寒。

    “怎么,你竟想拿婉儿的安危来威胁我?!”

    当着他的面就敢说这种话,他看这小姑娘疯的不轻!

    不好……

    婉儿方才出去了,而外面有不少对方的人!

    纪修一只手按在桌上正要起身时,却听许明意道:“纪尚书想多了,同为女子,我还不至于拿一个无辜的弱女子来要挟她的父亲——”

    纪修皱着眉转头看向门外,廊下已经点了灯,隔着窗棂可见女儿的影子就站在廊边。

    “不过,若说是拿纪姑娘的安危做交换,倒也是事实,但不是危,而只是安。”许明意道:“纪尚书说出实情,我保证纪姑娘日后性命无虞。”

    纪修这才听懂了。

    但却依旧觉得好笑:“我自己的女儿,我难道还护不住吗?竟还需许姑娘来保证不成?”

    “现下自是护得住,然而日后待纪尚书自身难保时,还能有几分把握?”女孩子语气平静认真,没有嘲讽,也无丝毫刻意渲染危机之感。

    一切都是摆在眼前的——

    最坏的结果,一眼便能看得到了。

    “……”纪修的眼神变幻着。

    日后?

    他纪家的日后,的确不容乐观。

    皇帝先前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只是他装傻充愣之下,勉强稳住了一时局面,而今朝廷又正是用人之际……

    这是从他自身来说。

    若再看大局,现下民心飘摇,大大小小动乱不断,而燕王在回北地之前,又遭了那样一场刺杀……谁都想活着,已至图穷匕见时,燕王当真会毫无反抗之心吗?

    再有便是镇国公了……

    先前他常说,单凭一个许家,若谈造反太过异想天开,可那是从前了……他也没想到皇帝能作得这么快,当下时局已经大有不同了!

    如今许家若真被逼反了,同已近要病入膏肓的朝廷硬碰硬,再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趁机扑上来分食,大庆怕就真的要完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就要在心底骂上自己一顿——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狗眼,上了这条破船!

    掌舵手屁本事没有,就知道他娘的瞎开!这下好了,船眼看要给折腾沉了,大家只有一起死的份儿!

    更不必提,当年他二子枉死,他被利用,百般针对报复燕王……

    其中纵有误会在,但他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断无可能因为一句被利用便可抹除一切。

    说起来,他这是提早连自己沉船后的生路也给生生砍断了……

    想着这些,纪修再看向面前神定气闲的女孩子,故作冷笑地试探问道:“保我女儿日后性命无虞……许家当下这般处境,许姑娘却如此之大的口气,莫非是镇国公已暗中同什么贵人达成了共识吗?”

    镇国公的为人他有几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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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若说对方吃里扒外,同燕王暗中有勾结,他是不信的。

    可现下却说不好了……

 550 我要他死

    皇帝如此步步紧逼,假的怕是也要被逼成真的了——若果真如此,真乃自己掀翻自己龙椅的典范。

    “这一点,便不劳纪尚书费心过问了。”许明意无意理会对方的试探,只道:“纪尚书只需认真考虑我提到的这桩交易是否可行即可。”

    纪修抿直了嘴角。

    沉思片刻后,道:“我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许明意很有耐心,替自己换了盏热茶,边道:“纪尚书不妨说说看。”

    “我要夏廷贞死。”纪修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这狗贼一死,无论是死在何人手里,我都必将所知悉数告知——”

    他想要报仇,但单凭自己无疑颇为艰难,尤其是他要顾及婉儿……若婉儿当真能得许家庇护,他便也可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许明意吃了口茶,不置可否地道:“纪尚书是想拖延时间,再观望观望局势,横竖不愿做赔本买卖啊。”

    要夏廷贞的命——

    总也不是说要便立时能要的。

    而若夏廷贞当真死了,那狗皇帝的死期显然也就不远了,如此一来,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纪修,再死守着当年的那点秘密也无太大意义了。

    这个条件提的,倒是很冷静。

    所想被一个小姑娘一眼看破,纪修皱了皱眉,端起茶盏吃了一口,又搁下:“局势如此,不得不多些考量观望,若我今日便与许姑娘说明,怎知你究竟是否一定会履诺?”

    许明意看了他一会儿。

    当年先皇之死答案如何,她心中自然已有分晓。

    但她要的便是一句准话,一个完整的经过,甚至是一个有分量的证人。

    若有捷径可走,谁又愿意一路持刀腥风血雨,致使江山飘摇,百姓朝不保夕。

    所以——

    “一言为定,我便拿夏廷贞的性命,来同纪尚书交换当年真相。”

    左右夏廷贞是一定要死的。

    这也是她许家两世的仇人。

    因而这笔账怎么算,她也同样是不吃亏的。

    听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却依旧答应得干脆,纪修反倒莫名心中没底:“许姑娘不怕我反悔?”

    许明意轻一摇头:“既是找了纪尚书,那便是信的。便是我家中祖父也曾说过,纪大人性子直,不喜弯绕,认定和说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纪修狐疑地动了动眉头。

    镇国公真这么说的?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而原话的确也不是这么说的。

    许明意记着,大抵是——‘那就是个脑子不转弯儿的犟驴,一头扎进死胡同里,拉都拉不出来!但打一顿还是好使的。’

    嗯,打一顿还是好使的。

    对方若敢反悔,她到时抓了人来,先叫祖父打一顿再说。

    小姑娘端着茶盏慢慢吃着,纪修却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后背发冷,他想到被镇国公打的那日,对方曾扬言‘若再敢将手伸到我孙女头上,老夫便亲往你尚书府,拧断你的狗头!’——

    许家人一贯作风彪悍且性子急,这小姑娘为了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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