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想起这是千机刚给她戴上的。
现在当着他的面取下来,岂不是很失礼?
千机摇头:“没有他们俩。”
到这个世界后,托周小姐的福,千机也很是看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故事书,牛郎织女的故事自然了解。
不过他对这二人的浪漫爱情故事并不如何认可,这会儿对上周小姐询问的眼神,只说这两人一年就见一次:“我觉得刻上去当作订盟信物太不吉利了。”
想想也是,周小姐虽有点失望,但看着戒指上其他雕刻,还是十分欢喜的,“你还没说到底是在哪里买的呢,咱们小镇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厉害的雕工师傅?”
能在这样小巧的东西上作画,周小姐再没见识,也明白有这般雕工的师傅绝对难得一见,恐怕便是在府城也是难寻的。
千机却一点没放在心上,只随口说自己是从偶然路过的一个卖货郎那里买到的。
周小姐有些遗憾,但也没再继续放在心上,反而庆幸千机刚好遇到了,又刚好买到了。看她那容易满足的模样,千机也不自觉跟着心情愉悦起来,甚至想着若她实在喜欢得紧,以后寻机会再给她做一个。
定亲之后千机才知道周小姐的闺名为周凝眉,小字眉眉,实在是个包含美好寓意的名字。
千机无字,就一个假名纪迁。索性他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男子无字也没甚稀罕的,只小纪小纪的喊便是。
定亲酒喝过之后,周老爷子也没特意隐瞒,睡了一觉起来,下午出去找王瞎子算日子的时候就跟认识的人打了招呼,说是过些日子要请诸位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吃喜酒。
隔壁的赵老板知道后好一阵气闷,连店都不想看了,到夜里睡觉时都在念叨周老爷子不地道,给他女儿胡乱找个什么来历不明的穷小子。
这么念念叨叨,本不想理他的母老虎赵丘氏忍无可忍,伸手一把就扭住了他耳朵:“念念念,你他娘地念个屁!还说周掌柜不地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同样是百年后把客栈便宜给外人,便宜给你跟便宜给小纪,那能一样吗?”
赵老板嗷嗷叫,这会儿却难得硬气了一盘,不服气地嚷嚷:“便宜我,我能把它做大!做强!那小纪就是个愣头青,当个跑堂小二,还能比我强?!”
赵丘氏一口唾沫星子喷到他那张胖脸上:“我呸!就你这猪样儿!换了老娘还年轻个十来岁,老娘也得蹬了你去找小纪!”
哇!
这就很伤人了!
赵老板气鼓鼓地撩袖子要跟母老虎干架,结果扑过去反而被赵丘氏压在床铺上好一通连掐带挠的收拾得明明白白。
第二日千机开门时一走出来,就看见隔壁赵老板顶着一脸的血条子也在那儿吭哧吭哧地搬门板儿。
“赵老板早啊。”千机笑着打招呼。
赵老板扭头看他,先是定定地看他的脸,片刻后又上下扫他,最后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抱着木板就进了屋。
千机耳力绝佳,听见他在那里碎碎念:“瘦竹竿子一条,风吹就倒,有什么好看的,切,小白脸儿~”
千机:“”
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手指。
干了一个月活,手上依旧白净,手指也骨节匀称,半点没有干了体力活的痕迹。
但是他好歹也是个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正常成年男人好吗?哪至于就成了风吹就倒的竹竿子?
至于小白脸?噢,那不是在夸他长得好吗?
千机一点没往心上去。
过了数日,一大早千机跟周小姐在一众熟人打趣的调侃下买回了今日的菜后,周老爷子就催他们俩赶紧出发,“城外的娘娘庙还有点儿远,早去早回。”
昨日周老爷子就说了,要他们俩今日一起去城外专管姻缘送子的娘娘庙上柱香,再把写着他们二人生辰的红布条子拴到娘娘庙门外的姻缘树上。
这也是这边儿的风气,有钱人家自然都是去大寺庙拴“姻缘结”,普通小老百姓则就近去城外十里外的娘娘庙拴。
如今正是秋末冬初,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该冷起来了,周老爷子前几日去王瞎子初算了日子,成亲之日就定在了一个月后,就盼着今年过年他们三个就能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按照周老爷子的说法,就是到时候也好多个人给周小姐她娘上香,也让老婆子在下面高兴高兴。
这些事都是周老爷子在忙活,千机跟周小姐自然都是听他的。
“水要带好,干粮装进去了吗?路上渴了饿了可没地儿找吃喝。”周老爷子送女儿以及准女婿出门,明明就是在镇外,却像是两人要出远门似的不放心:“小纪,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眉眉。”
千机也不嫌嗦,每一句都回应:“放心吧掌柜,我都记住了。”
好不容易能出镇,周小姐的心早就飞出千里之外的,眼看爹爹终于嗦完了,怕他再继续说什么,忙拽着千机的衣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摆手:“知道了爹你快回去吧!炉子上还烧着水呢!”
周老爷子知道女儿是迫不及待要走了,有些失落地叹气。旁边传来赵老板阴阳怪气的声音:“要我说周掌柜,你这眼光真是,啧啧,挑来挑去,最后就挑这么个身无分文还流落他乡的小子,以后哇,周小姐也不知道会跟着吃多少苦”
赵老板拍着肚皮扭头看周老爷子,想继续说千机不行,没成想一扭头,旁边早没人了。探头往客栈里一看,周老爷子已经走到角落炉子那里泡茶去了。
赵老板一阵气闷。
出了小镇,周小姐就跟除了笼的小鸟似的,脚步轻快不说,还时不时这里摘一朵野花,那里跳着揪一片树叶的,也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就是喜欢跑来蹦去地撒欢儿。
千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小雀儿似的扑腾来扑腾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你很喜欢出来走动啊?”看她跑够了跳够了,有点儿累的样子,千机才将水壶摘下来递过去。
今儿太阳很好,闹腾了一阵出了些汗,还真有些渴了。周小姐拿了水壶说:“对呀,我的理想就是像那些江湖侠女一样,走遍天下,尝尽各处美食,看遍山川风景。”
说着,喝了口水,长出一口气,笑眯眯地,脸上全是向往。
虽然知道这个理想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做梦吖~
挂姻缘结(剑气外放的高手。。。)
娘娘庙不大; 就一个普通小院,跨过门槛就左右厢房跟正房,都供奉着石雕的神像。庙祝则是一个人住在正房送子娘娘神像后面隔出来的耳房里。
也没专门招待香客的童子; 有时候庙祝不在; 上来进香的人便自行烧了香往香炉里一插便是。至于要买香的人; 普通老百姓哪里会空手空脚跑来庙里买香的; 那不是糟蹋钱么。
今日不巧,千机跟周小姐来时庙祝就不在,整个院子空荡荡的; 安静到能听见院子后竹林里的鸟叫声。周小姐有些失望; 跟千机说:“原还想给你尝尝娘娘庙的点心; 庙祝有一手蒸糕的绝活儿; 来的人就没有不想买上一包的。”
糕点好吃; 还是在神像面前供奉过的; 无论是贪嘴的还是信神的; 都不吝于买上那么一包。
千机笑了笑; 抬手引着她去正房前门口的长方形大石香炉鼎前; 不着痕迹压下她蠢蠢欲动要去四处找人的心思; “这次没撞上; 下次我们再来便是了。”
只可惜到时候大概就该换了位庙祝了。
看周小姐从篮子里取出香在一旁的长明灯上点了; 千机叹了口气,收回看向耳房窄门的视线,伸手接过两支香,与周小姐一起郑重地朝送子娘娘像拜了几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中。
“接下来就是要去门口那棵大树上拴红结吗?”
千机提了篮子; 仿若无意地抬手在周小姐身前挡了一下,周小姐没注意; 自然而然顺着他的动作转身往外走:“是啊,哎你会爬树吗?都说拴得越高姻缘越好哩。”
转过头她就忘了没吃到糕点的失落,眼珠子灵动地一转,脸上就露出嬉笑来,看样子就知道这话是在故意诓骗千机。目的么,自然是想看人笑话啦。
千机可不上她当,皱着眉忧心忡忡:“这可如何是好,我也许多年未曾爬过树了,不知小姐可会?”
周小姐瞪他:“我一女子,如何会爬树?!”
就算会,她也不可能大大咧咧说出来呀,更何况这厮还真指望她掀了裙摆去爬那劳什子的姻缘树吗?二人且说且走,还没走出几步,背后有破空之声乍然而至。周小姐无知无觉,千机眉心一拢,眸光冷了一瞬,未曾回头。
叮――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伴随着一道沉重的噗通倒地声。
周小姐脚下一顿,狐疑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正殿。
千机疑惑,跟着回头看了看:“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忘了做吗?”
周小姐抬手揉了揉耳朵:“没什么,就是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我怎么没听见?”
周小姐摇头笑了笑:“大概是我听错了吧,走了,肯定不可能是庙祝躲在耳房里的啦,庙祝人很好的,每次有香客来,但凡他在庙里,就没有躲着不见人的。”
“这庙里除了庙祝,还会有其他人定时来吗?”两人跨过门槛下了台阶,再走几步就到了挂满红布的大树下。微风一吹,满树的红仿佛开着灿烂的花。
周小姐也站在千机旁边仰头看着满树的布条,似在思索他们俩该往哪处扔挂,“哦,有的呀,每隔两日就会有村民上来送粮送菜。哎,我们挂在哪里呀?好像只能往那边挂了。”
“那就好。”千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是很满意,想到什么,他笑着侧眸看她:“小姐,你信不信我能把我们的姻缘结挂到最高处?”
这会儿满心都是挂姻缘结的事,周小姐也没注意他说的前半句,闻言抿唇笑望他,声音脆甜:“不信!”
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千机也不恼,老神在在睨她:“哦?那不然我们来打个赌?”
打赌?这不是经常出现在侠客话本中的情节么?
周小姐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专注地望着他:“怎么赌呀?赌注又是什么?”
千机眯眼,指了指上面,“如果我没挂上去,那我的小用钱你可以再扣二十文。如果我挂上去了,那你不能再叫我‘哎’了。”
此言一出,周小姐脸颊一红,垂了眼低了头,声音嚅嗫:“没、没喊你‘哎’呀。”
就是一时不习惯多了个未婚夫,另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于是就一直含含糊糊能糊弄一次算一次。
倒不想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会儿还如此说了出来,周小姐也深觉自己这一点做得不合适,就好像自己多瞧不起他似的。
虽然定亲之后外面的人都说千机一个无名小子娶个媳妇不花钱不说,还白得周家的所有东西,是占了大便宜了。还有人劝周老爷子让千机入赘,好歹以后周家的一切转过一圈,还是要落到周姓孙子手里。
可无论是周老爷子还是周小姐,都没生出过千机就应该低他们一等的想法。
周小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抬起眼睫小心地偷看他脸色,怀疑他是不是也听到这些声音,于是对他们父女心怀不满了。
千机却像是没察觉她的暗中观察,只是笑了笑,叹气:“好吧,你没称呼我‘哎’,那如果我赢了,你叫我名字如何?”
叫名字?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看他无论神色还是眼神,都坦坦荡荡,并未有闪躲或阴郁,周小姐松了口气,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头甚至已经开始转起了小九九:那最高之处有枝桠有树叶层层叠叠挡着,红布条上就只有两块木牌增加重量,如何就能轻易穿过这些阻碍抵达最高处呢?等他输了,自己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千机哪能看不出来她那点儿小心思,心下发笑,走了几步,寻到个恰当的角度,手上蓄力一抛。也不知怎么地,那本该轻飘飘的红布条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穿破重重阻碍,最终稳稳地挂在了最高的那根枝桠上。
周小姐都看呆了,眼睛睁圆,完全忘了自己打的小九九,不自觉小海豹式鼓掌:“好厉害!真地挂上去了!”
看了又看,兴奋地双手扣着回头看千机:“而且位置也好好呀!你看,刚好有片大树叶可以给我们的姻缘结挡风避雨,这满树的姻缘结,我们的肯定最后褪色朽烂!”
这倒是提醒了千机,这个时候普通人用的普通布料,确实很容易就会褪色腐烂。
皱眉,抬头看着随风摇曳的红布,千机不希望它渐渐失去鲜艳的色彩,也不希望它破破烂烂最后被风雨打落在地,混杂在污浊的泥水中任人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