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折腾了一下午,待康熙携若幽出了“梨花伴月”,天空已经铺满了瑰丽的晚霞。
二人并未乘辇,并肩漫步在林间小道上,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儿个这事委屈你了。”康熙侧头看看走在自己身侧,明明是温和却处处透着高冷,精致的容颜、一身淡绿色水墨画轻纱的旗装,整个人如同不食烟火的仙子一般。
若幽淡淡一笑,“不委屈,恭妃本就是那样一个直性子,知道了便也就不觉得气了,再说万岁爷不是都替臣妾做主了吗?臣妾的性子万岁爷还不知道吗?”
闻言康熙也是一笑,“诚然你不是个吃亏的。”
说话间便到了岔路,康熙若回“烟波致爽”便要直行,若幽回“云帆月舫”需左拐。
若幽正准备行礼恭送康熙,康熙便对身后众人道,“去‘云帆月舫’。”若幽挑眉,这是准备用膳、留宿节奏了?
康熙在若幽这里美美吃了一顿,消过食、指导了胤禛的学业,便与若幽夫妻双双洗香香、睡大觉了。
过了七八日,终于满了月份的兰贵人带着谢礼到了“梨花伴月”给若幽请安。
“嫔妾参见温贵妃娘娘,温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兰贵人行礼。
“兰贵人不必多礼,快坐吧。”若幽让素心扶起兰贵人,兰贵人便在若幽下首的圈椅上坐下了。
“嫔妾今日来是谢娘娘的照拂的。”兰贵人有孕后若幽便特意着人照看着,药材、吃食什么的有需要都先紧着兰贵人处,当然后来昔常在有孕若幽也吩咐过,但到底孝庄看重兰贵人,再加上若幽也有些自己的私心,自然免不了多留意一些。
若幽淡淡一笑,“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两位太医说嫔妾已无大碍了,嫔妾这才敢出门。”
“小心些总还是好的。”
“娘娘说的是。”
两人正说着话,素颜进殿行了一礼,“娘娘,齐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嗯,请进来吧,正好也为兰贵人看看。”若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这宫中的太医本宫还是最信得过齐太医,让给你瞧瞧,本宫也好安心。”
“如此,嫔妾先谢过娘娘了。”兰贵人起身对着若幽福了福。
“奴才参见温贵妃娘娘、见过兰贵人。”齐远进殿行礼。
“起吧,”若幽放下茶盏,“先给兰贵人瞧瞧。”
“是。”齐远走到兰贵人身前,“请贵人伸出手腕。”自药箱中拿出丝帕放在兰贵人手腕上,这才开始为兰贵人诊脉。
齐远左右手各诊了一次,才撤下丝帕,对着若幽行了一礼,道,“娘娘,兰贵人胎像平稳。”
若幽颔首,“四阿哥有些不舒服,劳烦齐太医去瞧瞧吧。”
“是。”齐远收拾好东西,便躬身告退了。
“既然兰贵人的胎无虞,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若幽淡淡一笑。
“让娘娘费心了。”兰贵人摸摸略有些凸起的肚子,平心而论,自打她有孕,若幽这个握有大权的贵妃确实是对她多有照顾,不论是因着什么,她都是记着的。
“嫔妾瞧着,娘娘消瘦了不少,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兰贵人思付间瞧了若幽半响,开了口。
若幽摸摸自己的脸蛋,“是瘦了些,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虽说苦夏,娘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本宫晓得的。”若幽点点头,“可有去‘松鹤清樾’?太皇太后可是一直挂念着你呢。”
“嫔妾去给太皇太后请过安了,知晓嫔妾要来给娘娘请安,还让嫔妾给娘娘带了不少的赏赐呢,刚刚的那些东西嫔妾也算是借花献佛了。”兰贵人掩唇笑道。
“你也是个狭促的。”若幽也笑道,“你怀着身子,早些回去吧,太阳大了也不好走。”
“多谢娘娘体恤,嫔妾制了些酸甜的小食很是开胃,晚些时候给娘娘送些来,娘娘试试看。”
“好。”若幽颔首。
“嫔妾告退。”兰贵人福了福身,离开。
片刻后,齐远自后堂进入,“奴才参见娘娘。”
“嗯。”若幽示意齐远起身。
让齐远去给胤禛诊脉也不过是做给兰贵人看罢了。
“娘娘,兰贵人的胎的确是无虞了,但是母体已有亏损之兆了,想来这段时间定是服用了大量的大补之物用来固胎。”齐远压低声音道,“此时已到最佳时机了。”
若幽摸摸腕间的白玉镯,良久,“如此,明日你便随本宫一同去‘松鹤清樾’吧,有些事还是需要上禀太皇太后的。你,好好准备准备吧,到时莫要露了怯才好。”
“奴才明白。”齐远抬头望了若幽一眼,略有些迟疑道,“娘娘可是身有不适?奴才瞧着您的脸色不大好。”
“无碍,不过是前几日连着侍寝折腾的晚些加之昨儿个夜里又有些没睡好,休息、将养两日便好了。”若幽有些恹恹道。
“娘娘还请保重身子。”齐远行了一礼,“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若幽挥挥手,齐远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第四十一章
五日后一大早,若幽便带着齐远前往“松鹤清樾”。
“臣妾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安。”进了小花厅,若幽福身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一旁的小宫女扶起若幽,孝庄指指软榻的另一侧,“快坐下。”
“还是皇祖母疼臣妾。”若幽笑着坐下,苏麻喇姑已经端上了若幽喜爱的明前龙井,“麻烦苏麻嬷嬷了。”
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若幽叹道,“还是皇祖母这里的明前龙井茶味道最正呀。”
孝庄闻言瞪了若幽一眼,“这是来老婆子这里讨茶喝来了?”
“皇祖母,臣妾可是来送茶的。”若幽拿过素心手中的盒子,“这是臣妾新研制的水果茶,有清热消食排油之效,温水冲泡即可,酸酸甜甜的,正适合夏日饮用呢!臣妾一制了这茶,便巴巴地给皇祖母送来了,皇祖母还打趣人家。“
“苏麻,给哀家泡上一杯,我倒要瞧瞧,这味道可有你这丫头说得好。”孝庄也不客气,就让苏麻喇姑自盒子中取出一小袋泡了一杯。
(若幽的茶为了方便取用,都制成了茶包。)
孝庄喝了一口,眯了眯眼,又喝了一口,若幽见状,问道,“皇祖母如何?”
直至一杯见了底,孝庄这才放下玉杯,有些严肃道,“味道嘛哀家”
若幽扶额,咱能不闹吗?刚刚那恨不得把杯子喝进去的样子
孝庄酝酿许久,见若幽无甚表情,只得点点若幽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呀,鬼灵精的。老婆子喜欢的很,以后多拿些来!苏麻,把那些明前龙井给这丫头装上,省得成日里来都要长吁短叹一番。”
“多谢皇祖母。”若幽笑着起身,对着孝庄福了福。
若幽又与孝庄说了些家常,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兰贵人,孝庄言兰贵人胎像稳妥了,若幽便向孝庄提及,五日前兰贵人去给她请安恰好遇到齐远请平安脉,齐远觉得有些不大对,今日她也将人带了来,给孝庄详细说说,孝庄便皱了皱眉,让苏麻将人宣了进来。
康熙听闻孝庄让刘御医去看顾兰贵人,便觉不妥,过了一日便拨了一位擅长妇科的医整来负责兰贵人,刘御医便被遣了回来。
虽说孝庄对兰贵人多有照顾,但兰贵人到底也不过是个贵人,能让一科医正为其诊脉也算是施恩了,再加上这位医正也算是康熙的人,自然也不会对兰贵人出手,因而孝庄着苏麻喇姑时不时地派人去探望兰贵人,见兰贵人一日好似一日便也就不再多问了,如今若幽手下的太医察觉了异样,自然引起了孝庄的重视。
“太医院齐远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齐远被召入小花厅,一进门便跪地行礼。
“起来吧。哀家听贵妃说你五日前给兰贵人诊脉,兰贵人似有不妥?”孝庄满是威严的声音自上首传出。
齐远起身后,躬身回话,“会太皇太后的话,奴才昨日仔细为兰贵人小主诊脉发现小主腹中龙嗣确实康健、胎像稳固,然小主却隐有气虚亏损之症,此相于有孕之人是大大的不妥呀。”
“兰贵人的身体是羸弱些,哀家也是知晓的,如何便”兰贵人打小就身体弱些,如今有孕,自然会有所不济,也是正常,孝庄也有些疑惑了。
“禀太皇太后,兰贵人此症非天生之兆,而是人为,应是兰贵人误食过一些会致人气血不足、身体羸弱,长期摄入此物不仅会致人虚弱还会伤及根本,如此,越是进补,人体便越是虚弱。”齐远看了孝庄一眼,严肃道,“好在,依脉相看,兰贵人还未元气大伤,如今也只是隐有此相。”
“什么?”孝庄有些惊疑,“你是说兰贵人是被人暗害了?如今兰贵人有孕定是要大肆进补的,如此岂非”正所谓关心则乱,不外如是。
孝庄到底是经历了风浪之人,很快便回过神来,双目如炬般看着齐远,“你既然说出来了,想必是有法子吧。”
齐远迟疑了一瞬,“其实奴才”又抬头看了若幽一眼,“奴才昨日只是据实禀报,温贵妃娘娘听后,要奴才想出应对之法,奴才回去数日翻找古籍医书,然奴才天资有限,未曾寻得万全之法,还请太皇太后将罪。”
“你如此年轻便能诊出医正未曾诊出之脉,便已是天资聪颖了,说说吧。”
“是。”齐远拱手,“依着奴才诊脉极寻书所得,奴才制得一药丸,只要兰贵人不大肆进补便可暂缓兰贵人之症,然最多也只能拖至龙嗣七月大小。”
“七月?如此可保兰贵人母子平安?”孝庄思付问道。
“此法乃似以毒攻毒之法,贵人本就身体羸弱,以后怕是再难有孕。”齐远说完便跪地不敢抬头,实在是孝庄此时的气场太过强大了。
过了片刻,只听得孝庄淡淡道,”东西留下,你,退下吧。“
齐远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叩首告退。
“还请皇祖母恕罪,没有在第一时间前来向您禀报此事。”若幽起身向孝庄行礼。
“丫头,坐。”对着若幽,孝庄倒是和蔼了不少,“你相信此人?此事可是医正都未诊出。”妇科的医正已有四十多岁了,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臣妾信,自他治好了禛儿的花、又帮着臣妾找出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臣妾便信他。”若幽坚定道。
“不干净的东西?丫头你也?”孝庄此时比之知道兰贵人之事还要震惊,若幽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什么宫女可都是懂药理的呀,“你如今可还有事?”
若幽摇摇头,“也是臣妾大意了,没想到还是这位齐太医发现的,好在时日尚短,如今,已无事了。”说到此,若幽有些愧疚道,“让皇祖母担心了。”
“傻丫头,”孝庄拍拍若幽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若幽温和一笑。
“你的心哀家明白的,玲儿(兰贵人)那孩子被保护的太好了,虽也是个伶俐的,到底还是经得少。”孝庄顿了顿,此项地看着若幽,“你,做得很好。”
第四十二章
孝庄见若幽的脸色也不大好,又与若幽说了些话,便让若幽回去了,若幽走后,孝庄便召了刘御医,让其再去为兰贵人诊脉。
由于若幽一早便防备着,因而刘御医诊脉诊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结果,这让刘御医也很纠结,甚至一度有些怀疑自己,既然孝庄专门让他去给兰贵人再诊一次脉,就说明兰贵人脉象有异,如今这又像是有些气虚又不像的,真是愁人。
刘御医回禀的时候,自然也是不敢隐瞒,将结果老老实实地报给了孝庄。
刘御医的话,无疑让孝庄确定了齐远所说,之后又将齐远所制之药让刘御医查看。
刘御医根据孝庄所转述齐远判断以及眼前药丸药性,叹道,此人真乃世间少有的奇才,论医术怕是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太医院中人呐,此道之上,便是他也望其项背了。
孝庄倒是很高兴若幽如此有眼光,赏赐了若幽和齐远不少的东西,同时下了懿旨,将齐远升为了正七品的太医。
兰贵人喝了齐远的药,又过了约莫半月,若幽带着齐远去诊脉,齐远暗暗表示一切安好,若幽这才安下心来。
八月初二,孝庄着了风,康熙的女人们,除了有孕在身的,其余便轮流到“松鹤清樾”侍疾。
八月十三,孝庄的病基本痊愈,其实孝庄的病情并没有多么严重,只是年纪大了,好的慢些,再加上她可是如今的定海神针,众人自然要更加的上心,为确保不留副作用,便又拖了几日,倒也赶上了中秋,也算是喜事了。
孝庄的病好了,若幽却是有些熬不住了,自打孝庄病了,一大半的时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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