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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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元皇后传- 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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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医正收起帕子,“瑾贵妃娘娘身子弱些,平日里便是要平心静气、尽量避免情绪起伏太大才好。娘娘先是受了惊,后又因着平嫔娘娘一事儿着急上火,方才。。。。。。。。。。。。。。。。。。。心中带了又几分悲忧,如此这般大的情绪起伏,方才导致了娘娘身子不适。”

    康熙微微蹙眉,“给瑾贵妃开些凝神静气的药膳。”

    钱医正诺诺应是,到了一边儿去写方子。

    康熙又带了几分语重心长对着瑾贵妃道,“你呀,也是快要做祖母的人了,以后可是要好好儿地收收性子才是,可不能总是这般的使小性子了。”

    瑾贵妃用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娇柔一笑,“老人们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臣妾这性子已经过了几十年了,只怕是改不了的。”

    康熙摇头失笑,之前的低气压却是被这瑾贵妃的一通哭闹撒娇驱散了不少。

    宜贵妃坐在瑾贵妃对面儿,眼中带了惊讶地看着这康熙与瑾贵妃,身上便是一个激灵。

    瑾贵妃今年也三十有六了,一个半老徐娘竟然如同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样娇滴滴的柔声细气的说话,矫揉造作地令人几欲作呕。

    谁知偏偏康熙还真就喜欢瑾贵妃这一套,宜贵妃摸摸自己的手臂,难怪这瑾贵妃这些年越来越得宠,即便是这容颜比之若幽差得远了,但是就这撒娇这一套,可还真真儿是她们这一干出身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妃呀、嫔呀的做不出来的。

    。

 第五百一十八章

    “皇后有什么想说的么?”安抚好了爱妃,康熙微微侧首看向了一直端坐不语、只静静喝茶的若幽。

    “那扇子的的确确是臣妾赐给平嫔的,除了那扇子之外,还有一尊送子观音。”若幽放下茶盏,“扇子一共有四把,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的花样子。”

    “这是。。。。。。。。。。。。。。。”若幽瞅了几眼,“这是绣了菊花的那一把,不过臣妾并未在这扇子里面动手脚。”

    康熙微微颔首,等着若幽的下文。

    等了半响,却是也未曾再听到若幽的一字半句。

    “皇后便没有其他想说的?”康熙略略沉了声。

    “扇柄之上的麝香并非臣妾所为。”若幽放下茶盏,“若真是臣妾想要害了平嫔,为何单单只在这一柄扇子上下药,难不成臣妾还能未卜先知地知晓这平嫔就只会用了这一柄团扇?送平嫔团扇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这四君子一套的花样子制出来的团扇很是难得,快过季了给她,本也未曾想着她今年便会用得到。”

    宜贵妃看着若幽冷淡的神色不禁心下着急,知道若幽是不大待见康熙与瑾贵妃这般没规矩,好容易见着若幽开了金口,便附声道,“可不是呢,不仅仅是这额团扇,还有那送子观音像,听说,那尊观音像平嫔可是日夜供奉的呢,若是真的要下药,皇后娘娘定是连着观音像也一并下了的。这分明便是有人栽赃陷害娘娘呢!”

    宜贵妃见着康熙眼眸微动,再接再厉道,“平嫔有孕是臣妾和灵妃陪着皇后娘娘来的无逸斋,当时钱医正也在,加上皇后娘娘特特请来的齐院正,二人可是一道验看了我们三人带来的赏赐,即便是万岁爷觉着齐院正可能会向着皇后娘娘,那么这。。。。。。。。。。。。钱医正,可是不会偏私的,若是那扇子有问题,钱医正又如何会不指出来?”

    康熙闻言看向了钱医正,钱医正摸摸额头上的汗,“回禀万岁爷,奴才当时确是验看了三位娘娘带来的东西,并无任何问题。”

    康熙点点头,缓缓转动着扳指,似是思考而沉默不语,瑾贵妃眼珠一转,似是不经意道,“说来也真真儿是巧得很,这几回妃嫔小产,不论是安贵人的、平嫔的,好似皇后娘娘都在场呢。”

    康熙转着扳指的手一顿,看着若幽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瑾贵妃不经意的一句,却是让他联想更多,不仅仅如此,之前瑾贵妃小产,皇后亦是在场的,这之间是否有着联系?

    瑾贵妃瞧着康熙的神色,微微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宜贵妃见状,则是心下一紧,还真真儿是被皇后娘娘说中了,没想到瑾贵妃这狐狸精竟然会在这时候发难。

    “宜贵妃、瑾贵妃,你们都先回去吧。”长久的沉默过后,康熙率先开了口。

    宜贵妃眼中带着担忧地看了若幽一眼,若幽看了宜贵妃一眼,对着宜贵妃轻轻点头,宜贵妃蓦然松了口气,同瑾贵妃一道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无逸斋。

    思虑再三,康熙开口道,“朕送皇后回去吧。”

    若幽站起身应了是。

    临近冬月,这夜晚已然是寒凉的很,一阵阵的寒风呼啸而过,却是使人的这心境更添了几分寒意。

    回到延爽楼,帝后二人脱下厚重的披风,延爽楼的宫人为二人上了热乎乎的奶茶与点心,便安静地退下了。

    康熙挥挥手,梁九功亦是带着人离开了这大殿,并退出了足足有数米之远。

    整个延爽楼的大殿之内便仅剩了帝后二人。

    “万岁爷想同臣妾说什么?”若幽清冷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本想好好儿同若幽说几句话的康熙未曾想到若幽说话竟会如此的硬邦邦,心中不虞之下,颇有些受不了若幽如此冷漠的语调,便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道,“最近宫中祸事连连,皇后作为这后宫的女主人,便没有什么想同朕言说的么?”

    “天灾人祸,又岂是臣妾一届凡夫俗子所能够掌控的?”若幽轻轻一笑,却是带着几分讥讽,“臣妾虽为皇后、执掌偌大的后宫,却也并非真是那神妃仙子,意随心动,心念所至之处无不知晓。”

    “后宫各个心思难测,若是哪一个人真的想要动了歪心思,想要害一个人,又岂会得不了手?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来的千日防贼的道理?”

    康熙的浓眉皱起,反诘道,“皇后如此说,难不成是在影射,这平嫔小产的那些个证据,都是旁人在陷害你么?”

    若幽凝目看着康熙,眼中带了浓重的失望,“臣妾入宫这么多年,可曾对一位后宫妃嫔之子下过手?以前臣妾为贵妃、皇贵妃之时没有对妃位、贵妃位的妃嫔下手,如今做了皇后,又何必再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嫔位?”

    “臣妾没有动机,亦不屑于对一个附属小国出身的贡女之子下手。”若幽面上带了几分不屑,“退一步说,即便她平嫔真的诞下了龙嗣,便是龙凤胎又如何?祖宗家法在哪里,顶了天,平嫔也不过是晋封一个妃位而已,哪一个妃位上的妃嫔是无子的?臣妾又何曾对着他们下了毒手?不过一个妃子,臣妾还真不怎么瞧得上眼。她平嫔不配臣妾花了精力与时间去谋算对付。”

    “没有动机?”康熙不怒反笑,眼中寒意涌动,带着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许,“打从小十八出生后,这宫中这些年除了诞生过小公主,何曾诞生过小阿哥?难道皇后不是担心有着新的小阿哥诞生,便抢走了独属于小十八———朕最小的儿子的这份幺子的宠爱么?”

    “独属于小十八的宠爱?”若幽面上的讥讽之色更甚,眼中却是更深的失望与疲惫,“万岁爷或许在多年之前对小十八真的宠爱过,可是,万岁爷您摸着自己的心,好好儿地想一想,这份宠爱到底是宠还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原因在内的对着儿子的慈父之爱?”

    温元皇后传

 第五百一十九章

    康熙重重地拍了矮几,“皇后!这是你身为皇后该说的话么!”

    若幽双眉微立,“臣妾该说的话?臣妾说的不对么?只怕是臣妾的这一番言语恰恰戳破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以来的自欺欺人吧。”

    “当年瑾贵妃伙同惠妃谋害小十八,万岁爷作为小十八的亲生阿玛,您做了什么?”

    若幽乍一提到十八阿哥胤祄遇袭一事,康熙心中亦是带了几分触动,可是这一分的触动还未曾化作对于胤祄的愧疚与思念之时,康熙便已然便若幽接下来的话引发了更大的怒气。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么?”若幽冷笑,“只怕是连高高拿起都没有吧。这么多年,每一次午夜梦回之时,臣妾都会心有余悸,若是没有素颜为了小十八挡了那一下,我的小十八。。。。。。。。。。。。。。只怕是便再也见不到了!杀子之仇,万岁爷便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万岁爷对小十八的这份所谓的极尽宠爱也不过如此,至少这所谓的父子情深还比不过一个半老徐娘的几声虚情假意的啼哭。”

    “放肆!”康熙面上怒色已经不假掩饰,“皇后,朕看朕真的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放肆?”

    “纵容?”

    “臣妾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便成了放肆?”

    “实话实说,就成了纵容?”

    若幽深吸一口气,那双一向淡然的美目之中染上了丝丝猩红,“如今万岁爷对臣妾可还有着一丝丝的信任?”

    “信任?”康熙面色阴沉地看着若幽,“朕曾经那般的信任与你,可是你呢?成为了这万凰之王,坐在了坤宁宫那一个金灿灿的凤椅之上,如今的你还是从前那个敢爱敢恨却是心地善良的你么?皇后,你如今让朕感到陌生。”

    “令人陌生的只怕不是臣妾而是万岁爷您吧。”若幽毫不怯懦,直直看着康熙道,“扶持小佟佳氏、打压臣妾乃至于钮钴禄氏一族,怀疑、猜忌,打从衍庆皇太子逝世,这些年,万岁爷只怕是从未减少过吧。”

    “你还敢提胤礽?”康熙带着几分极怒的喘息,面色如霜地看着若幽,“为了皇后这个后位、为了太子之位,皇后也没少动心思吧,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可还有着曾经的半分宽容温和?”

    “却是未曾想到万岁爷对于臣妾这个曾经对着祖宗天神发誓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妻子竟然已经怀疑到了这个份上。”若幽心中冰凉一片,却是原来连着这一份最基本的帝后的表面的平和都已然是要维系不住了,“臣妾的宽容温和那也是要建立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础之上的,臣妾不是圣母,对于那些个心怀叵测之人,臣妾可做不到以德报怨!”

    “身为皇后便合该深明大义、贤良大度。”康熙不自觉扬了声,凤目之中布满了血丝,带了几分戾气道,“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可有着半分皇后该有的样子!”

    这是在说她如今已经是德不配位了么?

    在这一刻,若幽忽然失了再与康熙争执下去的心,许是哀莫大于心死,看着眼前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般的康熙,若幽的心忽然便没了曾经的悸动,甚至是心底的那一丝的光亮也好似慢慢儿湮灭,只余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与深切悲哀的无力。

    到了这时候,若幽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再吵下去,除了彻底撕破脸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而现在。。。。。。。。。。。。。。。。。尚且还不到图穷匕见、彻底掀桌子的时候。

    “朕倒是也曾想着要与朕选定的人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可是天不遂人愿,终究是朕。。。。。。。。。。。。。。”康熙长叹一声,却终是未曾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只怕是连着这最后的表面情分也尽数化作虚无了。

    闭了闭眼,若幽带了深深的疲惫,“事已至此,只怕是臣妾不论说什么,万岁爷都不再相信了。不过,臣妾心中的这口气却是总要发出来,这话儿自也是一定要说完的。”

    若幽静静望着康熙,犹如那古井无波的深潭一般,“衍庆太子之死,那侧福晋也好、格格也罢,都与臣妾并无半分干系,臣妾从未曾想着用如此不堪的手段害了衍庆太子的性命;安贵人也好、静贵人、平嫔也罢,她们小产都非臣妾所为。包括今儿个所见的内务府敬献各宫、各宫又赏赐于平嫔的物件,也并非是臣妾在背后做了手脚。”

    “言尽于此,万岁爷信也好、不信也罢,但凭万岁爷自己思量吧。”

    康熙薄唇轻抿、眉宇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皇后便如此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若幽站起身,对着康熙微微一福身,“时候不早了,折腾了一天,臣妾也累了,要去歇着了,万岁爷请自便。”

    言罢,眼中毫无温度地转过了身子,正待要向着内殿而去之时,康熙阴沉沉的声音自若幽的身后响起,“皇后这是无话可说了还是说。。。。。。。。。。。。。。皇后如今已经不愿意再同朕辩解半分?”

    若幽收回迈出的腿,“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若是万岁爷一心认定了臣妾有错,即便是臣妾舌灿如莲,亦无法改变万岁爷的想法;若是万岁爷从始至终都是相信臣妾的,那么即便是臣妾不曾辩解半分,万岁爷也不会疑心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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