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妃叹了口气,看着康熙的眼神带了几分难得的无奈,劝慰道,“瑾贵妃这一身儿确是有些不妥,这与大红无异的衣裳颜色,瑾贵妃确有些过了,也难怪太后娘娘生气呢。”
康熙面色有些不好地看了靠在椅子上面色发青的太后,又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的瑾贵妃,深吸口气,“劳烦桑和嬷嬷带着瑾贵妃出去换一身衣裳吧。”
瑾贵妃面上一惊,轻声唤道,“万岁爷。。。。。。。。。。。。。。。”
康熙转过身子,不再看泫然欲泣的瑾贵妃,“以后不许再穿与大红颜色如此相近的衣裳。”
过了足足近两刻钟,吃过了药、在众人又是顺气又是按压七手八脚的治疗后,太后缓过了劲儿,只是这脸色却是没了早先的红润。
目光微微一扫,没有看到让自己讨厌的人,太后的面容也平缓了不少。
却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女声自门边儿响起,“太后娘娘、皇上,瑾贵妃娘娘的衣裳已经换了。”
桑和带着一名小宫女站在门边儿,小宫女捧着一件艳红的旗装。
“换了就将人给哀家赶出宁寿宫去!”太后冷声道,“桑和,你如今是越发地会办事儿了,哀家之前说的话难不成都浑忘了?”
桑和低眉顺眼跪下道,“奴婢不敢。”
太后轻咳一声,“哀家再说一遍,哀家的宁寿宫庙小容不下小佟佳氏这一尊大佛,以后若是再让哀家瞧见谁违背了哀家的懿旨领那个狐媚子领进了这宁寿宫内,莫要怪哀家翻脸!”
这话,自然便是说给了领了瑾贵妃进来的康熙听的,康熙闻言面上便是一沉。
桑和诺诺应是。
“行了起来吧。”太后又看了一眼那小宫女,“这般的腌臜玩意儿还拿到哀家的面前?是嫌给哀家添的火不够、非要哀家叫了太医来不成?”
“皇额娘息怒。”康熙顺着太后的目光瞧了一眼,微微皱眉道,“还不赶紧拿走,省得皇额娘见了不愉。”
太后冷笑,“来人去取了火盆子来,将这些个腌臜玩意儿尽数给哀家烧了,哀家倒是要好好儿瞧瞧,以后谁还敢在这宫里面儿放肆!”
太后话音方落,便有着小太监端了火盆进来,做工华美精致的赤狐大氅、品红金绣牡丹镶珍珠的旗装、赤金鸾凤嵌红宝石的点翠凤钿、金累丝红宝石牡丹步摇,一件件价逾千金的珍品尽数被投于了火盆之中。
半人高的火舌带起的阵阵火光映照在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太后微微眯着眼看着好似散发这温暖的火焰,淡淡道,“今儿个,哀家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给小佟佳氏留了一丝颜面,下回谁若是敢在哀家面前儿做这些个儹越的事儿,哀家便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她的衣裳首饰去,若是不觉着丢人,尽可来试上一试!”
众妃嫔纷纷起身,对着太后福身道,“臣妾(嫔妾)不敢。”
“莫要以为皇后在畅春园养病,便无人管着你们了,便想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太后扫了下方如同鹌鹑一般的妃嫔,冷哼一声,“哼,都给哀家安分些,哀家年纪大了不管事儿,却是不代表哀家能够容忍无视祖宗规矩之人。”
“是。”众人喏喏道,“谨遵太后教诲。”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太后面上和蔼了不少,“哀家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必一个个儿地胆战心惊的。”
宜贵妃笑着道,“太后娘娘最是慈爱,又怎会是吃人的老虎呢?”
太后笑着点点宜贵妃,“就你嘴甜。”
“对了,皇帝这一大早儿地赶来宁寿宫,除了来给哀家请安,只怕是还有什么事儿吧。”舒坦了不少的太后,这才看向了面色微沉的康熙。
康熙微微颔首,“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皇额娘。”
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觉着有些沙哑的喉咙得到了缓解,方才细细看了康熙道,“说说吧。”
“皇后在园子里休养,如今年关将近,一应事务无人主持,也不是回事儿。”康熙顿了顿,“朕想着总还是要有人主持的不是?”
太后闻言却是沉默了片刻,须臾方才对着康熙一笑,笑容之中多了几分了然的意味,“皇帝说得是,既如此,便让宜贵妃操办吧,灵妃、僖妃从旁协助。”
康熙眉眼一沉,“宜贵妃跟在皇后身边儿好些年,倒也是当的,只是这灵妃与僖妃到底未曾协力过宫中的事务,且还有瑾贵妃,如此。。。。。。。。。。。。。。。。。。。。。只怕是有些不妥。”
太后看着郁燥的康熙,淡淡一笑,眼中却是透亮,“皇帝不说,哀家倒是闲闲忘了这一出儿,瑾贵妃。。。。。。。。。。。。呵。。。。。。。。。。。传哀家懿旨,景仁宫小佟佳氏目无宫规、以下犯上,实乃儹越不敬,然念及皇帝求情且年关将至不易大动干戈,着罚俸一年,禁足三月,罚抄宫规百遍,另,一应待遇减半一年。”
“塔娜,你这便将哀家的之意传达出去吧,也让各宫的人都警醒着点。”
太后身侧的塔娜闻言对着太后一礼,也不去看康熙面上的铁青之色,便施施然出了宁寿宫的大殿。
康熙沉着脸,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他本意便是打算让瑾贵妃接受了这操办主持的一应事务,却是未曾想他上不过才将将开了口,太后便一脸端庄严肃地下了圣旨,彻彻底底地堵死了所有的后路。
“至于皇帝方才说的,灵妃与僖妃经验不足,”太后微微叹息,“原本这妃位之中荣妃是协理过六宫的人,最是合适,只是皇后身子不适,荣妃留下侍疾尽心,便也只能是临时赶鸭子上架了。不过宜贵妃乃是帮着皇后协理后宫的老人儿了,这些年办事儿也很是妥帖,灵妃与僖妃将自己的宫里也是打理地井井有条,又都是名门之后,聪颖得很,想来是不会出了大的纰漏的。”
康熙看了看太后,带了几分压抑道,“愿如皇额娘所言吧。”
。
第五百二十七章
“臣妾谢太后娘娘、皇上信任。”话已至此,宜贵妃打头起身对着太后与康熙行了一礼。
宜贵妃对面儿的僖妃与下首的灵妃亦是起身谢恩。
太后笑眯眯道,“好好好,你们三个若是真的遇到了难题也可到宁寿宫来找哀家,皇后不在,总还是有哀家帮着你们把关的。”
宜贵妃面上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明媚笑道,“臣妾多谢太后娘娘疼惜,太后娘娘这么一说,臣妾这心里呀可是安定了不少呢!”
“说起宫宴一事儿,哀家倒是突然有个想法,想说与皇帝听听。”宜贵妃三人才落了座,太后又侧了首看向康熙,“皇后身子不适留在畅春园里头,这过年也只能是在园子里过了,那边儿只荣妃、定嫔、穆嫔三人以及宁宪陪着,这大过年的怪冷清的,哀家想着,倒是不如让几个嫡子、已经出嫁了的嫡女还有老三一道去园子里头,这样人多些也热闹。”
康熙双眸一凝,转动了拇指之上的翡翠扳指,好半响方才点点头,“大过年的皇后那边儿确实不应太过冷清,那便依皇额娘所言吧。”
宁寿宫这边儿算是其乐融融,景仁宫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被迫褪去了一身华服美饰的瑾贵妃穿着一身暗褐色卷草纹的布衣沉着脸回到了景仁宫。
甫一进门,瑾贵妃便直直奔去了内室足足洗了五桶水方才自浴桶之中出来,换上了湘妃色芍药暗纹、料子柔软的里衣。
“简直是欺人太甚!”瑾贵妃挥落了刚刚方才放下的茶盏,“这老虔婆,本宫迟早有一日要她好看!”
映画重新给瑾贵妃沏了一盏茶,柔声道,“娘娘消消气儿,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便不值当了。”
“本宫如何能不生气!”瑾贵妃胸脯上下起伏,“本宫如今位列贵妃,在这紫禁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那老虔婆竟然着人扒了本宫的衣裳首饰、让本宫穿着一身奴才的衣裳回来,这般下本宫的脸,本宫以后还如何统御后宫!”
“那又如何,终归是主子最得万岁爷的圣心不是?”映画轻笑,“今儿个太后娘娘倒是威风了,又是赶了娘娘又是强逼着娘娘换了衣裳,最后还禁了娘娘的足,可是。。。。。。。。。。。。。。。娘娘到底是万岁爷带着过去的,太后娘娘这般举动,那无疑也是下了万岁爷的面子,如今瞧着太后娘娘与万岁爷倒是和和气气的一对儿母慈子孝的样子,但万岁爷的心里面儿便真的没有个想法?”
“依着奴婢看来,太后娘娘越是对娘娘不好,娘娘在万岁爷那边儿的地位才越是稳固。”映画带了几分意味深长道,“经了这一回呀,万岁爷定是会更加疼惜娘娘呢!”
瑾贵妃慢慢儿平复下来,“你说的是,这后宫终究还是万岁爷的后宫,皇后厉害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被万岁爷一道圣旨留在了园子里,本宫只要得了万岁爷的心,便不愁没有以后。”
“娘娘,皇上来了。”一道低缓的声音自门外传出。
瑾贵妃与映画对视一眼,二者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果然来了的神情。
康熙打从进了景仁宫,便吩咐了不许人通禀。
进了这景仁宫的正殿,便发觉这殿中静悄悄的,直到进了这内殿方才发现拔步床上的帘子已经放了下来。
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疑惑,康熙上前正待要撩开帘子,却是冷不防听见了自帘子后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
康熙的眉宇狠狠一皱,大手一把掀开了帘子,一团拱起的锦被映入眼帘。
伸手撩开锦被的一角,被子里的抽泣声骤然停了一瞬,随即一道带着哭腔有些沙哑的声音自锦被之下传出,“映画,本宫无事儿,你去给本宫备上盏水便是了,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撩开被子,满脸泪痕的小脸儿便露了出来,康熙只觉着有些心酸,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傻丫头,也不怕闷坏了自己。”
乍一见康熙,瑾贵妃面上一惊,须臾方才回过神来,拉住一旁的锦被便想要重新盖回去。
康熙失笑,按住瑾贵妃的胳膊,“你这傻丫头,遮什么,害怕朕瞧见了不成?”
瑾贵妃吸吸鼻子,眼中带着水光,“万岁爷,臣妾仪容不整,您。。。。。。。。。。。。。。。。”
康熙看了一眼掩住半张脸的瑾贵妃摇摇头,“罢了罢了,朕去外间等你。”
一刻钟后,换了一身蜜合色绣金丝双乔牡丹、双眼红肿秀发披散的瑾贵妃款款而出,“臣妾参见万岁爷。”
康熙眼带柔色地拉过瑾贵妃,“今儿个委屈你了。”
瑾贵妃闻言一怔,随即这泪珠子却是像断了线一般滚滚而落。
梨花带雨的女子总是惹人怜爱的,康熙揽住瑾贵妃怜惜道,“好了好了莫哭,瞧瞧这眼都肿成核桃了。”
瑾贵妃抽噎道,“万岁爷,臣妾。。。。。。。。。。。。臣妾一时心中难过,这。。。。。。。。。。。便有些情难自禁。”
“好好好,朕都知晓。”康熙轻声安抚着受惊的爱妃,心中的愤怒却是越加的明显起来,“皇额娘即便不喜你,却也不该这般对待你。”
瑾贵妃吸吸鼻子,很是善解人意道,“是臣妾的不是,只是想着如今年关将近想穿些喜气的一上去面见太后娘娘,却是忘了避嫌。”
说着,瑾贵妃自康熙的怀中探出身子,“万岁爷,臣妾真的没想着要对皇后娘娘不敬的,,太后娘娘说得倒也不错,那石榴红确是有些接近正红了,是臣妾不当心,臣妾以后不会再这般穿戴了。”
康熙低头对上瑾贵妃诚挚中带了几分小心的眸子,轻轻一笑,“朕知晓你的心意,下不为例便是。”
瑾贵妃面上带了几分舒心的笑,复又靠回了康熙的怀中,“太后娘娘禁了臣妾的足,不许臣妾出去,万岁爷。。。。。。。。。。。。。。。。您会不会。。。。。。。。。。。。。。”
“不会,”康熙听着娇娇软软又带着几分不安的声音,心头大动,“皇额娘是禁了你的足,但是却并未说不让人前来探望你,你不能来陪着朕,那朕便来瞧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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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腊月二十二,胤?带着西北大军班师回朝。
作为如今京中爵位最高的五阿哥胤祺带着胤裪与胤祥在京郊外迎接凯旋而归的西北大军。
“十弟(十哥)!”
“五哥、十二弟、十三弟。”胤?翻身下马与胤祺、胤裪、胤祥兄弟三人击拳相拥。
胤祺看着一身肃杀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的胤?,笑着点点头,拍拍胤?的肩膀,“好家伙,这近一年的时间不见,十弟这身板儿可是又结实了不少。”
胤?朗笑一声,“得空,哥哥与弟弟过过招?”
胤祺摇摇头,“五哥如今年纪一大把了,可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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