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宜贵妃这个目前紫禁城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无视了个彻底。
“娘娘。”映画快步步入小书房,打断了正在同僖妃安排重阳宫宴布置一事儿瑾妃。
僖妃见状抚抚鬓角,“瞧着映画这是有事儿要同你说,既是如此,那这布置一事儿我便明儿个再来同你商议吧。”
瑾妃柔和的笑之中带了几分歉意,“辛苦僖妃你了。”
僖妃摆摆手,转了身向着外边儿行去,却是在路过映画之时略略放慢了脚步,瞧着映画低垂的面容之上露出的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眼中划过一抹深邃。
僖妃出了小书房,候在外边儿的小太监便关上了小书房的殿门。
瑾妃在软塌之上坐了,带了几分闲适道,“说说吧,究竟得了什么消息。”
映画上前几步,眼中的喜色越发明显,“娘娘,大喜事儿!”
瑾妃挑眉。
映画深吸口气,带着几分激动道,“西南之事儿,成了!”
瑾妃手中拿起的茶盏狠狠一晃,“你说。。。。。。。。。。。。。。。什么?”
映画压低了声音道,“据咱们在西南的人传来信儿,怡郡王回京途中意外遇到了贼人有恰逢河水猛涨,一个不小心被那汹涌而至的河水给卷跑了!”
“这消息可真?”瑾妃仍旧有些恍然。
“真,千真万确。”说着映画面上又带了几许惆怅,“只是,一道被洪水卷走的还有年羹尧年大人。”
“年羹尧这个蠢货!”闻言,瑾妃慢慢儿冷静下来,“让他赶紧动手,他却摇摆不定,如今倒是好了,直接去陪着胤祥葬身鱼腹了,真真儿是愚不可及!”
“这可真是天助娘娘呢!”映画附声又道,“那年家那边儿。。。。。。。。。。。。。。”
瑾妃想了想,“到底年羹尧是为本宫办事儿的,如今人没了,本宫却是不能做那过河拆桥之人,告诉年家,待到事成,年依月会成为这顶顶尊荣的贵妃的。”
映画应声,“是。”
瑾妃沉吟片刻,“对了,这消息可传到京城之中了?”
映画摇摇头,“因着咱们是用了特殊的方式传了消息的,且是一出了事儿便递了消息,故而咱们是头一个得了消息的,往京城递消息用的是八百里加急,估摸着最早也得明儿个傍晚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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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瑾妃抚掌,“甚好甚好!既是如此,那咱们也是时候该给万岁爷先行备上一份安神汤了。”
映画眼中漾起波纹,面上带了几分诡异道,“娘娘说的是,痛失爱子,黑发人送白人这样的痛楚再经历第二次,却也不知如今已经年近六旬的皇上,这龙体还能不能吃得消呢!”
翌日傍晚,康熙方才与自己的爱妃用过了晚膳,瞧着天色尚早,便摆了棋盘,打算与瑾妃来上一局,也算是消食,却是才下了几子,便见的李德全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殿内。
“万岁爷。。。。。。。。。。。。。。。万岁爷,不好了!”
候在一侧的梁九功眉宇微皱,在康熙尚未出声之时,轻呵道,“你在万岁爷跟前儿也伺候了不少年了,这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李德全却是全然不顾梁九功,奔到了康熙跟前,带了惊慌不定与悲戚震惊道,“西南八百里加急,怡郡王在途经安县之时,被高涨湍急的河水给卷走了!”
李德全此言一出,殿内霎时一片静默。
康熙执了棋子的手一顿,片刻,缓缓转过了身子,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李德全,你说什么?怡郡王回京了?”
在场众人闻言便是一愣,即便是心中惴惴如李德全面上悲凉的神情亦是一缓,众人都是未曾想到康熙竟会是这般的反应。
瑾妃眼中划过一抹暗芒,面上却是带了几分担忧地轻唤道,“万。。。。。。。。。。。。。万岁爷,您。。。。。。。。。。。。。。”
康熙却是并不为所动,定定看了李德全,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朕的小十三要到京城了?”
梁九功心下叹气,甩了拂尘,轻轻踹了李德全一脚,轻斥道,“愣着干什么,万岁爷问话,还不赶紧地回话!”
李德全无奈,顶着康熙灼灼的目光,勉力稳住情绪又说了一遍,康熙面上带了几分怔然,手中的棋子却是应声而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良久,康熙声音嘶哑道。
“月初发生的事儿。”李德全自袖中掏出一个由油纸抱着的包裹递给了康熙,油纸之上的封口处加盖了西南驻军的官印。
康熙慢慢儿拆开油纸,油纸之中乃是一本厚厚的奏折,乃是胤祥身边儿跟着的副使所书,详细描述了胤祥,落难失踪的过程,字里行间之中倒是不难看出写奏折之人心中的焦虑彷徨与惶恐不安。
奏折很长,康熙看地也很慢。
奏折之中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做“怡郡王掉入湍急的河水之中未得救回?”“怡郡王下落不明?”他的小十三明明不仅仅骑射功夫极佳便是这凫水亦是不错的,身边儿又跟着无数的好手,怎么会掉进了河里?又怎么会没有被救上来?
康熙颤抖着手,不信邪的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那奏折好几遍,方才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地沙哑道,“这么说,朕的小十三乃是因着回京的途中遇上了水匪,打斗过程中,被匪徒击落,又恰好遇上暴雨使得江水分流至河中、河水猛涨,一个浪头过来小十三便没了踪影?而年羹尧去救人却是连带着自己也一道不见了踪影?”
殿内一时静默。众人都不是在场的,谁也无法回答了康熙的问题。
“好,好,好!”康熙猛然站起身,双眼布满了红丝,“真是好!”话音才落,却是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整个人便向着一边儿倒去。
众人大惊,“万岁爷!”
梁九功接住康熙歪倒的身子,瑾妃急急高声道,“来人,快来人!宣太医!”
一时之间整个乾清宫乱作了一团。
瞧着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康熙移至内殿的龙榻之上,瑾妃的面上挂上了一抹不易察觉却又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诡异之笑。
待到康熙再度醒来,天色很是昏暗,殿内四处已然是点上了灯。
透过明黄的丝帐瞧着不甚明亮的内殿,康熙愣怔了片刻,方才回想起了自己是因何躺倒了床上。
一直候在一侧的梁九功听得帐内的响动,撩开了床帐,“万岁爷,您醒了。”
康熙就着梁九功的力道坐起身来,斜斜倚靠在大迎枕上,带了几分虚弱无力道,“朕昏睡了多久?”
梁九功给康熙递水润了喉,方才轻声道,“万岁爷,您已经昏迷了一日一夜了,真真儿是吓死奴才了。”
一日一夜,康熙闭了闭眼,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了,“皇额娘那边儿知晓了吗?”
梁九功闻言却是并未立刻回了话,面上少见地带了几分迟疑。
见状康熙还如何不明白,太后哪里必然是得了消息的,“皇额娘如何?”
梁九功轻叹一声,“听闻太后娘娘一得了消息便直直撅了过去,图御医已经去了宁寿宫,因着当时恰好宜贵妃娘娘就在宁寿宫,突发此事儿,宜贵妃娘娘便留在了宁寿宫给太后娘娘侍疾,又遣了灵妃娘娘过来照看万岁爷。”
“灵妃来了?”康熙抬眼却是并未在这空旷的内点之中看到第三个人。
“灵妃娘娘去了小厨房给万岁爷准备清粥去了。”梁九功和声道,“奴才瞧着灵妃娘娘也是吓得不轻,守在万岁爷身边儿心绪不宁的,便去了后边儿找些事情做。”
康熙眼中带了几分暖色,“倒是难为她了,对了,瑾妃呢?”
梁九功正待回话,却是冷不防身后传来了一道温婉柔和却又带了几分惊喜的声音,“万岁爷醒了!”
“灵妃娘娘。”梁九功让开康熙身边儿的位置,接过了灵妃带来的食盒。
“万岁爷可算是醒了,可真真儿是吓死臣妾了。”灵妃心有余悸道,“万岁爷您可要好生保重身子才是啊!”
康熙拍拍灵妃的手,点点头。
灵妃眼中带了几分暗色又道,“十三阿哥的事儿臣妾也听说了,如今十三阿哥的人不是还未曾找到么?只要一天没有找到,那便总还是有希望的,十三阿哥熟识水性,也许是那些个搜救的士兵受限于当时的恶劣天气,一时没有看清也未可知呢!”
第五百四十八章
康熙长叹一口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爱妃说得对,只要一日未曾找到了小十三,那便还是有希望的,朕不能自己便先没了希望。”
灵妃自梁九功手中拿过盛了白粥的小瓷碗,用着汤匙轻轻搅了搅,见着粥的温度略略降下去了些,方才递给了康熙,“万岁爷如今才刚刚醒来,便先喝些清粥吧。这是臣妾亲手做的,还请万岁爷莫要嫌弃。”
康熙眼中划过一抹暖色,笑着接过,尝了一口,不由地赞叹道,“朕倒是未曾想到,爱妃竟还有如此的手艺。”
灵妃柔和一笑。
见着康熙喝过了清粥又喝下了太医开的药,灵妃方才不紧不慢地幽幽道,“瑾妃让臣妾带人送回景仁宫去了。”
康熙看着神色淡然的灵妃,眼中带了几许无奈,想也知道,灵妃定是带了宜贵妃那加盖了贵妃金宝的手谕,让人强行将瑾妃扭送回了景仁宫。
灵妃倒也不在意,继续徐徐道,“万岁爷可是心疼了那娇柔美人?在她伴驾期间万岁爷突然昏厥以至龙体欠安,不论事出何因,那也都是她照顾不周。”
康熙知晓灵妃一则是不大与瑾妃对付,二则也是关心则乱,倒也不怪罪灵妃,和声道,“倒是难得你竟也有这般尖锐的时候。”
灵妃轻哼一声。
康熙看着灵妃端静的侧颜,迟疑了一瞬方才道,“这消息可曾传了去畅春园?”
灵妃闻言正了正脸色,“尚未。先是万岁爷病倒紧接着又是太后娘娘,宜姐姐同臣妾的看法一致,既然如今十三阿哥还未曾找到,那便先不要告诉皇后娘娘了,能瞒一时算一时,也许,过些时日,便找到了十三阿哥,届时皇后娘娘再知晓,虽是免不了要担惊受怕些的,但却到底不如这直直面对噩耗来的让人难以接受。”
康熙点点头,眼中带了熨帖,“你们想的很是周到,让宜贵妃告诉老五一声,这消息就暂时封锁在京城之内吧,尤其是要瞒好了小十八,小十八若是知道了,皇后便也离知道真相不远了。”
灵妃臻首轻点,示意自己知晓了。
太后则是一连昏迷了五日也未见转醒,即便是身居乾清宫的康熙闻言都不顾病体前往宁寿宫探望太后。
得到的结论却是太后凤体微恙却是并未危及到性命,如今昏睡不醒乃是太后之前所受刺激过大,自己不愿醒来。
闻言,康熙长叹一声,他的这些个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其实真的能进到太后心里去的,也不过寥寥几人,打小养在太后膝下的胤祺、聪明伶俐的胤祥以及年纪最小也是嘴最甜的胤祄,龙凤呈祥的昭阳公主和胤??虽也得太后的真心疼爱,倒是到底当年是有所顾忌着的,或许对昭阳公主更多了几分溺爱,但是对打小儿就是个泥猴子的胤??却是比之胤祥与胤祄到底还是薄了两分的。
如今乍闻胤祥出事,太后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康熙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宜贵妃,“皇额娘这里还是多看顾些。”
宜贵妃点点头,“万岁爷且放心,太后娘娘这里有臣妾看着呢。万岁爷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康熙看着已然不再年轻的宜贵妃,心中生出了几分感慨,“朕知道了。”
康熙与太后接连病倒,前朝后宫人心惶惶,只是前线的战事却是不等人的,原本打算由胤祥带走的一干辎重,便只能委派了旁的人接手押运。
思来想去之下,康熙决定由胤禟为正使、佟佳庆元为副使共同前往西南。
临行之前,瑾妃向康熙求了个恩典,请求见上佟佳庆元一面,康熙念及为了护着胤祥而同样失踪的年羹尧,允了瑾妃所请。
午后兄妹二人在御花园之中的八角亭见了面儿。
“奴才参见瑾妃娘娘。”
瑾妃见着佟佳庆元笑盈盈地虚扶一把,“五哥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快坐下。”
“谢娘娘。”佟佳庆元站起身,依言坐在了铺着软垫的石凳之上。
“娘娘最近可还好?”佟佳庆元瞧着面色红润的瑾妃眼中微微惊讶,瑾妃由贵妃被降位为妃位,这看起来可不像是降位之人该有的情绪,难不成还真真儿是这段时日康熙的恩宠抚平了瑾妃心中的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