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澜雅有些郁闷道,“二姐,真的?哎呀,不行,我得回去问问额娘,不行就磨磨阿玛,阿玛最疼我了。”
董鄂·芫黛拉住转身欲往回走的董鄂·澜雅,“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阿玛、额娘必然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今晚你便回去好好儿休息,明天不是还有男子的比赛嘛?难道想顶着两个熊猫眼去观赛?”
董鄂·澜雅想想自己脸上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的样子,当下便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变成那样。”钮钴禄家男的俊女的俏,别人她没见过,至少温贵妃娘娘还是见过的,芳华绝代呀,自己虽然天生丽质但是不得不承认,和人家一比还是差了点,要是再多两个熊猫眼,那岂不是更丑了,坚决不可以!
董鄂·芫黛好笑地看着自家小妹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调色盘似的脸色,笑眯眯道,“所以呀,我的好妹妹,快去睡觉吧,养足精神,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先过了眼前的再说后面的。”
“那,那好吧,二姐,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早见!”董鄂·澜雅冲着二姐挥挥手,便一溜儿小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长公主府主院,气氛可便没这么愉快轻松了。
“慧儿,你说澜雅那丫头真的看上了钮钴禄家的那小子?”驸马到底是男子,虽说平日里一直几位疼爱活泼的小女儿,但到底对于女儿家的小心思不大理解。
和硕哲慧长公主想到小女儿说起安泰的样子,点点头,“却是上了心的。”
“这样么。”驸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夫君,钮钴禄家的那小子你可见过?”和硕哲慧长公主虽说地位尊崇,钮钴禄氏也是名门望族,但是安泰到底是小辈又是男子,虽说见过几次,但京城权贵的小辈多了,她又如何能全都记住。
“钮钴禄·安泰,我倒是接触过几次,”驸马摸摸下巴,慢慢回忆,“性子与果毅公差不多,是个温和宽厚、朗月清风的翩翩公子。”
和硕哲慧长公主想到果毅公,眼中的神色倒是满意了不少,“钮钴禄氏嫡脉的家风还是不错的,果毅公福晋是个爽快的,性子也不错。”可以说钮钴禄氏嫡脉家的男人这些年一直是京城最理想亲家之一,很少有人家不想与钮钴禄府联姻的,不为别的,就说把四十岁无子才能纳妾这一条写尽家规的,满京城便再找不出第二家,虽说当下流行的是三妻四妾,但是没有哪个女子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不过,我与之接触过几次,却总感觉安泰其人与其父亲不大一样。”沉吟许久,驸马觉得还是应该与自家福晋说说。
“哦?如何不同?”和硕哲慧长公主是知道驸马看人的眼光,这么多年,驸马看人便没有看走眼的。
“说不上来,他确实是个温润公子,内在的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但我却总感觉他与果毅公不同。”驸马皱眉道,“前几日,他的比赛我也去看了,那样的感觉有些像像,对了像三年前的温贵妃。慧儿,你与温贵妃接触的比我多些,你好好儿想想,是不是有些相似?”
“温贵妃?”和硕哲慧长公主想了想安泰的比赛,又想了想之前见过的若幽,半响才道,“你一说还真是,温贵妃是家中的幺女,与几个侄子年纪相仿,几乎是一同长大的,与其说是姑侄倒不如说是姐弟,有相似倒也不足为奇。温贵妃么,表面上看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妃子,实际却也是个厉害的,处事果决颇有几分皇祖母的风范。”和硕哲慧长公主对若幽这位温贵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宫中这么多年,鲜少有如此不做作的女人,至于手段凌厉些,呵,这年代,女人手段不狠地位不稳,“据我观察,她倒是个护短的。”
“若是如此,那么这安泰”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对家人好就行了,至于对敌人,自然是不必留情的。
“如今前朝后宫赫舍里氏、佟佳氏、纳喇氏这三家可谓是势均力敌,钮钴禄氏自打鳌拜被擒实际上便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今钮钴禄氏这一代,果毅公性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富保出身不显,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阿灵阿了,但是阿灵阿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驸马淡淡道。
“非也。”和硕哲慧长公主轻轻摇头,“若是安泰那小子真如你我所预料的那样,那么内有温贵妃,外文有安泰、武有阿灵阿,钮钴禄氏的前途在未来可是不可限量呢。夫君,虽说他们现在都还年轻,可是若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论年龄索额图、明珠、佟国纲以及佟国维已经老了,三族的下一代,纳喇氏有一个容若却是个病秧子,佟佳氏的隆科多倒是不错却已经废了,而钮钴禄氏的几人却正值盛年;更何况,以我之见,万岁爷那边可是有意在扶持钮钴禄氏呢。”
第七十二章
“钮钴禄家对子女的婚事还是比较开放的,若是安泰也对咱们澜雅有意,我觉得这桩婚事倒是不错。”和硕哲慧长公主笑着道。
驸马却是面露忧色,“万岁爷那边?”
和硕哲慧长公主想了想,笑着道,“我与万岁爷也是打小一同长大,情同亲生,但是,那又如何,咱们虽说在身份上是极尊贵的,实际上却根本左右不了大局。”说到这儿,和硕哲慧长公主眼含歉意地望着驸马,“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娶了我,以你的能力又如何不能位极人臣呢?”
“慧儿,你知我并无争权夺利之心,反而更喜平淡的日子。今生有你做我的妻子,夫复何求?”驸马揽过和硕哲慧长公主,笑着道,“不过,咱们家也确实是在前朝上没什么势力,但,谁说咱们左右不了大局,就因为咱们的身份才更能看得清这风云变幻的朝局,也能够在关键时刻影响至尊的决定。”
和硕哲慧长公主虽是女子,但在宗室之中却很受人尊重、地位崇高,话语权极重;驸马虽是闲散官职,但却与御史台、翰林院的人关系极好,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外如是。
翌日,骑射会终于迎来的了男子组的射科目比赛。
安泰、代岗、舒朗三兄弟刚到围场,正准备往里走,安泰便被人撞了一下,之后手里便多了一张纸条,上书:射猎西北有熊。
安泰看着手中的纸条挑挑眉,这算是作弊吗?
代岗自然也看到了,看向安泰无声询问是什么,安泰摇摇头,“没什么。”
代岗撇撇嘴,一脸不信,这里面肯定说了什么重要信息,却不告诉他,哼。
安泰好笑地看着傲娇的弟弟,“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男子比赛进行的很快,不过半个多时辰,固定靶及移动靶的比赛便全部结束,英贝勒之子兴绶与安泰并列第一,西林觉罗?达平第三,代岗第五。
几位评委经过协商决定射猎赛在两刻钟之后开始。
安泰与代岗回自家篷子休息时,凑在代岗耳边将纸条上的内容以及自己的打算轻声说与代岗听。
代岗听完,一拍大腿,指着安泰道,“好你个老奸巨猾的老大,竟然连兄弟都算计!”
安泰嘴角一抽,云淡风轻道,“你若是觉得你自己在比赛上连名次都没有回家以后好交待的话,可以拒绝。”
代岗义愤填膺道,“我这么正直的有为青年,那当然是”斜睨了一眼安泰,代岗狗腿地跑到安泰身边给安泰斟上茶道,“是听大哥的了,嘿嘿。”
安泰:老三,你的气节呢?
代岗:那是什么东西,能赢得了比赛吗?
射猎赛一开始,安泰与代岗二人对视一眼,便一拍马屁股如离弦之箭不见了踪影。
二人快马赶到了猎场的西北,便放慢了马速,果然走了没多远,便看了一只黑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两人倒是都没有射空,但安泰的一支箭却是射中了黑熊的眼睛。
黑熊中箭,疼痛令黑熊大吼一声,黑熊确定了令它受伤的人类,便迅速地冲向了二人。
二人边退边射,慢慢一箭筒的箭也很快便见了底,黑熊虽然迫近了兄弟二人却也受了极重的伤。
安泰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代岗大喊一声,“老三,近身战!”
代岗点点头,也抽出腰间的软剑,开始与黑熊游斗,好不容易划伤了黑熊自己却也差点被拍了一爪子,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在树枝上轻点几下,拉开与黑熊的距离,代岗看了一眼已经被掌风划破的衣裳,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不禁无语道,“这大块头怎么如此灵活,累死小爷我了,好险好险,差点儿就要毁容了。”
借空儿偷袭成功站在树枝上运气准备下一次攻击的安泰,恰好居高临下地瞥到了代岗的小动作,差点一个趔趄掉下树。
代岗摸着下巴想了想,自马鞍上取下流星鞭,冲着安泰喊了一嗓子,“老大,我牵制它,你想办法解决它!”言罢,绕到黑熊身后,挥鞭缠住黑熊的头,安泰瞅准机会一个跃起斩断了黑熊的脖子,黑熊捂着脖子倒下了。
见到黑熊慢慢停止挣扎,兄弟两个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地靠着树干坐下。
别看两人从遇到黑熊到斩杀黑熊不过过了小半个时辰,但是这其中与黑熊的搏斗却是兄弟两个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若是再杀不了这大笨熊,他们两个也快要撑不住准备撒丫子了,还好还好,多亏了自家小姑姑之前的凶残的地狱式训练,这要是搁一般的公子爷身上,就凭两个半大小子还真是对付不了一只成年的大黑熊。
代岗抬起拳头软绵绵地击打了一下安泰的胸膛,“大哥可以呀,最后那一下挺利索,平时没少练吧。”
安泰额角一跳,淡淡看了代岗一眼,“没大没小。”却是不由自主想到了当年被自家小姑姑无数次一脚踹飞与大地来一个平沙落雁式接触的场面,真真是太过“美好”了。
待安泰从不可追忆的往昔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弟弟,不禁嘴角一抽,只见代岗原本崭新的骑装此时已经是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而且不少地方都挂了彩,这模样除了那张脸,其他的也不比当日的隆科多好多少。
再看看自己除了袍角被刮破再加上因为打斗有些凌乱、因为在地上侧翻了一下脏了一点的衣裳,安泰忍不住想掩面,这简直是太丢人了,旁边这货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弟弟,安泰踹了代岗一脚,“从明天开始训练加倍,你看看像什么话?”
代岗闻言也顾不上累得要死了,直接自地上跃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泰,“大哥,你说什么?”
安泰淡淡道,“若不是你自己平日里疏于练武,今日怎会如此狼狈?学艺不精还好意思言语?”
代岗看看自己又看看安泰,沮丧又无奈地垂下了头,好吧,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第七十三章
兄弟两人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便起身,开始处理战利品。
虽说这地方比较偏僻,但是时间久了怕是也会有人来这里碰碰运气,若是遇到了只怕又是一场官司。
两人清理现场的过程中,又意外地收获了一只体型中等的野猪。
“行了,赶紧离开吧。”安泰看了还在磨蹭的代岗一眼,淡淡道。
近半个时辰后,拖着大黑熊、拉着野猪的代岗再将猎物交给军士后便不顾形象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满是控诉地看着悠闲抱着两只长耳小白兔的安泰,“累死小爷了。”
安泰悠然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给怀中的兔子顺毛一边挑眉安慰代岗道,“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三弟,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代岗……本少爷想静静,这不是我亲哥,一定不是,哼!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负责维持赛场秩序的大内侍卫敲响了巨大的锣鼓,比赛结束,各位参赛选手们陆陆续续返回了起点将自己猎得的猎物交给值守的军士。
一刻钟后,简亲王拿着新鲜出炉的统计结果,走到了高台上,众位或坐或站互相交谈的选手以及观众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等待着结果的公布。
射猎塞出身钮钴禄氏的安泰与代岗毫无疑问的凭借着黑熊加野猪的好成绩,获得了第一名,至于安泰手中的小兔子则是由于安泰打算等小姑姑腹中的孩子落地送给小皇子的,说什么也不让当了猎物,引得代岗大肆嘲笑,却是在不经意间再一次赢得了董鄂·澜雅的爱慕倾心。
之前一直名次不显的齐佳氏嫡三子齐佳·莫托克得了第三。
经过综合各项分赛的成绩,安泰的了魁首,爱新觉罗?兴绶、代岗、西林觉罗?达平、爱新觉罗?富尔勒(宁平郡王二子)分列第二、三、四、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