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皇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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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元皇后传-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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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端大气上档次,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可以说钮钴禄氏就是大妇标杆。

    再加上若幽兄弟姐妹几个打从生下来看到的就是遏必隆偏宠妾室,要不是舒舒觉罗氏母家够厉害又生育了两子两女,颇有手段,可能正室嫡妻的地位都要动摇。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的几人,自小就特别厌恶妾室这种生物的存在。

    结果康熙为了平衡前朝后宫,让钮钴禄氏入宫做了贵妃,虽然是天下第一尊贵的妾,但还真是不稀罕,这就够恶心的了,还被一个说实话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赫舍里氏压在上面,真真是给了钮钴禄氏当头一棒。

    钮钴禄氏与若幽相比,钮钴禄氏其实是更适合入宫的,也是不适合的,适合是因为自身的各方面条件都好的超标了,不适合是因为对于和皇帝爱情仍有期待且从未想过会成为妾室以后要怎么办。而若幽则不同,可以说钮钴禄氏是带着世家大族嫡女的清高和骄傲的,若幽便是接地气理智的、超然世外的,而且由于前世今生父母都不咋地,若幽对于爱情没有任何期许,对若幽来说最重要的是亲情是家人,也一直为之努力,也只有面对家人时才会有情感的波动但也是理智的波动(算是半个冷血动物),虽然对于妾室厌恶,但若幽始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因此刚入宫时,钮钴禄氏对自己成为虽然是不屑的,每日关起门来万事不理,眼不见为净,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但实际上还是对康熙抱有幻想的,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而现实太过残酷,钮钴禄氏也逐渐变得冷心冷情了。

    其实若幽一直不知道的是,钮钴禄氏一共小产过两次。

    第一次小产是在钮钴禄氏入宫第二年随康熙到畅春园避暑,也是钮钴禄氏第一次来畅春园,回京后的第二个月便小产了,下手的是两个庶妃,最后这两个庶妃被赐死,家人被流放。其实幕后主使是赫舍里氏、佟氏,但康熙却是没有任何表示。曾经钮钴禄氏也以为康熙心中是有自己的,但经此一事,伤心愤恨过后,理智回归的钮钴禄氏便渐渐明白了,康熙看似多情实际无情,他的心中只有江山。

    钮钴禄氏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爱情便被彻底扼杀了,她为自己筑起心墙,不再奢望爱情。此时的钮钴禄氏只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陪伴自己走过宫中漫长的岁月,也为钮钴禄氏一族留下一条后路。

    然而,第二次小产,彻底绝了钮钴禄氏有孕的可能,也斩断了钮钴禄氏的最后一点心软与情丝,从此钮钴禄氏不再存有任何幻想,无畏无惧,人冷心冷,这就是若幽进宫后觉得钮钴禄氏变了的原因。

    钮钴禄氏好起来后,便开始正式加入宫斗大军,她要复仇也要为若幽、为钮钴禄氏一脉铺路。揭开赫舍里皇后的真面目、打压佟氏、暗中挑起前朝后宫争端,这些无论是孝庄还是康熙都没有查到也更没有想到是钮钴禄氏在背后操纵,一步一步环环相扣,这才是真正的钮钴禄氏。

 第六章

    第二日下午,康熙来到了瑞景轩看望钮钴禄氏,若幽见到康熙前来,向康熙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康熙是第二天早上才离开的。

    此后,每三、四天康熙便会来陪伴钮钴禄氏小半天,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离开,二人在一起就如同民间的老夫老妻那样,温馨恬淡。

    只有若幽知道,钮钴禄氏并没有她见到康熙时所表现出来的,像久病妻子看到丈夫不离不弃时的开心与激动。

    康熙不在时,白天两人便在树下弹琴、烹茶、作画亦或是聊天、下棋;傍晚用过晚膳后,若幽便陪着钮钴禄氏四处走走。由于瑞景轩距离孝庄的春晖堂以及太后的寿萱春永并不是特别远,钮钴禄氏精神好时,若幽也会陪着一起去给两位太后请安。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完了整个盛夏,九月初五,钮钴禄氏突然晕倒,之后病情便一直反反复复,钮钴禄氏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九月二十三一早,荷香发现钮钴禄氏竟然自己下了床,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发,荷香赶紧遣人去通知若幽。

    若幽到时,钮钴禄氏已经洗漱梳妆完毕。

    看到若幽到来,钮钴禄氏向若幽招招手,“幽儿,你来了,还没有用早膳吧,正好一起。”

    晨光中的钮钴禄氏穿了一件大红芍药花的旗装,花边混以金银双色细线,花蕊用宝石点缀,盘扣以东珠制成,领口、袖口以及旗袍边缘均是点翠混以金线绣成,随着钮钴禄氏走动还隐隐可见凤纹浮动,若不细看便是凤穿牡丹图;小一字头上戴着一套以芍药为主题以赤金托底、用红玉雕琢、紫珍珠镶嵌的首饰,红玉乃是极为珍贵的和田红玉髓,紫珍珠颗颗饱满泛着柔和的光芒;腕间则是羊脂白玉制成的双环玉镯。

    这样明艳动人却又如高岭之花的钮钴禄氏,是若幽第二次看到钮钴禄氏如此打扮。

    第一次还是钮钴禄氏尚未出阁时,有一次赛马,那时的钮钴禄氏穿的是大红的骑装,也戴了红玛瑙的配饰,是所有贵女中最耀眼夺目的太阳。

    若幽走到钮钴禄氏身旁,钮钴禄氏便热情地拉着若幽坐下,笑着说:“不急,先用膳。”

    早膳很丰盛,若幽吃得食不知味,钮钴禄氏却胃口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好,在众人惊讶又担忧的目光中,喝了一碗燕窝粥、半碗牛乳蛋羹,吃了一个春卷、两个烧卖、一个水晶虾饺、一个灌汤包、一个红糖饽饽,并数筷子八样小菜以及一小盅紫参鸡汤。

    用过早膳,钮钴禄氏让荷香半个时辰后去清溪书屋请康熙过来,之后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姐姐若不喜,何必勉强自己呢?”若幽深知钮钴禄氏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装扮。

    “这镯子是我进宫时皇上赏的,这副头面是我第一次自畅春园有孕回宫后皇上赏的,至于这旗袍是我册封皇贵妃时皇上的贺礼,除了这镯子一直戴着,其余都是头一次,确是也让你看痴了呢。”钮钴禄氏玩笑道。

    若幽明白钮钴禄氏穿戴这些是为了让康熙明白“纵然历尽千帆,妾心依旧不变”而有所愧疚,一份愧疚所带来的便是钮钴禄氏最后能为若幽以及家人做的了。

    “姐姐不论怎么都是最美的。”若幽很难过,这或许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后一次和姐姐一起说话了,她的姐姐,当朝的昭皇贵妃钮钴禄氏就要离开她了。

    “不必难过,姐姐还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呢。人嘛,或早或晚都会有这一天的。”钮钴禄氏拍拍若幽的手,缓缓地道。

    “幽儿,等皇上来了,我会求皇上,让他把胤禛记在你的名下,有了皇子,想来你册封的圣旨及册封礼应该也会很快了,以后你就是胤禛的生母,漫漫长路也就不再寂寞了,当然姐姐相信以你的手段定能够生下血脉相连的孩子,但是也莫要忽略了胤禛,无论如何他都是你有力的筹码。乌雅氏别看着贤德温和,也是个厉害的,你要小心,虽然我已经借着赫舍里氏的人手给她下过药,不过不能斩草除根终究是祸患,有机会就借他人的手除掉她吧,但务必要一击即中。”

    钮钴禄氏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道:“至于佟佳氏,大概还不死心想要一个孩子,如果她有孕,那么她的时间决不会超过三年,便是没有孩子,也不会超过十年。这之间,就且让她得意吧。她晋位皇贵妃是迟早的事,但一定不能让她死后追封皇后,只要太子不失了圣心,皇上就不会再册立皇后,但追封确是有可能的,不论怎样大清的下一任皇后必须出自我钮钴禄氏一族,姐姐是没这个福气了,只能指望你了。”

    “若不是她与赫舍里氏,姐姐又怎会坏了身子,扳倒赫舍里氏一族与佟佳氏一族是我一定要做的,姐姐不必担心我会网开一面,我要他们所有人陪葬!”

    “你这丫头呀。”钮钴禄氏叹气,“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极端,不过你开心就好了,但可不要把自己牵连进去流行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买卖可不是我钮钴禄氏的作风。”

    “姐姐,且放心,我只会让敌人在地狱中看着我钮钴禄氏长盛不衰!”

    “这些日子,想必你也看到了,以后定要小心,不论做什么都不要留下把柄,戕害皇嗣是皇上的底线,不碰逆鳞,你的地位便不会动摇。”

    “好,我知道了,姐姐。”

    “参见皇上。”院外响起宫人请安的声音。

    “幽儿,姐姐以后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你打小就性子倔,做事又直接,喜欢不喜欢都表现在脸上,以后可要懂得迂回。”

    “好,姐姐。”若幽明白,这话是说给康熙听的,也是为自己以后铺路的,直来直去、不懂人情世故可是要比心机深沉好得多,便是有时做些出格的,不触犯底线,也无大碍的。

    “参见皇上。”姐妹二人蹲身行礼。

    “快起来。”康熙扶住要行礼的钮钴禄氏,话是对若幽说的。

    “皇上与姐姐说说话吧,臣妾在外面。”说罢若幽便行礼告退了。

    “这孩子。”钮钴禄氏无奈道。

    康熙望着明艳的钮钴禄氏,也是惊讶的,以前康熙也曾想过钮钴禄氏如果穿上这样艳丽的颜色是什么样的,再加上对于钮钴禄氏康熙是有愧疚的——钮钴禄氏曾在狩猎场上面对扑来的熊瞎子时救过康熙;钮钴禄氏两次小产康熙为了平衡,都没有处置了真凶,所以在钮钴禄氏册封皇贵妃时送了她大红绣着芍药的华美凤纹旗装(皇贵妃穿大红并不违制),之所以不是牡丹,是因为芍药寓意着“情有所钟,真诚不变”。

    康熙虽然没有爱上钮钴禄氏但到底为着钮钴禄氏的一腔爱意是动容的,衣服是康熙亲自为钮钴禄氏设计的,他愿意将这种情义送给钮钴禄氏,这是对赫舍里氏、佟佳氏甚至是目前后宫所有女人都没有的。

    对于戕害妃嫔皇嗣的事,钮钴禄氏从未曾直接动过手,一直都是隐于幕后借别人的手。至于其他的一些手段,钮钴禄氏都是用在明面上,一般也不出手,出手也多是立威或是反击,从不涉及人命,这就是钮钴禄氏的高明之处。

    因此在康熙甚至是孝庄的眼里,钮钴禄氏是大度雍容却又不懦弱无能、高冷不贪重权力但地位尊严却不容挑衅的。

 第七章

    “玉录玳,你今日真美。”康熙回过神来,温柔地对钮钴禄氏说。

    钮钴禄氏愣了一瞬,也只有当年第一次去畅春园时康熙叫过她的名字,这没多年康熙都叫她贵妃、皇贵妃。

    钮钴禄氏在心底冷笑,这是看自己快死了想起自己的好还是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合了他的心意,不过不管康熙是因为什么叫了自己的名字,都是好的。

    随即钮钴禄氏便满是娇羞地看了康熙一眼,有些羞涩地道:“皇上喜欢便好。”

    “皇上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六安瓜片。”待康熙在罗汉塌上坐下后,钮钴禄氏为康熙泡了一杯茶。

    “一晃这没多年就过去了,臣妾都老了,皇上还和臣妾当年进宫选秀时见到的一样丰神俊朗。”钮钴禄氏望着康熙轻抚自己的脸颊感慨道。

    “以你的家世便是做皇后都是绰绰有余的,让你进宫为贵妃确是委屈你了。”

    “说实话,当年臣妾确实是委屈不甘的,或许皇上并不知,臣妾的阿玛爱重妾室,对臣妾的额娘以及臣妾兄弟姐妹几个从未有过关心爱重,若非额娘出身显贵,或许早就不是嫡福晋了。皇上可还记得,臣妾的大哥是由公府大爷的身份继承爵位的,并不是由世子继任的。”

    “你一说朕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缘何呀?”康熙疑惑。

    “因为,阿玛他属意侧福晋所出的三哥颜珠为下任国公。臣妾的几个兄弟一早就做好了自己挣爵位的打算,争取为额娘请封一品诰命。所以,臣妾厌恶巴雅拉氏,厌恶妾室。”

    舒舒觉罗氏在遏必隆在世时只是正二品诰命夫人,侧福晋巴雅拉氏是从二品诰命夫人。正常的公爵嫡福晋是一品诰命夫人,公爵侧福晋是五品宜人最高不超过四品恭人,毕竟亲王侧福晋也才三品淑人的诰命,以示嫡庶尊卑。

    说到此,钮钴禄氏满是感激的看了看康熙,接着道:“臣妾真的很感谢皇上,给了臣妾家人恩典。”

    “朕倒是不知你还有这样的经历,也难怪你会如此。”

    “是啊。”钮钴禄氏叹息。

    “臣妾并不是不愿入宫也不是对皇上亲封的贵妃有意见,不过是因着幼时的经历,开始有些转不过弯罢了。皇上待臣妾是真的很好,有皇上这样的夫君是臣妾的荣幸。”

    “玉录玳,你可曾怨恨过朕?”问出这话后,康熙便后悔了,纵然钮钴禄氏的心里有自己,但又怎可能不怨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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