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太后懿旨。”几人低眉顺眼回道,至于太后这一番敲打的话有没有入心,便不得而知了,至少这诚惶诚恐的样子还是做得不错的。
孝庄看了若幽一眼,“皇贵妃既然来了,便也说上几句吧。”
若幽对着孝庄欠欠身,“是,皇祖母。”
坐正身子,若幽看着下方的几人淡淡道,“你们之中绝大多数已经是宫中的老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心中也是有数了,本宫便不多说什么了,希望诸位以后能够修身养德、谨言慎行、谨守宫规、和睦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对着若幽微微躬身道。
“行了,都起来吧。”孝庄见礼数齐了,便叫了起。
“谢太皇太后。”众人谢了恩,站起身,只是孝庄没发话,众人也只得站着。
这一站起来,若幽方才看到了第二排身着嫔位朝服站着的德嫔,的确是瘦了不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刚刚才出了月的,宽大的朝服穿在身在给人晃晃荡荡的感觉;即便是上了粉有上了胭脂腮红,却也是掩盖不了神色的憔悴。
德嫔的样子可是一点儿晋位封嫔的喜气样子都没有,这样的大好日子,德嫔依旧是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若幽暗暗思暗暗思付,只怕会惹得孝庄老太太不悦呀。
虽然这一次册封的人不少,可是人数再多,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而已,在这慈宁宫宽阔的正殿之中,便是再来上十倍也是站的下的,更何况是这几个人?孝庄居高临下,下面几个人的样子自然是仅需轻轻一瞥,便尽收眼底。
果不其然,在看到德嫔时,孝庄花白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大好的日子,德嫔怎的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德嫔蓦然被点名,惊了一下,方才对着孝庄行了一礼,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妾………臣妾许是太过兴奋,昨个儿没有睡好,精神有些不济,请太皇太后恕罪。”
“哦?”孝庄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德嫔,你可是在怪怨哀家在康熙二十一年皇帝大封六宫之时,哀家没有同意皇帝册你为嫔,对哀家心生怨怼,不想看到哀家,所以摆着一副哭丧脸给哀家看?”
德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太皇太后明鉴,臣妾没有呐,臣妾……臣妾怎敢对太皇太后生出怨怼之心?”
德嫔这话一出,若幽心中便替德嫔点了一根儿蜡,这德嫔果然是死了儿子之后这脑子便不好使了。
“是不敢,而不是不能?”孝庄冷哼一声,“既然不想看到哀家这个老婆子,便也罢了,来人呐,将德嫔娘娘给哀家请出这慈宁宫,哀家的慈宁宫庙小,还容不下德嫔娘娘这座大佛。”
于是,只来得及唤出一声“太皇太后”的德嫔便被堵了嘴拖出了慈宁宫正殿,一路被架着“请”出了慈宁宫十丈(三十多米)远。
一直跟着德嫔的景阳宫掌事宫女茶禾,也不知怎的自家娘娘便被人架了出来,而她也被“请了出来”,一位慈宁宫的老嬷嬷告诉她:“太皇天后有旨,景阳宫德嫔以后不必再来慈宁宫请安。”言罢便扭头回了慈宁宫,徒留下来外面一众抬轿的奴才以及跟着德嫔的宫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茶禾看了看精神更加不在状态的德嫔,叹了口气,将神情恍恍惚惚的德嫔扶着上了轿子,回景阳宫去了,有什么话,也只能是等回去再说了。
慈宁宫正殿内,看着发飙的孝庄,剩下的几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孝庄看着战战兢兢的几人,挥挥手,有些疲惫地按着额头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中齐齐对着上首的孝庄道,“太皇太后息怒,臣妾(嫔妾)告退。”见孝庄并未再多言,便按着位份先后退出了慈宁宫。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众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一阵寒风吹来,僖妃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随即便好似惊醒了一般,带着几分笑意低声道,“哎呀呀,本宫今儿个可是又开阔了一番眼界呢!”
定嫔、敏嫔、灵嫔三人齐齐点头,可不是,定嫔用帕子掩了唇,“德嫔姐姐可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灵嫔淡淡一笑,“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还好本宫的启祥宫离着德嫔的景阳宫远着呢,若是一个不慎影响到了我儿可如何是好。”
灵嫔平日里便是个妙人儿,众人却是未曾想灵嫔竟是能够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番更妙的话。
几人忍住笑意,僖妃轻咳了两声,“行了行了,都聚在慈宁宫门口也是不像话,快走吧,太皇太后若是怪罪下来,咱们谁也吃罪不起。”言罢,便扭着小腰进了暖轿。
定嫔、敏嫔、灵嫔对视一眼,也上了各自的轿子回各自的宫里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若幽给孝庄添上茶水,温声劝道,“皇祖母不必生气,自打六阿哥夭亡,德嫔的精神便一直不是很好,想来是还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并非是对皇祖母不敬。”
太后也跟着给孝庄顺气,“是啊,皇额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呢,没得气坏了身子。”
孝庄轻哼一声,“就凭她?还不配,哀家只是瞧不上她那张苦瓜脸,没得惹人烦。”
瞧瞧,这“哀家”都出来了,还不是生气了。
“皇祖母不愿见,不见便是了,明儿个臣妾带着孩子们来给皇祖母请安吧。”若幽想了想,还是决定岔开话题吧。
“好好好,这几个小猴儿来了,老婆子这慈宁宫也能热闹热闹。”孝庄很是高兴,拍拍若幽的手,“好孩子,还是你有福气,只有你才配得上皇帝身边的那个位置。不像是那德嫔,不论怎么抬举也还是一副小家子气,到底还是上不得台面,更是称不上皇帝给她的封号。”
若幽:…………这回儿可真不能怪她了,对于躺枪的德嫔,若幽表示,她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同情一下了,谁让老太太好巧不巧的正好便记住你这高大的负面形象了呢。
景阳宫。
茶禾带着一众宫人服侍德嫔脱下厚重的朝服、朝冠,换上常服、将头发梳成一字头,见德嫔仍是恍恍惚惚任由她们折腾摆弄,茶禾叹了口气,让其他的人先出去。
扶着德嫔在软榻上坐下,又给德嫔沏了一杯祁门的红茶放到德嫔手边,轻声对着德嫔道,“娘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见德嫔并无反应,茶禾又轻轻唤了一声,德嫔还是没什么反应。
茶禾咬咬牙,扶住德嫔的肩膀使劲儿地晃了晃德嫔,“娘娘,您醒醒吧!即便是六阿哥没了,您还有三位公主呐!”
听到孩子的名字,德嫔转了转眼珠子,这才有了点儿反应,随即豆大的泪珠便滚滚而下,“本宫的小六………”
“娘娘,六阿哥已经走了,您要振作起来呀!”茶禾劝道。
德嫔拉着茶禾的手,悲悲戚戚道,“茶禾,本宫的小六没了,本宫还有什么指望。”
“娘娘,您还有三位公主呐!”茶禾无奈,为什么自家主子从来便没有将三位公主算在内呢。
闻言,德嫔面上的悲戚之色有所收敛,转而带着几分狰狞,恶狠狠道,“若不是这些个丧门星,本宫的小六如何会离本宫而去,尽是些赔钱货,除了过些年去扶蒙还有什么用处!”
茶禾吓了一跳,赶忙去拉德嫔的袖子,“娘娘,这话可是说不得的呀!”随即便想着,还好还好,之前将人都赶了出去,否则这一番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自家娘娘不仅仅是要彻底失宠了,便是连如今的位份和三位公主的抚养权,只怕是也保不住了。
“有什么说不得的,本宫说的都是事实,只有儿子才是依靠!”德嫔尖锐道。
“娘娘难不成忘了皇贵妃娘娘所出的昭阳公主?论及皇上的疼爱,便是太子殿下也是远远不及呢。”茶禾道。
“皇贵妃?对,对,对,”德嫔蓦然眼睛一亮,抓紧了茶禾的手,激动道,“本宫怎的没想到皇贵妃,茶禾,还好你提醒了本宫。”
德嫔放下茶禾的手,站起身兴奋道,“快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永寿宫。”
茶禾看看天色,无奈道,“娘娘,只怕现在皇贵妃娘娘还未从慈宁宫出来呢,娘娘不如明个儿再去?左右皇贵妃娘娘也不会跑了不是?”
德嫔也冷静了不少,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明儿个是小年儿,那便………后天再去永寿宫拜访皇贵妃吧。”
腊月二十三,小年,宫宴早早便结束了,康熙与若幽分别将孝庄与太后送回慈宁宫和宁寿宫,康熙便与若幽一道回了永寿宫。
翌日,康熙用过早膳考教了一番孩子们的学业,便回了乾清宫。
难得若幽偷得浮生半日闲,宜妃便约了兰嫔与敏嫔一同上门找若幽打叶子牌。
宜妃带着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禟,兰嫔带着七公主宁安、十一阿哥胤禃、,敏嫔则是因为十二阿哥年纪太小,便独身前来了。
宝儿带着几个孩子到后面去看已经有四个月大的小白(被认成小猫的某小白老虎),若幽则是与宜妃、兰嫔、敏嫔去了小花厅的偏厅打叶子牌。
几人在小花厅刚刚打了一圈儿,便有宫人通报:德嫔求见。
若幽挑挑眉,推了手中的牌,淡淡道,“请进来吧。”
宫人应声退下。
若幽看了看宜妃三人,“与本宫一道见见这稀客吧。”说着便向着正厅而去。
若幽四人刚刚坐下,德嫔便被宫人引了进来。
见到主位之下的宜妃三人,德嫔愣了一瞬,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旁的人在。
宜妃的翊坤宫与敏嫔的长春宫与若幽的永寿宫都离的很近,尤其是宜妃的翊坤宫紧挨着永寿宫,这二人都是步行着来的永寿宫。
平日里,宜妃到永寿宫也都是走着来的,从来没乘过轿子或者是肩舆。
也就是兰嫔的咸福宫离得稍远些,加之又有孩子,便乘了暖轿,因此,永寿宫外面停着的只有兰嫔的轿子。
德嫔一一给若幽、宜妃行了礼,又与兰嫔、敏嫔见了平礼。
行礼之后,若幽看着精心装扮过、明显是精神正常的德嫔淡淡道,“德嫔今日来见本宫可是有什么事儿?”
德嫔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安然坐着品茶的宜妃几人。
宜妃放下茶盏,“看样子德嫔是想和娘娘单独说几句了。”
兰嫔很是善解人意地看了德嫔,又对着若幽恭敬道,“不如臣妾等人回避一下,想来是臣妾几人在这里德嫔不好开口。”
若幽摆了摆手,示意宜妃、兰嫔、敏嫔稍安勿躁,“德嫔,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宜妃协理六宫,是本宫的左右手;兰嫔、敏嫔与本宫交情匪浅,本宫这里没什么是不能她们让知晓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德嫔一咬牙,不再迟疑,上前几步,对着若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皇贵妃娘娘,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皇贵妃娘娘应允。”
若幽摸摸腕间的白玉镯,淡淡道,“说说看,你想要求本宫何事儿。”
德嫔抿了抿唇,直接跪在地上,仰头看向若幽,坚决道,“臣妾求皇贵妃娘娘将………四阿哥还给臣妾!”言罢,便一头磕到了底。
除了若幽还保持着淡然,包括宜妃在内的三人俱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德嫔。
半响,宜妃、兰嫔、敏嫔又互相看了看,怀疑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对视一番后,几人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么,德嫔这是………疯了吗?
回过神来,宜妃蹙眉看着德嫔,提高了几分声音道,“德嫔,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于宜妃的话,德嫔却是如同未曾听见一般,对着主位上的若幽又磕了一个头,声音比之之前又拔高了一些道,“求皇贵妃娘娘将四阿哥还给臣妾!”
见状,宜妃直接黑了脸,这个德嫔竟然敢无视她的存在!
挨着宜妃坐着的兰嫔见宜妃沉了脸,忙劝慰宜妃,可莫要和德嫔一般见识。随即,又看向跪着的德嫔,“德嫔,你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在皇贵妃娘娘面前不得放肆。”
敏嫔跟着道,“德嫔姐姐,皇贵妃娘娘念着你痛失爱子、精神恍惚,不与你计较,你也要适可而止才是,可莫要蹬鼻子上脸!四阿哥的生母可是当今的皇贵妃娘娘,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儿,与你德嫔可是没有分毫的关系。德嫔………做人可是要认清自己才好。”
如果说兰嫔的话还算是给德嫔留了几分面子的话,敏嫔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半分情面都没有留,端的是严厉与刻薄。
也不怪敏嫔针对德嫔,之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