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床上,封行朗将洗漱后的严无恙拥抱在怀里,“这里是你的家,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生活、学习、成长,会有大邵和陈老三他们照顾着你!”
“无恙不能跟干爹住一起了吗?”小家伙牢牢记着妈妈的话。
封行朗心间一疼:严邦可以为他不顾生死,可他却连他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无恙……干爹不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那样也不利于你的成长!”
封行朗的声音有些泛哑,随后从床头拿过一个手机盒,“这里有一部手机,里面有干爹的电话。你要是想干爹了,可以随时给干爹打视频电话!干爹每个星期都会来看你……要是干爹不小心忘了,你就给干爹打电话!”
小无恙接过手机,弱弱的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干爹每天带着他办公很辛苦。
“无恙,我已经请了高手来保护你……你住在这里,会很安全的!”
封行朗俯身过来,在严无恙肉墩墩的小脸上亲了亲,“无恙,干爹真的很抱歉……”
“干爹,你不要难过了!无恙会好好在这里生活的!”
看到封行朗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小家伙却反过来安慰起了他。
“无恙……对不起!是干爹没用……干爹真的做不出弑……那种大恶之事!”
封行朗哽咽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将‘弑父’一词说出口。
“但干爹答应你,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你的安全!”
“干爹,你不要哭!无恙会乖乖听你的话,好好生活下去的!”
严无恙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哽咽中的封行朗。并学着大人的模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肩膀。
铺天盖地的悲痛袭来,封行朗竟然在一个才六七岁孩子的怀里泣不成声。
为严邦,为Na,也为他自己!
……
等把严无恙哄睡之后,封行朗便起了身。
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严邦和Na的遗照。久久的默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又从酒柜里取出四五瓶严邦珍藏的酒,有烈性的白兰地和威士忌,酱香型的珍藏版茅台,还有一些温和的红酒等等。
“邦……Na,我先敬你们夫妻二人三杯!先干为敬!”
封行朗举起酒杯,在严邦和Na的照片上轻磕了一下,便一饮而尽了。
三杯烈酒入喉,封行朗感觉自己的整个胃都被炙烫了。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封行朗却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清醒了:像忠犬一样的严邦,为他和GK风投思虑周全的Na……过去的种种事件,从脑海里跳跃出来,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们夫妻俩都是我封行朗生命中的贵人……没有你们,我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更虽说它娘的事业了!”
“是我封行朗对不起你们夫妻俩!明知道杀害你们夫妻二人的凶手是谁……我却没有能力和勇气为你们报仇!”
“邦……我真的不配给你当兄弟!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离我远远的!”
三杯又三杯,封行朗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起来。这种感觉还不错,至少可以暂时忘却心头的苦闷和哀痛。
就是这胸口,准确的说,应该是胃……好像有把火在窜上窜下,几乎要把他的整个胃都燃烧起来。
为了抑制胃里的炙烧感,封行朗捞起手边的一瓶威士忌,对着瓶口就直接猛灌起来。
封行朗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喝了哪些酒,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恍惚得像是要起飞了。只是这胃里四下翻涌热源着实让他感觉不舒服。
这十多天,封行朗吃不好也睡不好,却一直强打着精神在处理严邦夫妻的后事,以及小无恙的抚养问题。加上这些烈酒,还有悲伤的情愫,封行朗的身体显然被严重透支了。
胃部猛的袭来一阵刀刮火烧式的绞痛,“哐啷”一声巨响,封行朗手中的酒瓶掉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将梦中的严无恙惊醒了过来。
寻着声音,小家伙起床朝会客厅走了过来,却发现干爹封行朗侧倒在地毯上。
“干爹……干爹……你怎么了?”小无恙一边呼喊着封行朗,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
突然,他看到干爹嘴巴里有红色的血液溢出……他用小手指沾了一下,真的是血!
“来人呢……快来人呢!我干爹摔倒受伤了!”
严无恙立刻跑到智能门口,用小手重力的拍打起来。
最先进来的是陈老三。他现在负责整个御龙城的安保工作。
半个小时后,酒后胃出血的封行朗被送进了医院的急救室。
虫三在封行朗便推进急救室后,便第一时间给丛刚打去了电话。
“老大,封行朗胃出血住院了。”
“胃出血?”丛刚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心疼。
“是。没有胃穿孔,应该不严重。”
虫三只是轻描淡写,但手机那头的丛刚手关节都握紧得泛了白。
“让巴颂想办法通知河屯和林雪落!”丛刚的气息是急促的。但又是冷静的。
“好!”
考虑到一些因素,丛刚又补充一句:“先通知林雪落,再通知河屯。”
“是。”
……
二十分钟后,雪落便赶来了医院。同行的还有邢十四和封立昕。
“行朗他怎么了?怎么会胃出血的?怎么会这样?”急救室门前,雪落都快要急哭了。
“封太太,您先冷静下。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封总正对着严总和严夫人的遗照自斟自饮……应该是酒后引起的胃出血!”虫三扫了一眼林雪落身后的邢十四,面容淡然而从容。
“你们怎么不阻止他啊?行朗的胃一直不好……这些天又为了严邦和Na姐的事操劳过度……”说着说着,雪落便心疼的掉起了眼泪。
“对不起封太太……我们当时也没想到封总会半夜起来喝酒。”
虫三作答时,河屯跟他们的义子正好赶了过来。邢十二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邢十二。一瞬间,似乎有那么点儿冤家路窄的火药味儿。
“雪落,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可以让阿朗去御龙城半夜喝酒喝到胃出血?”
像河屯这种刚愎自用的人,与到问题已经习惯于去指责别人的不是。因为心疼亲儿子的身体,他便对儿媳妇林雪落厉声斥责了起来。
当时的林雪落,正集心疼、焦躁、怨怒于一体,被河屯这么一训斥,她就直接炸毛了。
“爸,你说这些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你儿子为什么会半夜在御龙城里喝酒买醉,难道你不清楚?!河屯,你这么霸道、凶残,真的好吗?”
“雪落……雪落……你少说两句。”上前来劝说的封立昕,却被雪落给推到了一边。
此时此刻的雪落,真的是愤怒到了极点。她是真没见过像河屯这样武断独行的恶老头儿!
“雪落,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你是阿朗的妻子,就得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面对情绪几乎失控的儿媳妇,河屯温声了下来。
“爸,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再这么残暴下去,早晚得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雪落抹掉眼角的泪水,“封行朗可是你河屯的亲儿子啊,你作贱他,残害他,放火烧他,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制成木乃伊……就因为你是行朗的亲生父亲,他选择了原谅你的种种罪行!可现在呢,你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雪落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口不择言,“河屯,你跟你讲,封行朗这回是胃出血,下回就有可能成胃穿孔了!你不作死你儿子不肯放手是不是?从今以后,你跟行朗,还有我们的三个孩子,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你!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你儿子也不是跟你河屯姓邢!像你这种人,就适合孤独终老!”
情绪失控的雪落,第一次对河屯如此的动粗口。
急救室里的封行朗听到了妻子的谩骂声,却淡淡的笑了!
第2210章 后记28
林雪落的撒泼,让一切都消停了!
河屯离开了,带着满腔的凄凉。
原本留下来陪着妈咪等候还在急救室里亲爹的封林诺,却被妈咪催促着去追上爷爷河屯了。
雪落知道自己这回话说重了,担心河屯会想不开,便让大儿子追过去安慰了。
骨子里的林雪落,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封行朗没什么大碍,只是酒喝多刺激到了胃粘膜,胃内毛细血管破裂出血。也因为这段时间没能吃好休息好,胃内非常脆弱。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封行朗刚将妻子和女儿,以及莫冉冉母子劝回了封家,卫康便像个幽魂一样飘了进来。
“哟,封大总裁这招儿苦肉计玩得挺炫呢!”
卫康一开口,便是满满的嘲讽和不友好。
封行朗眯开眼斜了卫康一眼,便侧过头去装睡。
也就只有卫康敢在封行朗面前这么肆无忌惮。还时不时扬言要搞死封行朗。
“封行朗,你这招儿一石二鸟玩得果然高明!我都快崇拜你了!”
卫康拿起床头洗净的水果咬上一口继续说道:“这下河屯消停了,我家老大也要消停了!”
封行朗本不想搭理冷嘲热讽的卫康,却在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时,锐利的睁开了眼。
“听你这话,难道你们家老大又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儿不成?”封行朗嗤声冷哼。
卫康咬苹果的动作一顿,上翻了一下白眼,没接封行朗的话。
封行朗的目光落在了卫康疤痕满布的手臂上。
卫康寻着封行朗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这些伤啊,是追安藤老鬼近身保镖时留下的!我家老大说了,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他一个也不会留!除了你亲爹河屯!”
见封行朗不说话,卫康斜了他一眼后又继续说道:“其实吧,我家老大跟河屯的仇,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但为了顾及你的感受,愣是放过了河屯那条老毒鱼!可见你在我们老大心目中的地位!无论我家老大做了什么‘缺德事’,他都是在为你搏命!”
“至于恢复记忆后的严邦……”
卫康撅了撅嘴,“有你亲爹活着一天,就不可能容许他活着!这你应该懂的!”
“你说什么?严邦恢复记忆了?”封行朗紧声追问。
“嗯!不然他半夜三更开着跑车飙去封家找你干什么?!重修旧好呗!”卫康笑哼。
良久,封行朗才缓过神来,“那Na呢?Na也该死么?”
“傻呗!炮灰人物!你亲爹一直都这么草菅人命!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你亲爹的凶残和嗜血!”卫康再次将手里的苹果送至嘴边咬了一口。
封行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淡声问了一句:“是丛刚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就想让你留留我家老大……”卫康拿苹果的手垂落了下去。
“丛刚又想死哪里去作妖?”封行朗追问。
“他已经联系到寄养安安的人家了……看他的计划,应该是要去徒步穿越几大无人区!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来了!直到把自己活生生的累死在某个荒无人烟的角落!他就是这么的犟!不肯为自己活上一天……”
卫康抹了抹自己的脸颊,垂下头去:“他给我和老三布置了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留在御龙城里保护严无恙!”
随后卫康猛的抬起头来,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家老大不就欠你一条命吗?我替他还给你!”
水果刀的刀刃并不算锋利,但抵得太用力,便从卫康的脖子上蜿蜒下了一小股的鲜血。
封行朗斜了卫康一眼,“你是在学我玩苦肉计呢?行了,别演了!”
“被你看出来了?!”
卫康少有的憨意一笑,这才将那把水果刀从自己的脖子上撤开。
无论卫康是不是在玩苦肉计,但封行朗却看到了他眼框里不经意间溢出的泪水。虽然已经被卫康快速的抹去了,但封行朗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真诚。
“丛刚什么时候动身?”封行朗淡问。
“就今天晚上!估计现在正犹豫着要不要炸毁启北山城的别墅呢!”
卫康咬住了嘴唇,“他是真不想给自己退路了!”
“那我还能再睡会儿!”封行朗侧过身去,开始闭目休憩。
“封行朗,如果我老大真的回不来了……我一定会完成他的遗愿:杀了最后一个伤害过你的人,邢穆!”丢下这句话后,卫康便离开了。
“……”杀吧!最好两败俱死!这样世界就清静了!
封行朗缓缓的睁开了眼眸,燥意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随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编辑了一条文字信息给丛刚发了过去。然后便倒头大睡起来。
似乎他有着狂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