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八走了过来,就依在门框处,并没有进去。这是长年累月的习惯,他们都不会侵犯雪落。
“老八,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雪落跟邢八靠得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我知道:要是你不给你儿子选了‘十五’,我这个老八就会被代替了我的确欠我一个人情!”
邢八瞄了雪落一眼,从腰际拔了出一把枪,将枪托转向给了雪落。
“拿着这把枪,对着我的脑门扣动扳机,你的人情就讨回去了!”
“”
雪落愤愤的瞪了邢八一眼,从他手里接过枪,用枪托在他的脑门上砸了一下。
“你义父呢?带我去见他!”
心思细腻的邢八立刻眯眼,“丛刚让你带话了?”
的确,丛刚要带话给河屯,林雪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她可以自由的进出浅水湾,而且还不会有人拦她。即便是邢二,也会看在河屯的面子上,不会对她动粗。
雪落着实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操之过急了。
自己的小心思连邢八都看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要是知道丛刚的消息,早通知你义父带人去将他碎尸万段了!谁敢伤害我的孩子,谁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雪落厉厉的低嘶一声。
“”邢八扬了扬眉,便不再多说什么。
“你义父呢?一早就没见到他,他去哪里了啊?”雪落又问。
“义父在房间里休息呢!”
“休息?呵呵,他的心可真够大的!感情对儿子孙子也没什么感情!”
“”这女人真够蛮不讲理的!
“你误会我义父了!二哥担心义父的身体撑不住,便给义父用了些镇定剂!”
镇定剂?难怪河屯能睡得那么踏实呢!
“我要去见你义父,你帮我把邢二引开!”雪落提出了要求。
“这个可能性不大!二哥比谁都心切义父的安危!他不会让任何人去接近义父的,除了老十二!”
邢八的话,让雪落一阵无语凝噎,“邢二是河屯的私生子吗?这么维护河屯?”
“在二哥心目中:义父比亲生父亲还要亲!跟私生子也差不了多少了!”邢八淡淡一声。
河屯虽说戾气凶狠,但他却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雪落真的快疯掉了!离丛刚所定的晚上六点是越来越近了。
而且河屯还要想办法甩掉邢二他们,独自去御龙城赴会。这些都需要时间!
就在雪落茫无头绪的时候,突然从别墅的人外冲进来一个扑克脸。
“丛刚的人来了,就在小区的入口处!他说要单独见河屯先生。”
丛刚的人来了?不是说让她带口信给河屯的吗?他怎么又派人来了?
难道是为了帮助她?调虎离山?
看到疾步离开别墅客厅的邢二,雪落总算是聪明上了一回。
“老八,你去帮帮你二哥吧,预防丛刚使诈。”
“嗯好。”
邢八意味深长的瞄了雪落一眼后,才缓步离开。
目送着邢八离开,雪落立刻朝河屯的房间横冲直撞了过去。她知道丛刚提供的这个机会实在难得。
不得不说,丛刚的每一步走得都相当的心思缜密。也就不奇怪他在严邦的一路追杀下,竟然还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可等雪落冲进河屯的房间,再一次的傻眼了。
因为河屯的身边还守着另外一个难缠的且极度愚忠的邢十二。
“十二,丛刚的人来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还是这招儿。
“二哥会去的。我只需要守着我义父!”
“”果然,邢十二并不好糊弄。而且他从小就被河屯收养着,跟河屯的感情很亲。
雪落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前来想叫醒河屯。
“邢先生邢先生十五他爷爷”
好吧,睡得纹丝不动。看来镇定剂的效果正在劲头上。
“林雪落,你干什么?义父睡下才三个小时。”
“他再这么睡下去,就快见不着儿子和孙子了!”
雪落转身便跑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厨房。邢十二睨了一眼,并没有跟过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寸步不离的守在义父河屯的身边。
其实邢二还吩咐了另外一句话: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义父!
但潜意识里,邢十二并没有把林雪落当成外人。
雪落从厨房里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盆子冰水混合物。
“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邢十二问了一句。
“天气太热,我给你义父降降温。”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可邢十二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雪落这个女人竟然将那盆冰块混合物一股脑泼洒在了义父河屯的脸颊上。
这女人也太歹毒了吧?!
“林雪落,你干什么啊!”
邢十二厉吼一声,一把将站在河屯庥边的雪落给甩了出去;雪落被甩出三四米,径直撞在了窗帘上才稳住了身体。
雪落整个人被震得一阵混沌。可见邢十二的手劲儿之大,用力之猛。
“阿朗”河屯几乎从庥上一跃而起。
“义父,您没事儿吧?”
邢十二立刻用毛巾给河屯擦拭着脸上的冰水。
“河屯,丛刚让我给你带话:他让你今晚六点,一个人去御龙城里‘天门谣’包厢等着!如果他发现了你身边尾随了任何一个义子,尤其是邢二,就会对你的亲儿子和亲孙子不利”
雪落没有回避邢十二,也回避不开。
再则,真让河屯一个人去,完全不是丛刚的对手。
而邢十二做事韧劲很足,至少不会正面去激怒丛刚!
“今晚六点,御龙城的天门谣我记住了!”
河屯的声音沉沉的,还透着一点儿镇定剂后的疲乏。
看着枕边散落的小冰块,河屯淡笑了一下,“雪落,劳烦你这么辛苦了。”
“对不起啊邢先生我实在是太担心阿朗跟诺诺了。我好害怕他们出事我会活不下去的。”
雪落低低的呜咽着。
河屯坐在庥沿上,静静的看着为自己儿子和孙水的安危而哭泣中的女人。
“林雪落,你是个好女人,好妻子,也是个好妈妈。你放心,只要我河屯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事儿!”
“义父”
“十二,这件事儿不许让你二哥知道。如果阿朗跟十五出什么意外,你说我今生还有什么意义活下去?又怎么跟死去的阿禾交待?”
“我知道了义父。”
丛刚的确是个可怕的人。
更是个运筹帷幄的人。
他一边让林雪落带话给河屯,约了御龙城的地点;可又派人直接去了浅水湾,带去了让河屯今晚六点在他的鬼屋会面的消息。
邢二当然不会让义父河屯去丛刚的鬼屋涉险。所以他并没有将丛刚的第二个消息告诉河屯,而是让河屯跟邢十二和邢八他们留在了浅水湾里,邢二自己带人赴约。
这就给河屯提供了去御龙城赴约的机会!
跟去御龙城的邢十二,被困在了御龙城外。
而心切于亲儿子和亲孙子的河屯,义无反顾的进去了雪落所说的‘天门谣’包间。
卫康等在那里!
等邢八跟邢十二赶到天门谣包间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三个小时后,河屯脸上的头套被扯了下来。
在刚刚的两个小时里,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漂行在了海上。
“阿朗”
等河屯适应了光亮之后,便看到了船舱正中央所高高悬挂着的封行朗。
而封行朗四米高的身之下,则是闪着阴寒之光的尖锐棱锥形地刺。
跟河屯当年的手法如出一辙!
第843章 只能救一个
第843章 只能救一个
棱锥形地刺只有两三厘米的高度,或许并不能直接把人给扎死,却能将人扎得鲜血横血,生不如死。
丛刚让老三用铝箔胶带封住了封行朗的嘴;而封行朗自己也不是很想跟河屯说话,便默许了丛刚的这种变态行为。
熟悉的情景再现,可却物是人非。
尤其是身份!
丛刚坐在面积足有七八十个平方的地刺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看着眼前的河屯。
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刻骨铭心的仇恨,将河屯这张脸早已经烙印在了丛刚的心尖上;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河屯,又是陌生的。从丛刚儿时,他的健壮如劲牛,到现在的头发泛白,岁月这把无情的刀是公平而公正的,它绝对不会放过世间的任何一个人!
时间将会把你刻骨铭心的东西从你心尖上一点一点的剥离,无论你如何的不舍,如何的难过,如何的哀痛怨恨,都无济于事。
谁也逃脱不了生老病死!
“颂泰,放了阿朗,我任由你处置。”
河屯的声音稳稳当当的。在赶去御龙城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还是有那么点儿感谢丛刚的!
他感谢丛刚的成全!
成全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愧疚之心!
河屯极力的想把自己一切都奉给儿子封行朗,包括自己的生命。
那样,即便是下了地狱,他也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阿禾交待了。
“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便宜!”
丛刚淡淡着声音。
以为自己再次直面河屯的时候,还会嫉恶如仇般的暴怒而起;可不知为何,或许是自己的心境已经老了,丛刚要比十年前冷静且从容了很多。
“那你想怎么样?”河屯冷厉着声音。
地刺足有八十个平方,除了蜘蛛侠那类人,应该没人能飞跃得过去。
河屯抬起头,深深的凝视着被高悬六七米高处的儿子邢朗。
封行朗则回避着河屯的目光。他不愿意去跟河屯直面。
啪啪,随着丛刚的两声击掌,另一个捆扎绳索缓慢的从中央天顶上放了下来。
“十五?十五”河屯急切的叫唤。
听到河屯的叫唤声,原本只是想沉默是金配合着丛刚等着看河屯‘好戏’的封行朗,一下子不淡定了起来。
他侧过头来,便看到在距离他八米之远的对面,同样悬挂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竟然是他的亲儿子——封林诺!
在看到儿子的这一刻,封行朗几乎快疯掉了。
“唔唔唔”
封行朗对着丛刚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因为嘴巴被铝箔胶带封住了,封行朗只能发出口齿不清的支支吾吾的厉吼声。
这样的气氛,才是丛刚想要的!
不过小家伙看起来到是挺平静的。他看了看一旁跟他一样被悬吊着的亲爹,又看到了下面站着的义父河屯,同样被封住了嘴巴的小家伙咿咿呀呀了起来。
“义父义父”
“丛刚,你究竟想干什么?”河屯朝着丛刚嘶声厉吼。
“这情景,你河屯应该最熟悉不过的!”
丛刚冷生生的笑了一下,“还跟当年一样,二选一。我会让人同时砍掉他们身上的绳子,儿子跟孙子一起掉下去而你只能救一个!”
“丛刚我x你丫的!”
封行朗像一头失控的野獸一样,对着丛刚口齿不清的厉吼厉叫着。
如果封行朗知道这才是丛刚真正的主意,他怎么也不会答应配合他的。
封行朗真的没想到:丛刚竟然把他的孩子一并给抓来了!
情景还是原来熟悉的情景,只是彼此的身份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本选择题发起者的河屯,此时却诡异成了那个做选择的人;
是想让河屯感受一下,那种纠结到抓狂的选择意境?
而做过两回选择的封行朗,现在却成了丛刚选择题中的其中一个选项。
也好让他体会一下,被人抛弃的心酸和悲凉?
其实这一刻,封行朗完全没有什么要被抛弃的心酸和悲凉,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亲生骨肉能够平平安安!
林诺小朋友才5岁,可却是第二次当成大人们的选项。
第一次是跟爱哭鼻子的封团团,第二次竟然是跟自己的亲爹
听到丛刚说要让义父河屯做选择题后,小家伙似乎有些心急起来。可他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的扭动着自己的小身体。
他想跟义父河屯说:你一定要选择亲爹封行朗;因为混蛋丛刚已经告诉过他,他的下面是海洋球。所以他掉下去根本就不会摔伤或扎伤。
“颂泰,有什么恩怨,你冲我河屯一个人来!放了阿朗和十五!他们是无辜的!”
河屯隐忍的低嘶着。
“呵,没想到堂堂的大毒鱼,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当初你逼我父亲做这条选择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才8岁孩子的无辜?”
丛刚以冷笑的姿态反问着河屯。
河屯的喉结剧烈的滑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