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封行朗的神智慢慢的得以清醒。但却是那种局部清醒,选择性的清醒。
似乎他在这一刻并没有意识:他此时此刻正身处多重危险之中。
“他让林雪落肚子里的闺女跟他姓!”
孩子毕竟是孩子,就是这么的天真无邪。好记性的邢十五见这个叫丛刚的人并不搭理爸爸封行朗,便替他把‘前面那句’给说了出来。等说出口之后,他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
“狗东西!你竟然敢惦记我闺女!”
封行朗一只手松开了绳索,腾出一只手来想揍丛刚。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烈性炸药在水下五六米处爆炸开来,飞溅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不好!塞雷斯托身上的炸弹被引爆了!封行朗,快快往上爬!快!”
丛刚知道几十米高的巨浪之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冲天火焰和冲击力。
那么巨大的冲击力,手臂和腿都不同受伤的封行朗,根本是不可能抓得住软梯的。而且这软梯也承受不起接二连三的火焰和冲击力。
“严邦,快往上拉啊!快!”
原本,以丛刚的身手,在离甲板还有两三米距离之际,他完全可以自行跃上货轮的甲板自保;
可丛刚却选择了拼尽自己的气力,将封行朗顶扛了上去;
严邦探下了大半个身体,一把抓住了封行朗的右手,几乎用尽全力把封行朗和那个孩子给拉了上去。
“丛刚丛刚!”
爬上货轮的封行朗,立刻探出头来寻看还在软梯上的丛刚。
正如丛刚所预料的那样,爆炸的巨浪过后,便是冲天的火焰和巨大的冲击力。
“朗!危险!别靠在那里!”
严邦扑身过来,直接将厉声唤叫的封行朗压在了自己身下。
虽说是从深水区爆炸的,但这烈性炸药的威力还是相当惊悚的。震得这十万吨级的货轮都在晃动。
“朗,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回船舱里去!”
“丛刚丛刚!”
封行朗推开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严邦,再次匍匐到船舷边上:只看到残缺的三米软梯,却没有了丛刚的身影。应该是掉进海里了!碳水化合物的人,又怎能敌不过烈性炸药威力呢!
“丛刚!你不能死!老子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不能死!”
这一刻的封行朗,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用太多的鲜活生命来换他封行朗的命他真的承受不起!
自己只是出于一时好奇才捡回了丛刚,可丛刚却为他赴汤蹈火太多次!多得连他封行朗自己都算不清!
“听到没有!老子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又一轮的冲击波袭来,严邦再次将封行朗按压回了船舷内。
“朗,别呆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不等封行朗反抗,严邦一手刀便打晕了本就虚弱的封行朗,将他扛上肩膀往船舱里急奔。
邢十五一路快跑的跟着。
丛刚果然没看错这个孩子,他除了瘦弱矮小一些,但机警和灵敏度却比同龄的孩子好很多。而且还能凭感觉来获悉热能源的袭击方向。
等爆炸的余波差不多平息之后,天空中才有两架直升机在盘旋。
“简大头个狗东西,竟然现在才它妈的赶来?老子都快成尸体了!”
严邦不满的骂骂咧咧,却将怀里的封行朗抱得更紧。
“大邦邦大邦邦我亲爹呢?我亲爹怎么样了?”
林诺从安全舱里跑了出来,一路呼喊着朝严邦这边冲了过来。
“爸爸他受伤了,需要立刻做手术!他身上有三处枪伤,还有一颗子弹打在肋骨上。”
邢十五想拦住了跑过来的封林诺,却被小家伙推了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
“诺诺弟弟,别进去!医生正给爸爸做包扎处理!”
“要你管!”
封林诺厉厉的瞪了摔倒在地上的邢十五一眼,“还有,封行朗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你只是个冒牌货,假儿子罢了!”
小家伙厉声厉气的话提醒着邢十五:战斗结束了,他不在是邢十五了,封行朗也不再是他爸爸了!他是不可能留在封行朗身边的,更不可能像封林诺一样去做封行朗的儿子!哪怕只是义子!
邢十五坐在地板上,默默的低垂着头。
邢十四走了过来,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将他从地上抱站起来。
“那个二号孩子”邢十四不忍心问,但还是问了。
“他死了!爸爸封叔叔去救我们,可二号还是死掉了!封叔叔已经尽力了!”
小家伙喃声作答着邢十四的问话,随即又瞪大眼睛紧声追问:“对了,义父和十二哥他们怎么样了?”
“义父还没醒!十二哥他他受了些伤不严重!”
“那八哥呢?”
邢十五听到邢十二有说:邢八打算跟塞雷斯托沉入深海区同归于尽的。
要不是六七米深的海水削减了烈性炸药的威力,恐怕大家都得死!
“老八他”
邢十四哽咽了一下,“别让十五弟知道!他最爱十二哥和八哥了!”邢十五用力的点了点头,也跟着眼眶红了,“我知道的!我不会跟诺诺弟弟说!”
第1611章 让生命相拥
封行朗醒来时,已经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
他是被梦魇惊醒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的爆炸团焰;血肉模糊的小小身体,还有被火焰吞噬掉的残缺软梯
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可怕噩梦!
入眼的白净光亮有些晃眼,封行朗眯了几眯,才适应了本就不太亮眼的白光。
各种医用检测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和身上强烈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封行朗,那并不是梦,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封行朗把眼睛再次闭上了,他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没有醒过来。
“朗朗你醒了?”
发现封行朗有动静,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严邦立刻俯身过来轻声叫唤。
并不是他封行朗想这一切是梦,就能如愿以偿的。
封行朗睁开了眼,便看到严邦那张关切呼唤着他的疤痕脸;那么真实,那么亲切,却也那般的残忍!
残忍的提醒着他封行朗:梦该醒来!来承受这一切的残酷现实吧!
“诺诺呢?”
封行朗想坐起身来,可胸腔上的剧烈疼痛,让他吃疼直泛软。
“别动,快躺着!你才刚做完手术!”
严邦托着封行朗的腰身,让他平躺了回去,“呐,诺小子在陪护床上睡着呢!怕他缠着你睡不好,我给抱过去的!”
见封行朗的情绪有些低落,严邦提议,“要我把他抱过来让你亲一下表达父爱吗?”
“不别了!让他好好睡吧!这几天,小东西一定没睡好”封行朗的气息有些疲软。
“庆幸吧,你胸腔上的那颗子弹,好在只卡到肋骨上;万一冲击力再大一点儿,这子弹就直接扎进你心脏里了!又或者打断肋骨,再由肋骨刺破心脏,你小命就玩完了!”
将封行朗身上的被子掖好,严邦忍不住的感叹:“老子真替你后怕!”
严邦的感叹,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封行朗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个二号孩子:血淋淋的,就那么无助的瘫软在他怀里,小脸染着血污,却还是透着惨白。
爸爸能不能跟我义父义父说二号二号今天很很勇敢
封行朗的心一下子乍疼了起来,紧紧的闭上眼侧过头去。
“怎么了?朗,你哪里不舒服?”
严邦察觉到了封行朗的异样,“需要叫医生吗?”
“丛刚有下落吗?”
缓过了那阵扎心的疼,封行朗追问。
似乎太多的疼痛和殇意堆积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你还想着丛刚呢?”
严邦扬了扬浓眉,“简大头已经让海上巡逻队控制了整个爆炸区域!如果有丛刚的消息,他会立刻通知我的!”
不等封行朗继续追问,严邦撅了一下嘴,“只不过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吉田把曼涅和卡斯特给救走了!看这架势,吉田早有想让曼涅将塞雷斯托取而代之的野心了!”
“一个一心只想报仇雪恨的人,已经不值得吉田去帮助和辅佐了!”
吉田有这样的想法和举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随之,封行朗又微微蹙眉,“那岂不是说,我们依旧无法安生了?”
“这到不至于!塞雷斯托跟河屯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曼涅却没有!再说了,你不是还放过他的妹夫卡斯特么!”
严邦蠕了一下嘴角,“放心吧,吉田能不能带着曼涅和卡斯特逃离申城,还是个未知数呢!海路已经封锁,搭机离开更不可能!他们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四下的逃窜了!”
“再说了,吉田再怎么横,也横不过警方!现在就看衙门的打击力度了!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严邦说了这么多,却发现封行朗似乎并不在听。神色有些游离。
“严邦,你说丛刚能活吗?”
“应该活不了!”
原本严邦是想安慰他说‘应该能活的’,可话一出口,却成了‘应该活不了’!
万一丛刚真的死了,对于封行朗来说,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断了他的念想也好。
万一丛刚没死,给他的惊喜也不错!
只不过那么巨大的爆炸威力,即便是长翅膀的鸟,恐怕也飞不出火焰和冲击波的热流漩涡吧!更别说丛刚只是个血肉之躯。
见封行朗久久的不说话,严邦皱了皱眉头,“想他了?”
“是有点儿想他因为我老婆还在他手上呢!”封行朗淡声哼应。
“林雪落果然是被丛刚给藏了!竟然还替你弄了个假太太别说这丛刚还真够鬼才的!”
严邦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称赞,只是不能细细品味。
“你说怎么死的不是你严邦却是丛刚呢!”
封行朗拉长着声音,冷冷的说道。
“啊呵,原来你希望我死,丛刚活?”
严邦的眼眉低落了下去,“还真没想到,你跟丛刚已经好到这种程度呢!”
“滚出去!滚!”
封行朗将腹腔里堆积的怨恨之气,倾腔而出。
“好,封大总裁请息怒!我滚我这就滚!”
严邦似乎有些受伤,无奈的抬了抬手,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触碰发怒中的封行朗。
生硬的蠕动了几个嘴角,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亲爹你醒了?”
等严邦离开之后,一个带着困意且微染欣喜的声音传来。林诺小朋友爬下了陪护床,光着脚跑到了亲爹封行朗的床边。用小手轻轻握住亲爹扎着输液针头的手。
“诺诺”
封行朗忍着剧痛侧过身来,紧紧的抱住了儿子林诺。
往生命深处的紧拥!
“亲爹的乖儿子亲爹真的好想你!知道你被人抓走了,亲爹的魂都丢了!”
封林诺有些哽咽的嗅着自己的小鼻子,“亲儿子也很想很想亲爹!亲儿子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亲爹和妈咪了!”
父子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封行朗凌乱的亲吻着小家伙泪哒哒的小脸。“乖,不哭了你已经回到亲爹的身边了!亲爹再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开亲爹的!”
第1612章 另类的炼狱
父子俩紧紧的相拥,喃喃的浅语,舐犊情深。
几分钟后,封行朗将怀里的小家伙推离一些,“诺诺,我们回家吧!亲爹实在不想呆在这个满是消毒药水味儿的鬼地方!”
“可是可是亲爹你还受着伤呢。”
小家伙很担心亲爹身上的伤情。毕竟刚从他的胸腔肋骨上取下了一颗子弹。而且封行朗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理想。
“诺诺,跟亲爹一起回家!说不定说不定你妈咪已经在家等着我们了!”
封行朗有着这种强烈的预感:回家就能见到久日未见的妻子!
“妈咪在家等着我们?”
小家伙眼眸里闪动着激动又兴奋的光亮,“那我们赶紧回家吧!亲爹我来扶着你!”
麻醉剂药效过后,伤口的疼痛感成倍的刺激着封行朗的神经,感觉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了起来;可想到家中说不定正等着多日未见的妻子,封行朗咬着牙下了病床。
“亲爹,你怎么样?能行吗?要是疼得厉害,就躺在担架上,亲儿子推着你回去!”
封林诺有些心疼眉头一直紧蹙的亲爹封行朗。
“亲爹没事儿还撑得住!”
微微吁出一口泛着疼意的气息,“要是让你妈咪看到亲爹躺在担架上被推回家,那你妈咪又得伤心难过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妹妹呢,我们两个大男人不能让妈咪伤心的!”
“嗯!我们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