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总笑眯眯地的孩子?”金养父真不愧是交际人,听见个姓氏就能猜出来是哪家公子。
“对,外号笑面虎。”
“我知道那孩子!不靠谱!”金养父回忆了一会儿,接着忽然先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朝金寒晨看过来,“你联系他干什么?”
“他挺喜欢婉儿的,这么多年没见,让他过来跟婉儿见见,而且那小子特别闲,让他带着到处走走也不错啊。”
赵婉儿:“……”金寒晨哥哥你没有心。
她只想让金寒晨哥哥带着到处跑跑,一点也不想跟其他男人出去!
坐在一边生闷气,金寒晨竟然还有心情调笑:“怎么了婉儿,我们一起出去不是挺好的吗?人多了还热闹。”
一听这话,赵婉儿又不由自主高兴起来:“真的吗金寒晨哥哥!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出去?”
“当然。”
她欢呼起来。
金寒晨看她这样,心情复杂。要不是在蛋糕店见识到她嚣张的一面,他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简简单单不张
扬。
可,如今的她,在他心里已经贴上了“恶毒”的标签,导致她就算再天真可爱,也无法打动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引得金寒晨看过去,是小百又发过来的一条:“我真的要过去吗?大小姐是不是很不好伺候?万一我一句话说的不好,一个举动
做得不到位,她生气了怎么办?”
金寒晨心道她是一定会生气的,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溜,他甚至计划把车开到游乐场不远处候着,蛋糕放在车上。
“她生气的话你就哄她。”这就是传说中的坑兄弟,金寒晨用的十分顺手,“你不是号称十分会哄女人吗,这位大小姐再怎么难对
付也终究是个女人,你还害怕她吃了你不成?”
那边一时没了动静。
金寒晨正纳闷,赵婉儿突然娇滴滴的笑了几声,接口要补妆又跑上楼。
第1916章昙花一现
他跟老头面面相觑。
良久,老头才用十分难以理解的语气问:“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喜欢往脸上涂东西吗?刚我看她,她脸上涂得油油的白白的
,那是什么?”
“那叫粉底液。”金寒晨其实也不太了解,但是跟老头比起来还算绰绰有余。他想了想,鄙夷道:“要是你连他们涂粉底液都看不
惯,那假睫毛呢?还有厚重的眼线……”
被他这么一描述,金养父眼前立刻有了画面。他崩溃的直摆手,坚定的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是喜欢天然的,就化个淡
妆就行,女人最重要的是气质!知书达理那种。”
“小鱼儿就是这一款的。”
金寒晨不无骄傲的强调。
金养父一愣。
认认真真的回想一下,好像小鱼儿的确是这样,在他们这里借住的那几天,素颜的模样他都看过!真的是很素净的一张脸,表
情淡淡地,不夸张也不寡淡。
并不是十分艳丽的长相,可就胜在气质温婉。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说起自己的女朋友,金寒晨语气里尽是显摆,“我特别爱看她笑,一双眼睛含着水,崇拜的望着你。”
“行了行了行了!”
看他越说越来劲,金养父忍不住打断他。
“一会儿婉儿都下来了,当着人小姑娘面使劲夸奖另外的女人,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我说的是事实。”
金寒晨不由自主地想到小鱼儿,心里牵挂,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
“来,跟奶奶聊天。”
周奶奶拉着孙女的手,安排她在自己的床边坐下,细细端详她的脸。这一看,她觉得小鱼儿不仅瘦了,小脸上也没什么色彩,
整个人都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这是怎么了!
她暗自揣摩,是不是那对不让人省心的父母又做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把孩子委屈成这样。
捧着她的脸,周奶奶很认真的交代:“好孩子,跟奶奶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鱼儿摇头,一个字也不说。
“这是害怕?”奶奶不明白,“有奶奶在,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可是您不也是被他们强行送过来的?”小鱼儿难受的说,“他们从来不争求别人的意见,我行我素。”
“好孩子,你真的别多想。”
奶奶表情很严肃,她想了想,对小鱼儿讲了她离开家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她并不是被强制送走,而是她主动要求。
“在家里总是要受气,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气还不把我气出来毛病?”
这么想之后,等白母再来找她谈话,奶奶就主动要求自己要再来医院住下。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的费用由自己承担。
“不用担心奶奶!奶奶啊,自己还是有点钱的!”
说着老人家孩子气的笑了,神秘的冲她招招手,向她展示自己压在枕头下面的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零零散散的一些钱,很少,大概是她用来吃饭的零钱。
“除了你爷爷那点遗产,我自己还有点积蓄,不多,但是也够平时的花销了!”
“那。”小鱼儿看了眼外面的护士,“住院费怎么办?住院费不是很贵吗?”
“先欠着了。”说到这里老人有点不好意思,“幸好医院也不缺床位,我也是熟客,他们认为我一定会结清的,就先让我住下。但
其实我心里也没谱,估计到时候啊,跟你父母还得一顿磨!”
可怜的奶奶,小鱼儿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老太太都是去享福的,自己的奶奶却是来受罪的。
上了年纪,身体本来就不好,想在医院里住着还要时刻挂念着自己的住院费,平时的花销也需要自己想办法。
她只是个老人家啊。
让她上哪儿去找工作赚钱?让她平时节省到什么程度才能负担起自己的开销?
小鱼儿一阵心酸,她哽咽道:“真的让您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好着呢。”奶奶笑了起来,还安慰她,“我们璐璐是好孩子,就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就行了,以后
再嫁个好人家。”
说到这儿她想起来了,上次跟小鱼儿一起过来的那个,是叫什么,姓金?
“你那男朋友呢,小金,是不是?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不说金寒晨还好,小鱼儿还能假装自己忘了不久前在蛋糕房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可偏偏奶奶记性好,提起来这个人。
小鱼儿心里面着急,说话时便结结巴巴地:“他……他有事!奶奶,他工作特别忙!想找他,我,我下次带他来看您好不好?”
“不用,奶奶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希望你们好好的罢了。”
作为长辈,奶奶就害怕自己的孙女受委屈。
特别是看小鱼儿脸上毫无神采,她就在担心,是不是在男朋友那里受了委屈?
她问来问去,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说。
奶奶也没辙了。
其实小鱼儿想问,却问不出来。老人家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她害怕再给她添堵。
现在奶奶身体还不如以往,万一她问出来,奶奶再受了刺激直接晕过去,那可怎么办?
后来小鱼儿仍旧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
但她没走远,没地方可去,索性就在走廊里面的椅子上坐着,安静的发呆。
这里还留有之前的记忆。
她跟孙昊天在这里纠缠,那人气急了,跟她说,他们才是一路人,她小鱼儿永远只是个麻雀,永远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时她不信,还反唇相讥,再加上当时她对金寒晨并不算爱,因此心里坦坦荡荡。不能飞上枝头又如何?她还记得自己这么想
,她本就不需要飞的那么高,只求稳便好。
她那么嫌恶的推开孙昊天。
金寒晨也在第一时间赶来,为她解围。她最感动的是,金寒晨他没有在乎任何人的视线,只牢牢的护住她。
被她带到奶奶面前时,也是温柔的将她护着,配合着她,不摆任何架子,像是最普通的一个男人一样,被她介绍。
还记得那天他滑稽的穿了一身家居服。
哦,家居服。
小鱼儿被这颇显另类的服饰勾起了回忆,那天,她一个人去吃串串,也是穿着家居服,然后引来了混混。
还真是缘分呐,她想。
只能感慨这缘分太短,不过是昙花一现,让她深深着迷,对方却挥挥手转身的干脆。
倒是孙昊天的话终于应验了。
这时,身边骤然响起脚步声,她被这声音引得抬头看去。却是位年轻护士。
去过金寒晨住的贵族医院,再到这种一般人住的医院,小鱼儿马上就感受到了两者的落差。
其中在护士身上表现的更甚。面前的这位护士,穿着十分朴素,身上的工作服也没有很别致的设计,就是简简单单清一色的白
,却让人好感顿生。
她望着对方,护士自然也就感受到她的视线,看了她一眼。第一眼只是觉得面熟,可能是病人家属,护士想,可家属有这么漂
亮的么?
但是貌似在哪儿见过……
再看一眼,她恍然大悟!
小鱼儿看对方朝自己匆匆走过来,惊讶的同时,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是我奶奶出什么事了吗?”她慌张的站起来问道。
“你是叫小鱼儿吧?”护士朝她摆摆手,道:“没有,你别多想!你奶奶身体好好的,只不过我觉得你眼熟,就过来打个招呼。”
这样啊。
她这才放下心,然后朝护士笑笑。
“我好像知道你,之前报导那个哪个家族的继承人的时候,还有在医院里引起纠纷时。”护士说着笑了起来,“毕竟我们医院很少
会发生这种事,太小了,人也太少了。”
第1917章现在才是真实的我
“不好意思。”
小鱼儿完全没想到原来那次给这里的医护人员留下的印象这么深刻,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没事啊,其实我们还都挺期待发生些好玩的事,医院太枯燥了。”护士说着,好奇的问,“不过你一个人为什么坐这里发呆?是
不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听见这话,小鱼儿不自觉地摸摸脸,心道她有心事原来这么明显么,她还自认为伪装的挺好。
“我是来看我奶奶的。”她说。
“你奶奶身体挺好。”护士还以为她是担心亲人的身体,立刻说,“真是,我不会骗你,拿我的职业素质向你担保。”
“我知道,但是,不是这件事……”她觉得太难为情了,没法说出来。
但,要是想完全解决她的心事,其实向护士咨询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所以她想了想,问:“那个,要是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怎么办?”
护士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接着她有些奇怪的打量她,小鱼儿很紧张,几乎是欲盖弥彰的,她忍不住补充,“不是,您别觉得我
很奇怪,我只不过是有些事需要确定。”
“可以作亲子鉴定。”护士声音紧巴巴的,可能也没料到自己的热心肠会遇上这么个刁钻的问题,“但是你都这么大了,再怎么怀
疑,你的父母也是生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的,真的一点情意都没留下?”
情意?
这两个字小鱼儿只觉得好遥远。
她曾经无论父母怎么对她,都没有质疑过自己应该对他们好。可,如今是他们亲手推开她。
还怎么谈情意?
“打个比方,你要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这么多年了,真的能保证断掉联系?而且中间过去了这么久,亲生父母能不能找到还是
个问题。”
护士担忧的不无道理。
可小鱼儿沉默了片刻,苦笑:“如果亲生父母不要,养父母也不喜欢,是不是就说明这个孩子的降生是个错误?真的,我现在的
感觉就是,自己是多余的。”
“绝对不是!”
没让她说完,护士就打断她,斩钉截铁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人的出生是错误,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被所有人需要的
!”
她真的是被需要的吗?
小鱼儿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天已经黑了,街边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自己真的很悲哀,除了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容身。明明心里那么排斥,双脚却仍旧不由自主
地往那个方向走。
之前跟护士那一席话,让她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
可这点勇气随着走出医院,感受到空气里的凉意后马上又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