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命了的。
然后又在二月十几号的时候回了云城。
来了之后他们也不像年前来的那次一样,除了待在驿站里等消息,就是在云城内闲逛游玩。
这次却是比较心焦,隔几天就在书院门口打听,有时候会留下一个小太监,一待就是一整天,就是为了等游历的华夏归来。
当然,这个之前苏然是不知道的,就没人告诉过她。
还是传旨的老太监说了之后,她才知道的。
苏然这次也从老太监口中知道,他们这一次来是齐贵妃的旨意,齐贵妃要她去给她画像。
上次来,是老皇帝一时兴起,过后他自己都忘记了,要不是传旨太监回去复命,他自己都忘记,自己还传了这样一个旨意。
院教处待客室,老太监带着两个徒弟离开后,苏然往椅背上一靠,无语的看向明子昌。
“明先生,您到底是对我哪不满?您说出来,要是我能改,我一定改。”
都怪他,他们一行人刚走出书院大门,就碰见他。一见到她就吼着大嗓门,“华夏,你又请假,你说说你这个月缺了多少课了……”
反正,就刚好被书院门口,正与看门老伯聊天的小太监听见了。
明子昌脸皮抽了抽,想说:我何时对你有意见了?
“你放心,京城管不到咱们书院来,你不想去,管他是贵妃还是龙椅上那位,拒绝了就是。”
他说的很有底气,完全不怕得罪皇权的样子。
苏然白了他一眼,心想:是啊,你龟缩在云城是不怕了,也不想想从书院走出去的弟子,云城走出去的人。
万一贵妃因为她迁怒了书院的人,给书院出去的人穿小鞋。
这可不是她多想,云城早就是皇位之人想抓住却无法抓住的“朱砂痣”。
眼下春闱才考完没多久,书院有些学子正等着候缺,她要是很不给面子的打了贵妃的脸……贵妃是什么样的人。
虽没见过,但却肯定是不好惹,且很有手段的人。
“算了,这件事还是学生来解决吧!”苏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想怎么解决?”
苏然脚步顿了下,头也没回的开口:“暂时还没想好,我先想想。”
隔壁,萧墨澜带着四个小朋友坐在里面,见苏然走了进来,他问:“送他们回去?”
贺景风嘟了嘟嘴,他还不想回去。
“舅舅,时间还早呢!”
苏然一笑,弯腰,双手捧起小屁孩的脸,下意识想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想到贺景风已经是七岁多,她双手揉了揉他的脸。
“半下午了,出去玩也不够时间了。乖,先回清风院,下次放假的时候,舅舅再带你去玩。”
贺景风垂眸,喃喃道:“那好吧!”似想到什么,他抬眸,“舅舅给我找的师傅找到了吗?”
“这个啊!”苏然偏过头,看向萧墨澜,“什么时候到?”
“过几天。”
……
在清风院待了半个多时辰,两人回了扶风小筑,刚进入小筑大门不远,迎面就见沈修辞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那是他的心腹。
沈修辞背着双手,看萧墨澜的目光很不善,看向苏然却是恨铁不成钢。
俨然就是一副家长的模样。
萧墨澜迎着他的目光,面色淡然,并未被他的眼神怵到。
沈修辞:“去哪了?”
“去了趟清风院,”苏然笑着开口,心里虽然有一丢丢心虚,但面上却不显,看着换了身月白色服饰的沈修辞。
她问:“沈大哥现在是回沈家?”
沈修辞嗯了声,“我晚上会回来,”说话的时候,他眼神是看向萧墨澜的,似在说,老实点。
萧墨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开口:“我明天一早离开。”
沈修辞似不意外,嘴角勾起,“甚好,”话落,朝大门走去。
身后的俩心腹朝苏然两人抱了一拳,随后跟了上去。
沈修辞嘴里虽然说着甚好,但,晚上戌时末,亥时初的时候就回来了。
两人也不知道在议些什么事,在沈修辞书房里待了会,两人亥时末的时候出去了一趟。
到丑时的时候才回来。
……
翌日,萧墨澜吃完早饭离开没一会,昨天的传旨太监带着他的两个徒弟就寻了过来。
“华先生,不知您何时与咱家回京呀?”
老太监看着也就五十几岁,面白无须,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微微躬着身,与苏然说话的时候带着客气,一丝讨好,似怕苏然拒绝。
但,他的心中似乎又觉得,少年不会拒绝皇帝和贵妃的召见。
苏然伸手,“刘公公请坐,”给他倒了杯茶,才道:“刘公公既然叫我先生,就知道,我要给我的学生们授课,暂时还不能离开。”
刘公公:“可……”
“这样吧!刘公公要是怕无法交代,我可以书写一封信给皇上,讲明原由,想来圣明的皇上是不会怪罪,一位先生因为要给学生上课,而推迟时间去见他吧!”
提着两桶药水从厨房出来的萧昂,刚好听到圣明的皇帝。
他:“……”耳朵边似乎还在流传着,红衣公子的狂言。
刘公公进院子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药味,此时看着提着两个桶的男子,虽然好奇,但却也不好打听。
他迟疑,“就不知公子何时去京,咱家或可在这等你一起回京。”
苏然:“自然是书院放暑假的时候,公公要是愿意等,也可。”
传旨太监也没在小筑待多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带着她的信笺回去复命了。
信,自然是给皇帝的。贵妃,苏然嗤笑,想要让她为她作画,得看她有多美。
“公子,准备好了,可以给沈家主扎针了。”
田园山水间
第四百九十八章 苏然 表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进入了四月中旬,沈修辞在扶风小筑已经住了四十八天。
经过四十八天的时间,他身上的毒已经解的十之七八,白色布巾沾染上他体内排出的汗,过了半刻多钟,才会显现出极淡的紫颜色。
沈修辞现在的药浴也不用每天泡,但喝排毒药液,针灸引穴还是需要每天进行。
苏然处理完布巾回来,就见到院中站着俩人,似乎也是刚进来。
两人背对着院门口,似感觉到身后有人,两人先后转过了身,见到苏然,两人皆露出笑意。
看到两人同时出现,苏然心里已经有数,只是没想到两人会一起来。
但,也不意外。
毕竟,庄其华得知自己的姑父找自己那么多年,不可能不去相认。
苏然一笑,“爹,”看向庄其华,笑容灿烂,“表哥。”
庄其华眉眼间的淡漠不见,此时很是温和,他嘴唇轻启,“表妹,”
苏文安眼睛陡然一红,找了二十年的人,本以为这辈子是找不到了,将来是要带着遗憾去见妻子、岳父、大舅哥他们了……
半个月前,他依然还是觉得像做梦。想到那段时间,每半夜醒来都分不清梦与现实,光着脚闯进侄子房间的时候。
他笑了下,也没觉得丢脸。只觉,真好。
“爹和表哥先坐,”苏然脚步轻快的端着铜盆进了厨房,拿了一壶热水出来,随后又在书房端出茶具、茶叶出来。
“院里怎么一股药味?”
苏文安看着苏然面色,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是沈大哥受了些伤,因为一些原因,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听到不是苏然受伤,苏文安心里松了口气,他是知道沈修辞的,挺好的一个年轻人。
他知道自家闺女交友甚广,只是,到底是女孩子,孤男寡女的,住一个院子会不会不太好。
庄其华不知道苏然口中的沈大哥是谁,他接过了苏然手上的茶具。
苏然坐了下来,看着庄其华动作优雅、慢条斯理的,将泡茶做成了一门艺术。
“啪嗒~”
这时,沈修辞紧闭的房门打了开来,萧昂提着两个大木桶从里面出来,看到院子里有人,也不意外。
他刚才在屋里就已经听到了,放下桶,恭敬的行了一礼,“公子,沈家主问,可是有客人。”
苏然轻咳,“不是客人,是我爹和表哥。”
萧昂愣了下,忙抱拳朝年长的男子行了,“见过苏大人,表公子。”
“嘿,这是萧昂,是萧墨澜的人,”见苏爸爸疑惑,苏然笑着解释了一句。
苏爸爸:“……”
等萧昂转身进了房之后,他面色复杂的看向苏然,“你说你,爹要派两个人伺候你,你说什么都不要,还没嫁给他,你就开始用他的人了。”
庄其华查身世的时候,自然也查了苏家,也就知道,苏家嫡女与长宁侯萧家嫡二子有口头婚约。
知道是知道,却是不太清楚具体的,毕竟,资料里,他还查到苏家嫡女曾传出葬身火海的事,现如今对外却是下落不明。
但对于华夏,他却是很了解。
还不是她的表哥前,他就很喜欢这个学员,“少年”。
现在是自己的表妹,就更喜欢了。
苏然笑了笑,很是坦然,“既然以后也是要嫁给他,注定了要在一起,我现在提前练习当主母,也是挺好的。”
苏文安一噎,张了张嘴,“确定是他了?”
“如无意外,确实是他了。”
沈修辞走到门口,就听到苏然带着认真的口吻,说出这样一句话。
虽然已经将自己定位在大哥这个位置,但,此时心里,还是感觉到苦涩,隐隐作疼。
……
苏爸爸只在小筑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去了清风院。庄其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离开那么久,还是要回去整理一下。
萧昂清洗浴桶去了,院子里很快就剩下苏然与沈修辞两人。
看着垂着眸喝茶,似在想事情的沈修辞,苏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沈大哥不去休息吗?”
沈修辞抬眸,看了苏然一眼,放下茶杯,微笑,“这就去,午饭无需喊我。”
苏然看了眼天空,离着午时半个多时辰,想说:要不吃了午饭再去休息。
就见沈修辞已经往屋内走去,她开口:“那沈大哥起来再吃,会给你留饭的。”
沈修辞关门的手顿了下,笑道:“不用,我下午会出去一趟,明天上午再回来。”
……
六号院这边,琴桑雪听完庄其华的话,他瞪大眼,一脸的震惊。
“你说华夏是你表弟?”
庄其华似笑了下,“嗯。”
“没查错吧!你真是那什么魏家的?”
庄其华垂眸,眼底闪过痛苦,拳头无意识的握紧,好一会,他开口:“我的记忆回来了,”抬眸看向好友,“我六岁的记忆回来了。”
“你,你记起来了?”
“嗯,记起来了,”庄其华眼睛看向别处,嘴唇紧抿,似在压抑着什么,他看了眼琴桑雪。
“我记起了自己是魏睿,记起了我的父母,我的祖父,我的姑姑和姑父……”
“不是,怎么就突然恢复记忆了呢!”琴桑雪打断他的话,他实在太惊讶了,二十来年都没有恢复,怎么说恢复就恢复了呢!
“也不算突然,在踏进魏家的大门的那一刻,心想就有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直到儿时住过的院子,父母的院子,祖父的院子,脑海里的记忆就回来了。”
庄其华说的很简洁,并没有说出,自己是在魏家大宅昏倒之后恢复记忆的。
前期的记忆很幸福,可后面的那段记忆却很残忍,很痛苦。
虽然在恢复记忆前就已经查清,知道结果,可,那也是纸张上,耳朵里,看到的,听到的。
虽然痛,更多的还是遗憾。
琴桑雪还来不及为好友高兴,为找回了父母高兴,就听庄其华道:“桑雪,我全家都被杀了,我亲眼看见我的亲人一个个被人砍杀……那个在我耳朵边喊快跑,不要回头的人是我的母亲……”
田园山水间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朱温是谁
屋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坐着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琴桑雪张了张嘴,一向话多的他,此时却是词穷了,对于好友的身世,此时的心情,他不是当事人,不能完全共情。
但,心里却也是不好受的。他们认识十几年,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关系,比之一些亲兄弟的关系还要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友这个样子。
琴桑雪动了动嘴,正当他想问你恢复了记忆,可知道凶手是谁?外面传来一声,“先生,吃午饭了。”
苏然喊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院子里,从她这个角度,她隐约可以看到门内里的两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