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样抱着送子观音的模样,肯定很像个傻子吧!呜,感觉好丢人。
两人都没说话,马车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凝滞的尴尬。
就在许意晴寻思着该找个什么话题打破这份静谧,谢仲宣先开了口,“你喜欢孩子么?”
许意晴显然被这个问题问懵了,呆呆地看向坐在身侧的男人,“啊?”
谢仲宣气定神闲地坐着,簇新的雨过天青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他又耐心复述一遍,“娘子喜欢孩子么?”
他这次问的时候,始终看着许意晴的眼睛。
许意晴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她也分不清是因为这对视,还是因为他这句话。
抱着白玉观音像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她的嗓音透着些微颤,“喜欢,喜欢的。”
假话!她可讨厌那些闹腾的臭小孩了!
定北侯府祖传的阳盛阴衰,到她哥哥这一辈也不例外,几个嫂子进了门,生的都是臭小子!
流鼻涕、爱打架、踩泥坑、爬树掏鸟蛋就算了,最可恶的是,那几个臭侄子还趁她不注意,偷她的龟壳、铜钱,打翻她的沙盘,实在是可恶至极。
许意晴抓着侄子痛揍的时候,曾恶狠狠咬牙表示,这辈子绝不要孩子。
可现下——
她咬着唇瓣,眉目含羞地觑着斯文有礼、宛若谪仙的谢仲宣,心里想着,她和神仙公子的孩子肯定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定然乖巧懂事,玉雪可爱,最好继承谢仲宣的好相貌,桃花眼,白皮肤。
“夫…夫君,喜欢孩子么?”她忐忑地问。
谢仲宣神色恬淡,微微一笑,“嗯,还好。”
这一笑,又笑的许意晴心神荡漾,险些脱口而出,那我们一起生吧。
到底还有三分理智尚存,她憋住了。
不多时,马车回到谢府。
步入后堂,乔氏见许意晴抱着个送子观音回来,还有些诧异,忙责怪看向谢仲宣,“怎么叫你媳妇抱着,也不搭把手?”
“母亲,你别怪夫君。”许意晴赶紧解释了一通。
听罢,乔氏连连点头,上下打量那尊白玉观音像,赞不绝口,“亲家母真是有心了,我看南边有间屋子,采光好,也通透,正好可以收拾出来供奉菩萨。”
许意晴应了声好。
乔氏语带期许地朝她点了下头,“等翻过年去,你们兄嫂就要给家里添人口了,你们俩也抓点紧,争取明年让我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又一脸严肃地转向谢仲宣,告诫道,“三郎,你可得好好待你媳妇。这子嗣不是单靠她一个人就能有的,你也得心诚……这样,以后你每日上朝前也给菩萨烧三炷香,俩口子齐心协力,叫菩萨看到你们的诚心才是!”
许意晴愣了愣,侧眸看了谢仲宣一眼。
却见他脸上并无为难之色,只略一颔首,淡声应道,“母亲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乔氏这才满意,叫他们俩口子先回房歇息。
***
当日夜里,掌灯时分,谢仲宣和许意晴一块儿用晚膳。
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布膳摆筷,珍馐美味摆盘精致,其中有一道菜却叫谢仲宣和许意晴拿筷子的手都顿了下。
一道用鎏金莲花盏盛着的鹿血豆腐。
须臾,谢仲宣侧脸,若有所思地看向许意晴。
许意晴,“……?”
小脸通红,她慌张道,“不是我,这不是我吩咐的……”
虽说膳食的菜肴都是她安排吩咐的,可这道鹿血豆腐,她真的不知情!
完了完了,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难道是觉得她色相胆边生,在觊觎他的身子?
天地良心,她真的冤枉,虽然她的确觊觎他的身子,可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呀!
许意晴不好意思地避开谢仲宣的目光,低声吩咐春鹃,“快去厨房问问,这道菜是怎么回事?”
春鹃应诺,转身退下,没多久,又折返回来,还将厨房的婆子带来了。
“是老夫人交代奴婢们做的。端王妃庄子上的猎户进山猎了不少好东西,白日里送了一头鹿,还有些獐子、狍子之类的来咱们府上。鹿血不能久放,老夫人便叫奴婢们做成鹿血豆腐给大人和夫人送来,说是冬日天寒,得多补补身体。”
许意晴松了口气,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清白,“原来是母亲送来的。”
谢仲宣见她这冤屈洗净的释然表情,薄唇微微勾了勾,轻声“嗯”了下。
他重新拿起筷子,朝那道鹿血豆腐伸去。
许意晴一见,惊诧道,“你……你要吃?”
谢仲宣转脸看她,神色也很清白,“母亲送来的,为何不吃?”
许意晴噎住,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知不知道乔氏送来这鹿血豆腐的深意。
稍作斟酌,她委婉提醒,“那你吃吧……就是…呃,这个还是少吃些……比较补……要是上火了就不太好了……你吃吧吃吧。”
谢仲宣散漫一笑,“冬日正是进补的时节,母亲一片心意,也不好辜负。你也吃些?”
许意晴摇头谢绝,“不了不了,你吃吧。我最近……有点上火。”
她能不上火么?心上人就睡在身边,闻着他的气息,看着他的脸,害得她这两天晚上做梦都乱七八糟,荒唐的很。
要是再吃了这鹿血豆腐,她怕是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不过,她今日虽没吃这鹿血豆腐,却也的的确确没法睡了——
像头两天夜里一样,在谢仲宣上榻安歇后,她又悄悄翻过身,美滋滋欣赏着他这张百看不厌的脸。
可才看没一会儿,原本闭着眼的人睫毛忽然动了下。
许意晴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平躺装睡。
床帐内十分安静,唯独她的心跳聒噪不休。
她竖着耳朵,认真听着身旁动静。
他好像坐起身来,又穿鞋下了床,有倒水声和瓷杯轻撞在壶嘴的脆响。
许意晴暗暗缓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起床喝个水,并不是发现她偷看的行径。
喝罢茶水,男人折返回来,床榻靠外那端往下沉陷一块。
见他坐在床边没了动静,许意晴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怎么还不躺下睡觉?难道喝完水,不困了?
就在她暗自揣测时,身旁的男人总算又有了动作。
他掀被上床。
许意晴心说他总算要睡了,下一刻,一只手抚上她的脸。
呼吸顿时屏住。
像是被使了定身术般,她的脑中轰隆作响,旋即又炸开一朵朵烟花。
他他他他他……他在摸她的脸!
救命,她好想尖叫。
那只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一点点的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唇瓣。
有细细薄茧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那饱满娇柔的唇,不轻不重。
大红床幔被挂起半边,花烛灯影摇曳,谢仲宣垂着黑眸,望着掌下的少女,最明艳的胭脂也比不过此刻她两颊那醉人的绯红。
虽闭着眼,可克制不住颤抖的眼皮,出卖了她。
谢仲宣薄唇微扬,他一直知道,她是个道行不高的骗子。
许意晴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虽然没睁开眼,但她能感受到身旁的男人朝她靠近,那宽阔身躯伏下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叫她快要装不下去。
忽的,她感觉颊边落下一点冰凉的柔软,伴着清雅的檀香味道。
这触感是……
许意晴陡然睁开眼,入目是男人的俊朗的容颜。
那形状漂亮的薄唇,与她的脸颊近在咫尺。
“夫…夫君……”她话也说不利索了。
谢仲宣居高临下望着她,桃花眼微微眯起,上扬的眼尾透着一分旖旎的红,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怎么办。”
她磕磕巴巴,“什么…什么怎么办……”
他低下头,薄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耳畔,呼吸灼热而急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鹿血好像起作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啧,二哥哟……(指指点点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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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番外15
【番外15】/晋江文学城独发
“鹿血好像起作用了。”
他喘息里透着压抑的浓欲; “娘子再帮帮我想个办法可好?”
许意晴耳边嗡嗡的,眼瞳失神地对上男人漆黑如稠的眼眸。
办法?可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纤长的手指插入她蓬松的乌发; 目光灼灼,“可以么?”
透着些微哑质地的清冽嗓音叫许意晴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意思是要跟她洞房?!
可以啊; 肯定可以!她内心给出肯定; 大脑却因为过度激动有些迟钝,一片虚无的空白,连带着嘴上也紧张地说不出话。
见她迟迟不说话,谢仲宣眼底略过一抹暗色; 少倾,他哑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撑着身子起来,象牙白绸质亵衣的领口微敞,那上扬眼尾的绯红并未减退; 呼吸粗重地缓了两息,待气息平息些; 他转身就要下床。
几乎同时,身后倏地撞上一团柔软; 他身形微顿。
许意晴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像是生怕他跑了般,两条胳膊抱得很紧; 脸贴着他宽阔的背,难掩无措的表白道,“我…我可以!”
她羞耻的闭上眼睛; 这般背对着,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嘴皮子也利索了,“你这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谢仲宣,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和你一起,做夫妻……生孩子……我都可以的……”
这番话说完,许意晴的脸已经烧到通红,一颗心也砰砰快要跳出胸口般。
疯了,真是疯了罢。
她怎么能这般毫不矜持。
就在她面红耳赤慌到不能自已时,谢仲宣缓缓地转过身。
光线昏昏的床帷间,金钩轻垂,他半张脸仿佛被那透过红喜帐的光熏染般,清俊艳丽。
两根手指攫住她的下巴,这姿势使得她扬起脸,完全与他对上。
那双素日温雅含笑的桃花眸此刻黑的发亮,他深邃滚烫的目光有如实质,一点点在她面上逡巡,仿佛野兽捕捉到猎物,在选择从哪一处下口。
许意晴被他这目光看的心尖发颤,慌张,无措,迷茫,却又隐隐透着些期许。
半晌,身前的男人薄唇轻动,逸出一声沙哑的“乖娘子”。
下一刻,他低头,吻住她娇红的唇瓣。
许意晴呆愣愣地,好似完全被他掌控。就像是误入深山老林的呆书生,夜里遇到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勾勾缠缠间,那些无师自通的手段叫人欲/仙/欲/死,没入沉沉浮浮的情海浪潮里,她的羞涩忐忑,在他温柔的安抚与亲吻下逐渐抛却脑后。
她眼神迷离望着那张谪仙般清俊的容颜,晕晕乎乎喝醉了般。
她想,她或许明白为何男欢女爱了,与心爱之人做这等事,真是比当神仙还要快活。
就是这事后劲儿比她预料中的要强,她原以为一场过后总算可以歇了,没想到他又覆了上来。
许意晴气息奄奄摇头,“不…不行了……”
她真的好累,这会儿困到手指都不想动了。
可男人眨着漂亮的眼,落寞又带着些难受,吻着她的颊轻叹,“那好吧。”
语气分明是没餍足,有些遗憾的。
许意晴哪里受得了他这般,心头泛起愧疚,咬了咬牙,又缠上他的脖子,羞怯怯地小声道,“那就…就再一次哦。”
谢仲宣纤浓的睫毛搭下,遮住眼底汹涌流动的情绪,喉结滚动,低低应了声,“好。”
炽热的吻又侵袭落下。
画烛暖光投在大红喜帐,人影成双,如胶似漆。
……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风雪稍停。
得知后院昨日叫了两回水,乔氏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
她边揽镜梳妆,边颇为得意对晋国公道,“瞧吧,送鹿血还是挺管用的。”
晋国公见夫人高兴,他也自是高兴的,很是配合的拱拱手,直道“夫人英明”。
这日,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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