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的这几个月,她揣摩着皇上的心思,处处小心,总算是拿到了协力后宫的权利。
这两个多月,宫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
德妃还好,她有能力也有时间,很多事情上,她就算不想也必须给德妃些面子,谁让德妃的背后是太后娘娘?
至于锦妃,颜曦月是一点都不敢让她不痛快。
皇上对她态度的改观应该什么暂且不说,她是嫉妒黎妤儿怀了身孕,盼着她流产,可宫内竟没有一个人敢对黎妤儿动手。
这让颜曦月又气又无奈。
没有旁人动手,她是一点都不能动歪心思的,毕竟她管理着后宫各项事务,但凡黎妤儿有点不舒服,就算查不到她身上,那也是她的错。
颜曦月不仅不能诅咒黎妤儿,反而要相反设法地护着她的肚子。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受到足够的尊重,她的权利不会被动摇,也不能被动摇的前提下。
临近过年的时候,宫内所有的事务都是她在操办,各宫的布置,她也早早的通知下去,甚至亲自往各宫走了一趟,查问是否有短缺。
太后那,她风雨无阻,晨昏定省两个多月来从未间断。
她自问自己对得起皇上,也担得起“贵妃”二字,可为何皇上要这般对她?
若是选了德妃,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可为何偏偏是锦妃?
她不服!
颜曦月无力地斜靠在软塌上,手指扣在桌角,长长的指甲刮断了半截。
“娘娘,身体要紧。”
白药心疼地跪着移到颜曦月身边,红着眼睛劝说着。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颜曦月颓然低喃:“谁能告诉本宫,到底是为什么?”
“锦妃娘娘怀了身子,大臣们也是认为锦妃娘娘有福气才会这般建议皇上的,新的一年,有福气的妃子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一同祈福,来年定然更加国泰命案,百姓安居乐业的。”
白英低着头,小声说着。
颜曦月猛然抬起头,眼底浮现厉色。
是啊,因为锦妃怀了双胎,所以她很有福气,那若是锦妃肚子里的孩子,在年前就没有了呢?!
……
第442章 孩子是无辜的
白药看到贵妃的眼神变化,心里“咯噔”一跳。
她转身看向说话的白英。
白英红着眼睛跪在地上,从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中,只看出对贵妃娘娘的关切。
难道是她想多了?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皇上是想让本宫挺着大肚子陪着他祭祖?”黎妤儿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太过惊讶,她黑漆漆的眼睛几乎睁圆了。
风音点头:“娘娘,千真万确。”
黎妤儿又去看青叶。
青叶:“娘娘,依照您的身体情况,只是祭祖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黎妤儿:???
为什么她觉得,听说这个消息后,瑶华宫上上下下都跟提前过年似的,脸上洋溢着喜色?
“娘娘,皇上特意回绝了礼部尚书大人所提出的,让宫内位分最高的贵妃娘娘随行的建议,认可了您是宫内最受宠最尊贵的人,您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呀。”
风音很是开心。
黎妤儿:
不,她不开心。
她只要想到,过年还要被这爷四儿个折腾,她就觉得心累。
她还想着因为她怀孕了,在怀孕的时候可以避免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理所当然的偷懒呢。
“本宫不同意。”
黎妤儿抗议。
“妤儿为何不同意?”
处理完所有事情的晏修,一进内殿就听见黎妤儿的抗议声,他很是奇怪。
屋内的风音等人朝着晏修福礼后告退。
黎妤儿斜了晏修一眼,也没有从软塌上起来的意思。
晏修丝毫不在意,可以说,他都已经习惯了,若是哪天他来的时候,黎妤儿又是对他低眉顺眼又是对他行礼的,他才会心有不安呢。
他将身上沾了凉意的外衫脱掉挂在了架子上。
殿内很暖和,他本就不是很冷,现在更是觉得掌心都热乎了起来。
确定身上没有沾了外面的凉气,晏修才坐在黎妤儿的身边。
黎妤儿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令自己很舒服的靠在了晏修的怀里。
“妤儿为何不同意?”
晏修握住黎妤儿的细软的手指,边把玩边询问。
“也不是不同意。”
“就是觉得,这么做,挺不妥当的。”
和晏修正经说话的时候,黎妤儿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将自己心中所想不掩饰的说出来。
“臣妾怀了身子,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臣妾是有你们在,可祭祖的时候,后宫中四品婕妤之上的妃子们都会参加,还有朝臣也在,那么多的人,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朕”
“嘘。”黎妤儿竖起手指挡在晏修的唇瓣前,让他先不要说话。
晏修故意微微张开唇瓣,轻吻着黎妤儿的指腹。
黎妤儿若无其事地将手指移开。
仔细看,能发现她白皙精致的耳垂泛起点点红润。
咳。
黎妤儿继续说:“臣妾不是不相信皇上,只是,臣妾如今月份大了,祭祖时间很长,要各种跪拜,还要站在皇上身边接受朝臣的叩拜,臣妾会累。”
晏修:
他怎么觉得,这个“累”,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真的不是因为祭祖要起的特别早吗?
黎妤儿只当没有看出晏修脸上的复杂神色,依旧摆出一副特别认真的模样。
“贵妃自从协力后宫之后,不仅没有出过错,宫内反而更加井井有条起来,年前的所有布置,她都有过妥善安排,就连瑶华宫,她也亲自来看过。”
“最主要的是,贵妃心中,早已经将过年期间陪皇上参加祭祖,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黎妤儿最后一句话,语气很轻。
晏修抿紧唇瓣。
就算不是妤儿,也不可能是颜曦月的!
那个女人
晏修低头,注视着黎妤儿高耸的小腹:“妤儿,最近青叶还是不要去辰茉宫了,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吧。”
妤儿身边是有紫叶,但紫叶是暗卫,在很多事情上,用起来没有青叶方便。
“不可。”黎妤儿拒绝。
不等晏修说话,黎妤儿便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贵妃是心思缜密之人,她就算因为怨怼想对臣妾做什么,也需要好好的谋划,毕竟在祭祖人选出来之前,她都在对臣妾示好。”
黎妤儿看似不管后宫之事,但后宫中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宫外的庆乐园,还有月音掌管的香韵楼,可都有暗桩在宫内,只要她想,她想知晓晏修在御书房所谈事情的细节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她不说,晏修却不会不知。
他们两个人在一些事情上,保持着一种默契,在晏修的认知中,他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妤儿不能知道的。
在妤儿说出颜曦月的所作所为后,晏修便信了。
“妤儿的意思,贵妃若真的心存不满,可能会对姜妃不利?”
黎妤儿点头:“也可能是臣妾太盲目自信了,不过臣妾会小心谨慎的。”
祭祖人选一出,她不需要特意安排什么,暗桩们都会将目光盯住后宫中的各位,但凡她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都会得到消息。
“姜妃那里”晏修迟疑。
“姜妃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吧,总归孩子是无辜的。”黎妤儿软声道。
晏修再次看了一眼黎妤儿的肚子,目光柔和:“是,孩子是无辜的。”
“那依妤儿的意思?”
“不知皇上可有考虑过德妃?”
晏修摇头:“不可。”
“和朕站在一起接受群臣朝拜的人,只能是你。”
黎妤儿还想说什么,晏修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唇瓣。
浅尝即止,晏修温声道:“除了你,旁人均不行。”
黎妤儿无奈叹气。
“好吧,祭祖的流程该如何就如何吧,臣妾能有此殊荣,实乃幸事,想来等到臣妾生下孩子后,总会和现在不一样,就当,提前适应吧。”
黎妤儿说道后面,对晏修俏皮地眨眨眼睛。
晏修微怔,随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黎妤儿搂在怀里:“妤儿说的是。”
“就当提前适应了。”
晏修想的是,所有一切流程,都按照有妤儿参加来准备,妤儿定然是不能随着他一同折腾的,所以只需要在昭告天下,在接受朝臣叩拜时妤儿站在他身边就好。
旁的事情,他都可以独自来。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很坚持,若是妤儿真的太累,那就他全部一人就好,反正不管如何说,都不能是旁的女人。
黎妤儿看出晏修的别扭,只觉得好玩。
“皇上,其实,也没关系的。”
“有关系。”晏修很认真地看着黎妤儿,难得坚持。
“好,好,小晏晏说有关系,那就有关系吧,臣妾听你的。”
小晏晏?
又这样喊他。
晏修危险地眯起眼睛:“朕哪里小了?”
黎妤儿眨眨眼睛,莫名觉得这句话带了颜色,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往下扫去。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晏修,露出很认真的表情,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不小,皇上一点都不小!”
晏修:
说什么都没有行动重要。
将那张调皮的小嘴巴好好地收拾一番后,晏修满足了。
黎妤儿气鼓鼓地瞪他。
晚上天冷,黎妤儿也不好出去逛,就和晏修在瑶华宫随便走走算是活动了,活动了一圈肚子又饿,传了膳食吃了饭又接着走路消食儿。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两个人上床睡觉的时间,都已经夜深了。
黎妤儿很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她有“特权”,可以不需要早起,但晏修不同,也不过睡了两个多时辰,他就要起身上朝了。
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了床上熟睡的人儿。
晏修洗了把脸逐渐精神了起来。
“让光义守在瑶华宫附近,贵妃宫内的也要监视起来,和贵妃关系近的那些人,也要好好的注意,不管是锦妃这儿,还是姜妃处,不该出现的人和事都提前解决了。”
晏修面目表情地吩咐。
深泉领命。
本就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的瑶华宫,变得更加坚固不可破。
颜曦月确实如黎妤儿所想的那般,没有冲动行事。
离过年还有二十天,她有的是时间安排。
若是在过年的时候,或者说在祭祖之时,黎妤儿出现什么意外见了红,那就有意思了呢!
“下雪了。”
颜曦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变好。
“将本宫的斗篷取来。”
“娘娘,下雪了还要出去吗?”白药走上前尝试着劝说:“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本宫的身子骨没有这么弱。”
颜曦月语气淡淡。
白药还想再说,那边白英已经取了颜曦月的斗篷,走过来帮颜曦月披上。
“娘娘,外面还是冷的,还是戴着手炉吧。”
白英又拿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取了新的碳火换进去后,这才放在颜曦月手中。
“白英随本宫出去吧。”
颜曦月对白英的听话很满意。
白英福礼称是。
白药恭送颜曦月离开后,脸上逐渐浮现淡淡的愁容。
这两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她却一时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白药摇摇头,不再乱想,去忙自己的事情。
“娘娘,您想去哪?”
白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颜曦月,生怕她摔倒了。
颜曦月想了想:“去御花园吧。”
“是。”白英笑起来:“下雪了,御花园旁的梅园内定然很美。”
确实。
梅花盛开,白雪飘落,白色的雪花轻轻落在梅花花瓣上,很美。
颜曦月有了兴致:“那就直接去梅园瞧瞧。”
白英的一张小脸笑开了花:“奴婢谢娘娘。”
“瞧你高兴的。”颜曦月也扬了扬唇,连日来的郁闷,总归是消散了不少。
梅园,有人捷足先登了。
在看见那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时,颜曦月的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
她要来御花园虽说是临时起意,但也提前命人来开了路的,怎么还能遇见人。
“娘娘,好像是庄小姐。”
白英扶着颜曦月的手,走得近了,便看清了不远处的人。
又是庄思怡。
她到底有多喜欢梅花?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庄思怡但凡从静如殿出来,那必来梅园。
庄思怡好